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身为埃斯塔利亚国王的珞伽拥有著一颗在贵族阶级之中那难以见到的、对於一般民眾怀有的那种慈悲之心。
而且珞伽的这种慈悲之心还是那种会切身而踏实的为百姓苦难而落下热泪的慈悲心,而这亦是民眾称呼他为“圣徒国王”的原因之一。
传说,珞伽本人骑马巡游时看到路边的乞丐或者孤寡老人时,国王本人便会亲自下马对他们进行嘘寒问暖,了解他们的苦难,並为之流泪。
当然,国王的泪水也会迫使当地的领主与官吏乃至神甫致力於改善当地民眾的生活,这便是身为国王与在世圣徒的影响力的一个侧面。
作为埃斯塔利亚王座之主,珞伽自然而然的是伊比利亚的贵族之首,是真正的无上尊贵者。
然而,珞伽又毫无那种生而为贵族的那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气场,或者说那种“架子”,他可以毫无任何不自在的与一般的伊比利亚农民攀谈討论当季收成等问题。
甚至於,他还亲自的打开宫门,允许那被整个社会排斥的麻风病人进入,由自己伸手抚摸他们,为他们治癒——依据传说,被神选中的王者有著可以通过身体接触便可治癒麻风病人的权能。
而令人惊奇的是,那些被珞伽国王百忙之中抽身专门抚摸头顶的麻风病人,在各自回乡后便出人意料的痊癒了。
无比自然的,国王本人治癒麻风病人的传说便传遍了整个伊比利亚,而伊比利亚的那些疑难病人便纷纷前往托莱多请求覲见国王本人——哪怕为了凑齐路费而变卖家產也在所不惜,人类对自身生命的渴望很多时候能战胜一切。
而数量庞大的病人覲见的需求也令那负责掌管宫廷事务的管家为此烦恼,因为国王陛下不会拒绝这些请求覲见的病人。
但如果全部接见的话,那其他正常覲见的百姓与贵族便都不用覲见了,因为国王陛下根本並没有那个时间。
於是,在激烈的討论与计划后,宫廷便终於选择了在那王国主保圣人殉道日让国王专门接见那些请求覲见他获得活命之路的可怜病人。
虽然这一方案並不完美,但足以被各方所能勉强接受。而这一事例也足以证明身为国王的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本人的善良与慈悲。
而最能体现国王本人的慈悲与善良的,便是在整个收復失地运动中並未进行残酷的屠城,哪怕是那激烈抵抗的城池,国王本人最终也只是將全城的降者贩售为奴,而未曾加害他们。
也因此,几乎没人见过圣徒国王为了某件事而特別的愤怒上至光復者的阿斯塔特骑士们,下至一般的伊比利亚辅助军士兵们,大家酒足饭饱后便会打赌什么样的敌人才会让国王本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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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已经不需要过多的猜测与打赌了,因为努凯里亚人便实实在在的以奴役一名他的血亲、一位帝皇的子嗣这件事而切切实实的激怒了国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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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钉子!钉子!”
当嗜血无比的努凯里亚人们高喊著决定了那被名为蛆虫之眼的无人机电击击昏的安格隆的命运时。
当那亲眼目睹自己视若养子的年轻角斗士,他因为他那直抒胸臆的痛斥而被无人机电击击昏而为此露出严肃与担忧之色的老角斗士,当他站在竞技场中央等待著自己命运时。
努凯里亚的一切,在短短几分钟后便会发生改变。
“呵呵,一个该死的奴隶也居然想靠著嘴皮子煽动那些贱民们跟著他造反,真是愚蠢!”
此时,在竞技场的观眾席上,那塔尔克家族的族长,这由无数竞技场奴隶的尸骸与血泪餵养得如此肥硕的奴隶主。
他此时正在那舒適无比的沙发上与自己那同样脑满肠肥的亲族们一边看著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的竞技场画面一边冷笑著如此锐评道。
“说真的,既然那些嗜血观眾们想要他打上屠夫之钉,那就给他打上吧,反正打上那玩意后一般的角斗士也活不了几年,正好还能榨乾这个傢伙的最后价值。”
此时,一名与塔尔克家主一样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贵族便坏心眼的笑了起来,然后开口建议道。
“不错,我也这么想的,等会就派人把那已经被击昏的傢伙,那名为安格隆的犟强角斗士带走,拉去打上屠夫之钉。”
“只不过啊,奥诺玛默斯可能是一个麻烦,但多派几架无人机去把他击昏就行了。”
“你们说,当安格隆打上那屠夫之钉后,我们要是安排他视若父亲的老角斗士与他对决,这有没有乐子啊?”
听到自己同族人的这般建议,塔尔克的家主便也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然后用著最平静的语气如此恶毒的说道。
“妙哉!真是一个不错的企划,我看这个gg打了出去,收看这场旷世之战的观眾数量又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听到塔尔克家主的计划,在场所有的贵族便不由得纷纷为之叫好。
而就在贵族们刚刚为了自己的主意而欣喜时,突然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嘿……大家赶紧看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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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被称之为“努凯里亚的神怒之日”这场残酷事件的开始是从第一枚空降仓坠入努凯里亚的大气层算起的,后来的第七军团、第十二军团与第十七军团乃至第十三军团的战史对於此事相关记载,都是从这一时刻开始写起的。
当努凯里亚人看到从天而降的空降仓上,那因为与大气层剧烈摩擦而在空降仓金属外壳上摩擦出的火焰只会让当地人认为又是一次流星雨——当他们发现这流星雨坠落的方向是自己城邦的方向时,为时晚矣。
那第一个坠落的空降仓的乘客不是別人,正是伊比利亚的圣徒王者本人,既是出於带头衝锋鼓励士气的想法,也是出於儘快確认血亲兄弟平安无事的焦急心態,珞伽选择了自己乘坐的空降仓第一个空投下去。
於是,整个德西亚大竞技场的观眾们,那些坐在观眾席上的努凯里亚人们便有幸……目睹了一名基因原体乘坐著空降仓,如同传说中的天神一般坠落到了他们的竞技场上。
可以说,如果有努凯里亚人侥倖能够活过之后的大清洗的话,那他讲述的一切將会是帝国人民无比羡慕的谈资,可惜没有任何人能够活过接下来几十个小时內在努凯里亚上发生的一切。
当圣徒国王从他因为超强衝击力而深深嵌入了大竞技场土地的空降仓中走出来时,在场所有的观眾便因为一位基因原体、一位彻彻底底接受了自己当为天生王者而显现出来非凡气度的王者而屏息了。
不止一般的观眾席上的努凯里亚人,那贵族包厢內的贵族们还有那负责操控蛆虫之眼无人机的技术员都因为自己看到的一切而震惊的屏息了,他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而奥诺玛默斯,这位正在等待著那蛆虫之眼赶来將自己电晕而严阵以待的老角斗士也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最讽刺的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也正是这位老角斗士——他在珞伽身上感受到了那与他养子相似的气息,那天生王者的气息,只不过安格隆似乎並没有发现自己是这种存在罢了。
然后,珞伽第一眼便看到了那被蛆虫之眼电晕倒地不起的安格隆。
无需多言,血脉手足之间的感应便能够让圣徒王者確认那角斗士是他的兄弟,於是他便缓缓走向了他的兄弟,然后缓身跪下,將他抱在了怀里。
当努凯里亚人们亲眼见到那无上的王者將那被他们嘲笑,被他们宣判应当打上“屠夫之钉”的角斗士抱在怀里,如同亲人一般对待时,极致的恐惧便笼罩了全场。
已无需多言了,这位无上的王者便是这来路不明的高山之子失散多年的亲人,而一想到他们对这高山之子的所作所为,哪怕是最愚蠢的人都会知道自己死的有多惨。
但是,那种眾人逃跑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因为,这极致的恐惧已经彻彻底底的压倒了他们求生的意志,努凯里亚人已经被自己的恐惧死死地钉在了座位上,等待著那最终的判决。
而与此同时,第二枚、第三枚空降仓也纷纷坠入努凯里亚大气层落到竞技场中央——而他们的乘客则分別是基里曼以及三人同乘一个空降仓的卡恩与西吉斯蒙德还有桑丘。
当基里曼踏出自己的空降仓时,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跪著的珞伽——以及他怀里的安格隆本人。
不需要解释,第十三原体便意识到了那角斗士就是一位基因原体,一位他们的手足同胞。
珞伽是对的,这一震撼的事实便让基里曼震惊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很快,接下来的事实便让他火冒三丈。
善於观察的基里曼很快便抓住了细节——他那身为基因原体的超强视力便让他无需走近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安格隆身上的那些伤痕,那些奴隶主的鞭子以及红沙场地上造就的战伤。
这一切,皆是证明了安格隆身为奴隶角斗士的一切痛苦过往,而这一无需使用语言表达的一切便激怒了第十三原体,他有这种本能而生的愤怒上一次还是那次叛乱,那场让他与养父康纳·基里曼天人永隔的叛乱。
对基里曼来说,他这种愤怒上一次让他平息的后果让他得到了一个名號——“復仇之子”,那是敬畏的马库拉格人民送给他的,象徵著他为康纳执政官復仇以及对叛徒贾兰审判的公义。
如今,基里曼便要再当一回復仇之子了。
“盖奇,通知所有人,封锁努凯里亚的领空,对这里可能存在的防空设施进行轰炸摧毁他们的反抗能力,在我或者珞伽允许之前,不准这里所有的舰船逃脱。”
“另外,命令全军,立即开始对整个星球的占领,我不要伤亡统计,我只要你们越快越好。”
在数秒的飞速思考后,基里曼便按下了自己的耳机,向著轨道之上的极限战士们下达命令道。
“遵命,吾主,但为什么你突然这样子?”
对面响起来了盖奇那充满著迷茫不解的声音,基里曼登陆星球本土后这性情大变令他迷茫不解。
“珞伽是对的,这里確实有一个原体,而且他受到了当地人虐待,我在等著珞伽发话,你们先封锁这里。”
“然后,通知帝皇,让他赶紧过来,我想我们可能接下来会很疯狂。”
面对著自己子嗣不解的询问,基里曼仍然保持著他那理性的语气简短的命令道。
“遵……遵命!吾主!”
似乎是因为基里曼话语的信息量太大,盖奇那里沉默了半响后才如此回应道。
而另一边,当卡恩亲眼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那被跪下的珞伽抱在怀里的安格隆时,卡恩已经迅速的將自己的前半生思考了一遍——从他儿时在泰拉废土上挣扎求生到作为新兵加入第十二军团再到在大远征中屡立战功成为连长的一切都思考了一遍。
然后,他便同样按下了自己的耳机,向著还在轨道上待命的战友说起来了话。
“我是卡恩,现在我以第十二军团第八连长的名义下令,以最高级別通知军团主舰队,让他们赶紧过来,来的越快越好。”
“珞伽大人是对的,我们的父亲確实在这里……而且,他过得很差,当地人在虐待他。”
卡恩在匯报的最后,几乎是咬著牙齿吐出这些字眼的,他已经下定决心在原体们下令后,便拿著链锯斧衝进这些不知所谓的努凯里亚人中好好地大砍大杀一番!
而西吉斯蒙德则不由得皱起眉头看著这一切,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而伴隨著更多的空降仓的落下,光復者的骑士们与极限战士的军团士兵们也纷纷出现在了大竞技场中央,而他们甫一走出空降仓便纷纷的围到各自原体的身侧,为他们提供护卫。
在仔细端详完了自己昏迷的兄弟后,珞伽便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他先是看了眼基里曼,而基里曼看到他投来的目光后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对著珞伽心照不宣的確认了什么。
然后,圣徒国王便环顾了一周整个竞技场——此时,竞技场上仍然没人逃跑,哪怕阿斯塔特们已经纷纷部署到这里,人们仍然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被钉死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然后,珞伽便开口了,开始了他的战前布道。
“仁慈的弥赛亚將他的子嗣们送往星河各地,祂希冀祂的子嗣们去给当地人民送来救赎。”
“你们是如此的幸运,你们得到了二十位弥赛亚子嗣中的一位,他本是来救赎你们的,但你们却如此的对待他的。”
“你们的行为便如同犹太人出卖耶穌基督那般短视自私,犹大使用了三十枚银幣让犹太人遭受了出卖救世主的永世诅咒。”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平安;我来並不是叫地上平安,而是叫地上动刀兵。”
“这是耶穌基督曾经对他的门徒说过的话,如今我原话奉还。”
在环顾了一周德西亚大竞技场之后,珞伽便冷声开口长篇大论的如此说道,声音里面已经毫无往日的温和与仁慈,唯有身为君王与將领才有的那种冷酷与无情。
“吾主,努凯里亚人该怎么处置?需要特別的分辨妇孺吗?”
此时,跟隨著卡恩还有西吉斯蒙德乘坐空降仓抵达的桑丘便赶紧走过来请示道。
也许是出於惯性,也许是出於对於珞伽对骑士道的坚守,桑丘仍然觉得珞伽可能要自己特別分辨。
但接下来珞伽的话语便让他大为震惊,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君主此时已经无比愤怒。
“一个不留,让帝皇去分辨他们的善恶吧。”面对著桑丘的话语,珞伽此时便冷冷的开口说道。
而这一简短的命令,便是努凯里亚的神怒之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