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號,清晨六点四十,陈明从別墅出发,沿著河堤跑起来,运动手錶累积总里程跳到了4780公里。
赵旭跟在后面,步频还是稳得一批,跑完十公里,他扶著膝盖喘了几口气说:“明哥,前天晚上那场直播到今天早上还在热搜上掛著。抖音官方连夜统计出数据了。”
陈明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多少?”
“具体数字我没记全,反正挺嚇人的,南溪姐应该已经把公告发你手机上了。”
陈明擦了擦汗,没说话,继续往回跑,冲完澡出来,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羊绒衫配深蓝长裤,简简单单的。
林晚把一杯刚泡好的普洱推到他手边,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抖音的热搜榜单,她指了指屏幕:“你看看,还在第一。”
陈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响了。
沈南溪从深圳打来的,“老板,抖音官方刚发布了统计公告,我给您念一下。”她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顿的,生怕他听漏了。
“好,念吧。”
“『追风者』直播间当晚累计打赏金额,加上四位企业家现场认捐的八千万,抖音张总个人追加捐赠两千万,总计一点二九亿元人民幣。”
陈明端著茶杯没动。
“抖音公益基金会同步配捐八千一百万,善款总额凑足二点一亿元,这笔钱將专项用於春节不回家的外出务工的六百万农民工,发放过年路费补贴,每位符合条件的农民工可领取三十五元人民幣。”
“领取方式很简单,在抖音上填一张电子表格,填写姓名、身份证號和务工地,这张表格会永久留存在个人抖音帐號里,並与个人徵信系统同步。”
沈南溪顿了顿,念完了最后一句:“公告末尾附了一句话,『钱不多,就当几位爱心企业家和爱心网友们请辛苦了一年的打工者们吃顿饺子。』”
陈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半天没说话。
林晚看著他:“怎么了?”
“没什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场直播从打赏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抖音的团队是连夜加班做的。”
“那位张总是个实在人。”
林晚说,“个人两千万,公司再捐八千一百万,加上打赏全兜底,还搭了一套徵信同步系统,这一套下来,成本可不低。”
陈明点了点头:“你啊,还是没看透,张总他是聪明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四个人刚建的微信群。
於总发了条消息:“胖东来今天早上开门,有顾客拿著手机衝到服务台问能不能多捐点,我让收银台设了个扫码捐款箱。”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收银台旁边立著的一个纸箱子,上面手写著“路费捐款箱”五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临时写的。
崔总跟了条语音。,陈明点开听,崔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车间里那种嗡嗡的回音:“矿山今天一早好几个车间自发排著队扫二维码填表,有工人说,三十五块钱够从郑州到驻马店的硬座了。”
张磊紧跟著发了条消息:“高瓴慈善基金会託管的那部分打赏,今天上午已经全部拨付到位了。”
陈明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收到。辛苦了。”
他点开微博,看到於总发了一条:“三十五块钱,就是一个路上的肉夹饃和一瓶矿泉水,吃饱了再上车,回家了给爹娘报个平安。”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回:“於总,我爸妈就在胖东来上班,他们今年过年不回家了,但有了这三十五块钱,我能去看他们。”於总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崔总也发了一条:“工人的手冬天裂口子,三十五块钱够买一盒好点的冻疮膏。”
下面有人问:“崔总,你们矿上还招人不?”
崔总回:“招,年后可以联繫。”
张磊发了一条:“投资的本质是人,昨晚那场直播证明了这个道理。”
陈明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看了两遍,点了发送。
“三十五块钱不多,但代表了我们几个人的一点心意,每一位在外打拼的农民工都是这个国家的建设者,请你们收下这碗饺子。”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瞬间被淹没了。
有人说:“三十五块钱不够买一杯咖啡,但够暖一个人的心。”
有人把四位企业家在柿子树下碰杯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有人翻出陈明去年中秋宴上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视频,把那段话和今天这碗饺子拼在一起做了张长图。標题写的是,“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陈明看完那条长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晚看著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一句话说出去,会有这么多人看著你。”
“那不是挺好的吗?
”林晚说,“有人看著你,你就会做得更好。”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上午十点,赵旭把沈南溪发来的最新数据投在客厅电视上,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字,密密麻麻的。
赵旭拿著遥控器指著其中一行:“善款已全部分配到各省农民工,抖音后台显示,已有超过百万人在线填写了申领表格。”
陈明靠在沙发上看著那行数字,没说话。
林晚算了算:“一百万人,每人三十五块,那就是三千五百万。这才第一天。”
“后面还会有更多人。”陈明说。
张总的助理给於总打了个电话。
於总开了免提,张总的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於总,昨晚直播结束后,我们抖音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明显拉升,今天开盘又涨了,有人估算过了,张总用不到一个亿的成本,撬动了市值管理上远超这个数字的正面效应。”
於总听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张总这手玩得漂亮。”
张磊回他:“一亿投下去,换回来的是几亿用户对抖音的好感度,更值钱的是那套徵信同步系统,以后每个农民工的抖音帐號都绑著信用记录,这个数据资產比股价值钱多了。”
崔总回了一条语音:“你们讲得都对,但我觉著,最值钱的还是昨晚柿子树下那四杯酒。”
他又追了一句:“明年春节前再搞一次。我带矿山自酿的红薯酒来。”
陈明看到这条,笑了。
下午,张总给於总打了个电话。
於总又开了免提,张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於总,年后请四位来北京聚一次,这次直播让抖音团队看到了公益和商业可以同步进行,我打算在抖音后台永久保留一个『善款追踪』功能,让每一笔捐款都能溯源。”
於总说:“行。”
张总笑了:“好,我很期待与几位的交流”
於总看了眼群里的信息说:“好,我也很期待与张总的沟通。”
傍晚,沙河別墅后院的柿子树下,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亮著几盏灯。
陈明和林晚並肩坐在石凳上。林晚靠在他肩上,裹了裹外套:“这几天我跟著你见了很多人,於总、崔总、张磊、张总,还有那些在直播间里打赏的普通网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好事。”
陈明没说话,听著她继续说。
“於总给员工开高薪,崔总把工人当兄弟,张磊投资看人不看报表,抖音张总把捐款当成对公司形象的投入。”
她偏过头看他,“而你呢,是那个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的人。”
陈明握著她的手:“不是我把大家聚在一起的。”
“那是谁?”
“是长期主义。”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来了。”
“真的。”他说,“如果不是大家都相信长期主义,那天晚上在柿子树下就不会有那四杯酒,没有那四杯酒,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
林晚想了想,確实是这样,她往他肩窝里又靠了靠:“那你说明年春节还会这样吗?”
“会的。”陈明说,“而且会更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
陈明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她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均匀,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是群消息。
於总发了张照片,是胖东来门口排队的顾客,队伍长得拐了几个弯,配文是:“今天来捐款的人比来买东西的人还多。”
崔总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车间机器的轰鸣声:“我这边的工人也在排队填表,有个老工人跟我说,他干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请他吃饺子。”
张磊回了一句:“高瓴慈善基金会的同事今天加班,处理各地发来的拨款申请,他们说,这是今年最有意义的一次加班。”
陈明单手打字,回了一句:“辛苦了。”
林晚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谁的消息?”
“於总他们。”陈明说,“都在忙。”
“你不忙吗?”
“我忙著陪你。”
她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油嘴滑舌。”
“真的。”
“信你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