“地狱尖兵”——这沉重而煊赫的名號,在那古老而神圣的泰拉往昔,通常是专指那些於千军万马之中,悍然率先突入敌军那森严阵列的精锐勇士。
只因这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乃是整支大军之中,那第一个以血肉之躯,踏入那血腥残忍、有死无生的无间地狱之人,故而,得以被赋予了这一个看来颇具远古神话与宿命色彩的、令人闻之便血脉賁张的荣耀之名。
而如今,那纵横於星辰之间、身披灰甲的阿斯塔特战士们,之所以会被那亿万的凡人敬畏地称之为“死亡天使”,其缘由也与此同理,別无二致。
那些阿斯塔特之中,最为驍勇善战、最为渴望荣耀的勇士们,便会乘坐著那如同末日审判之流星一般,自那高高的星舰轨道之上,悍然穿透大气层,以无可阻挡之势坠入战场的空降突击舱。
他们,便这般如神兵天降,为那些盘踞於地面之上、对此全然措手不及的敌人,带去那帝皇的、最终极的仁慈——那名为“死亡”的解脱。
他们以这从天而降的雷霆一击,为自己的战友们,在那敌军的铜墙铁壁之上,生生撕开那来之不易的登陆之机,为后续那些如山峦般庞大的巨型运输机,爭取到那宝贵的、决定战局的喘息之机。
如今,当那支在欧克兽人的绿色狂潮衝击之下,已然溃不成军、苦苦挣扎的凡人帝国守备军,正瑟缩於他们自己亲手挖掘的、那泥泞而血腥的战壕之中,依託著那些匆匆以沙袋与废铁修筑的、简陋不堪的工事,在那无比狂暴、仿佛永无止境的欧克绿潮面前以绝望的意志苦苦坚守之时。
这些从银河各处被徵召而来的凡人士兵们,正紧握著手中那不断发出刺眼光束的雷射步枪,毫不停息地,向著那汹涌而来的绿色狂潮,徒劳地、却又倔强地输出著火力。他们如此奋不顾身,只为能为自己,为身旁那尚存一息的战友,求得那片刻的、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在那战斗的短暂间隙,当那些因遭受了顽强抵抗而暂时如潮水般后退、重整旗鼓准备发动下一波更为凶猛的攻击的欧克兽人们发出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时。
这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凡人士兵们,他们便会不由自主地,在这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气的战壕之中开始向著他们中许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永远无法亲眼面见的那位黄金的存在,那位人类的救世主、全人类至高无上的帝皇,献上他们最为虔诚、也最为绝望的祷告。
他们衷心地、一遍遍地,呼唤著那遥不可及的救赎,希望祂能儘快地,派遣祂麾下那战无不胜的死亡天使,如神话中那般,自天而降,將他们面前这些无穷无尽的、令人作呕的绿色异形,悉数、彻底地剿灭乾净。
而无比幸运的是,这些蜷缩於泥泞与死亡边缘的凡人士兵们,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泣血的祷告,很快便將得到那从天国传来的、最有力的应验。他们所日夜期盼的、那由死亡天使所带来的最终救赎,已即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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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十秒,接地!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在那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將被大气层摩擦的高温所熔化的空降突击舱內,桑丘所在小队那位配属的、经验极其老道的泰拉裔老兵中士,正抓住了这落地前最后的一丝机会。
他那张饱经战火、布满伤疤的刚毅面孔,在那舱內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下,显得愈发狰狞而威严。
他环顾著舱內围绕而坐的、这些由他所负责看护的伊比利亚新兵,那沉浑的、带著不容置疑之力量的声音,透过通讯器,简短而有力地,向他们下达了最后的告诫。
“我不管你们这帮小子,之前在训练场上,已经把那模擬的战斗,演练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管你们从老子这样的老兵嘴里,还有那些该死的战术教材里,已经听了多少遍关於如何对付这帮绿皮玩意的废话!”
“但是,我,现在,要最后一次告诉你们——这些该死的绿色异形,它们的脑子,远比它们那看起来蠢笨的外表,要狡猾得多!千万不要,被它们那副粗暴狂野的莽夫模样给迷惑了!”
“这帮杂种,设起伏击来,那叫一个相当地厉害!老子就有好几位同乡的战友,就是因为轻看了它们,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憋屈地惨死在了战场上!”
面对著这位浑身散发著肃杀之气的泰拉老兵的严厉告诫,那些如沉默的钢铁雕像般,环坐於这空降舱內部周围的、初生牛犊的伊比利亚裔光復者们,皆沉默不语。
他们那经过了基因强化而变得无比冷静的头脑,已然在最短的时间內,迅速地意识到了——这横跨星海的大远征,其铁与血的残酷本质,与他们之前在故乡伊比利亚那片土地上所熟悉的、那多少还讲求著些许荣耀与规则的骑士战爭,是全然、彻底地不一样的。
那些毫无人性的、野蛮的异形,它们绝不会同你讲什么可笑的骑士精神。
因此,眾人便只是如最虔诚的学生般,沉默地、屏息地,聆听著这位泰拉老兵的临阵教诲。
他们儘可能地,將这些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一字一句地烙印在脑海之中,只为能在这即將来临的修罗杀场上,为自己,多爭取到那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存之机。
这,绝非是那怯懦的贪生怕死之举——他们深知,一名真正的骑士唯有先设法保住自己这有用的生命,方才能有机会,去为那天父帝皇,夺取更多的人类之敌的骯脏性命!
“但是!”
似乎是敏锐地看穿了这群沉默的伊比利亚新兵们那严肃外表下的、紧绷的神经,这名面色冷峻的光復者泰拉老兵,竟不由得,微微地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混杂著骄傲与期许的笑容。
他那满是老茧与伤疤的巨手,重重地拍在身旁那冰冷的舱壁上,向著他们,发出了这最后的最简短、却也最为有力的战吼与告诫。
“你们这帮小子,也千万不要,被它们给嚇破了胆!老子这般严厉地要求你们,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那种低级而愚蠢的、轻敌的错误,便白白地、毫无价值地送了死!”
“你们的死亡,应当是光荣的!应当是悲壮的!应当是足以让那遥远的伊比利亚故乡的人民,在今后那千百年间,一代又一代地,为你们所传唱的、不朽的英雄史诗!”
“都给老子记住——圣地亚哥!帝皇与圣王珞伽,皆在我们之上,注视著我们!”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战吼声中,那三十秒的倒计时,已然走到了终结。
他们所乘坐的这枚空降突击舱,便如一颗被神祇投出的、狂怒的陨石般狠狠地、猛烈地,撞击在了那坚实的大地之上!
那巨大的衝击力,瞬间便將那周围无数狂呼酣战的欧克兽人,在那绿色的汪洋之中,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冒著浓烟的巨大空洞。
当那已然扭曲变形的空降舱舱门,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被爆破索猛地炸开,轰然放下之际,桑丘·潘沙,便已然与他的那些同样毫不畏惧的战斗兄弟们一起,如一道道灰色的闪电般,第一时间,从那瀰漫著高温蒸汽的舱室內冲將出去。
他们,瞬间便以那千锤百炼的、攻防一体的防御阵型,如一块不可摧毁的礁石般,紧紧地围绕在那尚在燃烧的空降舱周围,与那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发出刺耳咆哮的欧克兽人狂潮,展开了最为直接、最为血腥的激烈交火!
而在桑丘小队那渺小的战场周围,在那更广阔的、被硝烟所笼罩的天地之间,那昏暗的苍穹之上,此刻,便如同突然下起了一场亘古未有的、毁灭的流星暴雨一般!
无数道燃烧的尾跡,划破了那压抑的云层,將那同样无数个运载著死亡天使的空降突击舱狠狠地、无可阻挡地,砸向了这片已被绿色瘟疫所侵蚀的大地!
一队又一队身披灰甲的阿斯塔特战士,便以这般最为震撼、也最为凶险的方式,降临於此。
这,便是那第十七军团,这群来自伊比利亚、自称为“光復者”的天使骑士们,在这星海之间的,那註定將永载史册的、辉煌的第一战!
恰如那古老神圣泰拉的传说之中,那第一批悍不畏死、踏破地狱之门的“地狱尖兵”一般——这第十七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们,便以这般的无上勇气与牺牲精神,率先地、决绝地,踏入了这大远征那最为血腥残酷的、如同炼狱一般的修罗战场!
他们,要以自己的血肉与钢铁为其他的战友——尤其是那些隨后便將如潮水般涌来的、数目庞大的凡人辅助军的战友们——率先地,在这一片混乱与死亡之中,以最为惨烈的代价,硬生生地开闢出一片足以供他们那些庞大的战爭机器安全著陆的、宝贵的场地!
是的,这般悍不畏死、孤军直入敌阵最深处的决绝行为,便是九死一生,向死而生。
或许,有许多许多的年轻阿斯塔特战士,尚未来得及踏出他们那已然变形了的空降舱,便已然在那充满了未知凶险的空投过程之中,便悲惨地、无声无息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然而,这般勇冠三军、堪称疯狂的行为,却绝不会有任何一位来自伊比利亚的、將荣耀视作生命的真正骑士,会选择退缩或是加以拒绝。
因为,在他们所熟知的那片土地的战场上,这般不计代价的决死突击,便是那向敌军正式开战的、无上的、唯有最英勇者方可享有的第一份荣光!
便如此,这群自星辰而来的“光復者”,已然以这般神兵天降的、无可阻挡的煌煌威势,正式地,降临在了这颗正饱受欧克兽人那野蛮铁蹄蹂躪的、哀嚎的世界之上。
他们,已为那被困於绝境之中、苦苦期盼救赎的当地帝国凡人军队,带来了,那以无上暴力与钢铁意志所铸就的、最终的、救赎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