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號,周六。
清晨六点四十,陈明沿著浅水湾私家海堤步道跑了出去了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泡沫,远处深水湾的游艇会码头泊著几艘白帆,运动手錶跳到四千三百五十公里。
跑完十公里回到大宅,冲了澡,换上藏蓝色双排扣西装,白衬衫配银灰色领带,左腕戴那只百达翡丽铂金万年历,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翡翠扳指在晨光下绿得深沉內敛。
林晚从衣帽间出来,穿一袭菸灰色真丝晚礼裙,脖子上那串玻璃种紫罗兰翡翠项炼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头髮用那根银簪松松挽在脑后。
她走过来帮他整了整领带:“今天你是浅水湾72號的主人。”
陈明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我知道。”
林晚笑了,“但我主要是负责今天美美的。”
“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很重要。”
“放心吧,我天生丽质。”
傍晚六点,浅水湾72號的铁艺大门徐徐拉开。
门廊下那盏老式铜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灰白色花岗岩外立面上,一楼宴会厅的长窗全部敞开,维港的夜风从露台吹进来,带著海水的微咸。
半岛酒店派驻的侍应生端著香檳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何师傅和麦师傅联手打造的甜品台上,摆著可颂、叉烧酥和翻糖蛋糕,翻糖顶层立著两片白巧克力羽毛,交错叠成一对翅膀。
赵旭穿著一身新买的深蓝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宾客,偷偷掏出手机给周晓燕发了条消息:“晓燕,我今天穿西装了,帅不帅?”
晓燕秒回:“帅!但你领带歪了。”
赵旭赶紧对著手机屏幕整理领带:“现在呢?”
“好了,加油,別给明哥丟人。”
“放心,我今天是全场除了明哥以外最靚的仔,那些大佬都没我帅。”
霍老爷子的黑色迈巴赫最先到先得老人拄著黄花梨拐杖从车上下来,仰头打量六层大宅,对身旁的霍宗泽说:“这栋房子选得好,背山面海,藏风聚气。”
霍宗泽点头:“父亲还是您眼光准。”
霍老夫人挽著林晚的手,端详她脖子上的紫罗兰翡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串翡翠通透,真是难得的好料子。”
林晚微微欠身:“老夫人过奖了。”
“不过奖。”
霍老夫人笑著说,“年轻轻就有这样的品味,不容易。”
新鸿基地產郭家的代表紧隨其后,郭家次子郭振华穿深蓝色西装,送上一座名家雕刻的玉石骏马摆件:“家父嘱咐,一定要来看看陈董的新居。”
陈明接过摆件:“郭老先生费心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恒基兆业李家来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双手递上一对古董景泰蓝牡丹凤凰瓶:“李主席说,祝陈董新居吉祥如意。”
郑裕彤家族周大福珠宝集团那位董事携夫人同来,夫人拉著林晚的手,夸她脖子上的紫罗兰翡翠通透如水:“比我们店里陈列的还要好。”
林晚笑了:“夫人太客气了,改天去店里请教珠宝鑑赏。”
“隨时欢迎。”
霍会长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站在人群中,对旁边几位商会理事低声说:“陈董此宅,將成为港岛新一极。”
几位理事纷纷点头附和,张磊从香港办公室步行过来,只在西装外面套了件深绿色轻薄夹克。
他站在露台上环顾整个宴会厅,对走过来的小马哥说:“去年在观澜湖第一次见到陈明的时候,他还在为云豆智能的天使轮做尽调。”
小马哥端著一杯无酒精莫吉托:“现在呢?”
“现在这栋浅水湾大宅的市值,已经比云豆的b轮估值还高。”
小马哥喝了一口莫吉托:“他的配速比他的资產增速慢多了。”
张磊笑了:“这比喻绝了。”
余总带了华为新出的摺叠屏,站在角落里跟人展示,王总在甜品台旁边,端著低糖版可颂跟何师傅认真討论代糖烘焙的配方参数。
“何师傅,你这个代糖比例是怎么调的?”
“王总,这是商业机密。”
“那我多买几个可颂,你能告诉我吗?”
何师傅想了想:“您就当我成交了就好。”
方岩从深圳赶来,把一个最新款温控探头工程样片塞进陈明手里,背面刻著一行字,“贺陈董新居入伙”。
陈明翻过来看了看:“你这礼物够硬核的。”
方岩推了推眼镜:“实用为主。”
“行,回头装酒窖里。”
苏冉带著时光咖啡几位老店长从深圳专程过来,周悦端著一杯瑰夏冷萃站在露台上往下看,扭头对阿涛说:“去年在科苑路的时候,老板说要把咖啡卖到香港。”
阿涛点头:“我记得。”
“现在他真把家都搬到香港了。”
阿涛沉默了两秒:“老板这人,说话算话。”
酒会正式开始,陈明站在宴会厅正前方的台阶上,背后是那幅从潁川陈第空运过来的老樟树巨幅喷绘,树上掛满了深红色丝带。
他环顾整个宴会厅,安静了片刻。
“各位前辈、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浅水湾72號从今天起正式入伙,这栋房子是我在香港的家,也是在座每一位朋友在香港的落脚之处。”
台下响起掌声,霍老爷子轻轻拄了一下拐杖,发出篤的一声。
“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心里话,今年是我在深圳的第八年,八年前我背著双肩包从中原小城出来,兜里只有生活费,八年后我站在浅水湾自己的家里,身边是在座各位朋友们。”
“有人询问我有没有秘诀,我说没有秘诀,只有时代,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幸运,就是生在了中国,从大湾区到一带一路,从跨境金融到人民幣国际化,每一个风口都是国家给的,没有这个时代,我一个农村孩子不可能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所以每次有人叫我『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我都纠正他,是时代给了我白手起家的机会,是国家给了我白手起家的底气,这一点,在座的每一位应该感同身受。”
霍老爷子轻轻点头,手中的黄花梨拐杖纹丝不动。
“我们虽然隔著深圳河,但从来不隔心,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深圳是科技创新之都,两座城市就像一个人的左右手,握在一起才能打出最强的拳。”
“我去年在智博会上讲过长期主义,今天在香港再讲一遍,长期主义不是一直熬,是把每件事情都做到自己最满意,跑步跑到最后一公里也能稳住配速,做咖啡做到能喝出海拔的批次,做投资做到能把创始人的电路图从头看到尾,然后时间会替你说话。”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人群中间。
“浅水湾72號不光是陈家的產业,也是大湾区的產业,我希望这栋房子能成为在座各位交流合作的平台,大家一起把大湾区建设得更好,一起把中国的故事讲得更响亮点,谢谢大家。”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来,霍老爷子拄著拐杖站起来,手掌拍得缓慢而有力,张磊端著威士忌杯靠在露台门框上,轻轻鼓掌,余总和王总同时起身,小马哥放下莫吉托杯站在人群后排,鼓著掌,嘴角那道弧线很轻但很深。
半岛酒店那位英国籍侍应生领班也站在角落里轻轻拍手,低声对旁边同事说:“这位陈先生讲的,和英国那些企业家完全不同,他说的是时代,而不是商业模式。”
同事点头:“难怪他能站在这里。”
当天深夜,酒会上的这段讲话被在场宾客录屏后传到了微博和抖音上。
画面里,陈明站在台阶中央,背后是那幅从潁川陈第空运过来的老樟树巨幅喷绘,面前是香港几大家族的核心成员。
他站在宴会厅里对著宴会上的各位宾客说:“是时代给了我白手起家的机会,是国家给了我白手起家的底气。”
评论区前排被重复最多的一句评论是,“他说的长期主义不是鸡汤,是真金白银投出来的產业链闭环,但他今天把个人奋斗归功於时代机遇的时候,那种谦逊才是真正的大佬气质。”
有財经博主把这段话和他在北京雁棲湖峰会的“五重主义”演讲拼在一起,做了张长图,標题写著“从长期主义到时代机遇,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公开发言都是当代年轻人的教科书”。
张磊在他的朋友圈转发了这段视频,配了一句话,“中原之光,以友为荣。”
夜深了,宾客陆续散去,霍家的迈巴赫最后离开,霍老爷子上车前回头看了陈明一眼:“后生可畏,改天来薄扶林道喝茶。”
“一定去。”
霍老爷子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张磊走的时候拍了拍陈明的肩膀:“今天这局,办得漂亮。”
“全靠各位捧场。”
“別谦虚。”
张磊笑了,“你那段话,够香港几大家族琢磨一阵子了。”
“琢磨什么?”
“琢磨怎么跟你合作。”
陈明也笑了:“那挺好。”
小马哥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微信支付的接口方案,下周发你邮箱。”
“收到。”
余总挥了挥手:“云豆的b轮融资,下个月启动,你准备好钱。”
“钱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行。”
宴会已经全部散去,浅水湾72號恢復了安静的海水在夜色里轻轻拍打礁石,那盏老式铜灯还亮著,照著门牌上几个端正的铜字,“浅水湾道72號”。
陈明站在露台上,望著维港对岸的万家灯火。
林晚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累不累?”
“还好。”
“你今晚讲得真好。”
“真心话而已。”
“我知道。”林晚靠在他肩上,“所以才会打动那么多人。”
陈明握住她的手:“明天还要跑步。”
“几点?”
“六点四十。”
“那我陪你跑一段。”
“你起得来?”
“起不来你叫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