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就安静一秒。
下一秒,刚才还老老实实的药材商们,一下子全炸了。
“哗啦——”
几十把椅子给推开,一阵乱响。
刚才还躲陈风老远的商人,现在全往他那儿挤。
“陈老板!陈老板是我啊!城东百草堂的王胖子!您还记得不?”
“陈总!总算见著您了!这是我名片!您那药膏,我们德兴行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姓王的你滚!陈老板,別理他!我们仁和堂价更高!您说个数!”
一堆人把名片笑脸跟钱,死命的往陈风手里塞。
陈风站著没动。
理都不理那些人,更没接什么名片跟钱。
他的眼睛就这么穿过人堆,盯住了被晾在主位的赵学东。
陈风一抬腿,人堆自动就让开一条道。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赵学东跟前。
低头看著这个老头,脸上啥表情没有。
“认输不?”
他的声音不大,但赵学东听得清清楚楚。
赵学东“嚯”的一下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咬著牙,浑身都哆嗦。
“我回春堂...我赵家...在东海一百年了...”他嗓子哑的厉害,“你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想吞就吞?”
他指著陈风鼻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別太过了!”
陈风还是一点表情没有。
他伸手拿起桌上孙圣手用过的青花瓷茶杯,手腕一抖,对著红木桌面就砸了下去。
“砰——”
茶杯碎的稀巴烂,滚烫的茶水跟瓷片到处飞。
边上几个药商嚇的尖叫著往后躲。
赵学东给嚇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风扔了手里半截杯底,冷冷道。
“规矩就是规矩。”
“赌了,就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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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空跟你扯淡。”
他盯著赵学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现在,滚回去,把你回春堂那块掛一百年的金字招牌,给我摘了。然后,当著全东海人的面,用斧子,给我劈了。”
“你...你...”
赵学东指著陈风,嘴唇直哆嗦,一张脸先是白,后来变猪肝色,最后都紫了。
他胸口堵的慌,一口气上不来。
那招牌是他们赵家的根,比他的命都重要,劈了它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赵学东喉咙口一甜,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脑袋一歪,人就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直接晕死过去。
“掌柜的!”
“快!快叫车!!”
几个回春堂的伙计乱成一锅粥,七手八脚抬起地上的赵学东,衝出了包厢。
陈风看都没看那群人。
他转过身,对著那帮嚇傻了的药材商。
“各位老板。”
“从今天起,回春堂在东海的高端药材生意,姓陈了。”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人的脸,嘴角翘了翘。
“不过,我高坡药厂的规矩,跟回春堂不一样。”
“我的好货,就是你们刚才闻的原浆,不零卖也不赊帐。”
“想拿货,自己带钱去四川米仓山高坡村,到我药厂门口排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声音突然变冷,“以后,在东海,所有高端药材卖多少钱,我说了算。我高坡药厂,要定价权!”
没一个人敢说“不”字。
所有药材商都点头哈腰,脸上笑的跟花一样。
“那是自然!陈老板的货,值这个价!”
“我们明天就去高坡村!保准第一个到!”
陈风看著这群人的德性,心里呵呵。
……
斗药这事儿,第二天就在东海传开了。
回春堂输的底裤都没了,这消息跑的飞快。
第二天一早,回春堂那三层小楼门口,人堵的走都走不动。
被假药坑过的人,被骗了定金的商家,几百上千人围在那,吼声震天。
“退钱!”
“还我公道!”
“砸了这黑店!”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扔了第一块砖头,“哗啦”一下砸碎了回春堂二楼的窗户。
这一下,人群立马就疯了。
砖头,石块,烂菜叶子,臭鸡蛋,一股脑的全往那楼上砸。
几个码头工人更猛,直接衝上去爬上门楼,拿著带来的铁锤跟斧子,对著回春堂那块金字招牌就砸。
“哐!”
“咔嚓!”
几千人眼睁睁看著,那块百年的老招牌,被砸成了好几块。
从这天起,东海市的药材界,换了天。高坡药厂的名字,把回春堂给顶了。
……
大半夜。
东海城郊,一个没人要的破仓库里。
空气里一股子铁锈跟霉味儿。
回春堂那个胖主管,胳膊上吊著绷带,肥脸上没了一点神气,阴沉的能滴出水。
他跟前桌子边坐著个男的。
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正低头用块油布慢悠悠的擦一把半尺多长的杀猪刀,刀刃在灯光下亮晃晃的。
胖主管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
“五千块。”
“买那个姓陈的小畜生的命。”
“手脚乾净点,別留尾巴。事儿办成了,我再给你五千。”
那个刀疤脸,眼皮都没抬。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桌上那叠钱揣进怀里。
然后,他拿起擦亮的杀猪刀,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口有多锋利。
“放心。”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沙的不行。
“拿钱办事。”
“今天晚上,他就得去黄浦江里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