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被一股腥风蛮横的撕开。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雾里走了出来。
陈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野猪,也不是黑熊。
是人熊。
站起来有两米五高,一身黑毛乱糟糟的,混著干血块和烂泥。
它的脸很嚇人。
左边眼眶是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已经结痂。它仅剩的右眼,是完全不含理智的血红色。
胸口有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是被另一头巨兽抓出来的。
这畜生刚打贏了一场生死战,正处在狂暴状態。
它嗅了嗅空气,血红的独眼猛的锁定了陈风。
活人的气味。
是新鲜的血肉。
嗷——
一声咆哮震的耳朵疼,不像是野兽发出的声音。
下一秒,这头巨兽扑了过来。
地面都在震。
陈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接管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的向左前方翻滚出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
他刚才站的地方,一棵碗口粗的杂木被人熊一巴掌拍碎,木屑劈头盖脸的打在他身上。
好大的力气。
陈风半蹲在地上,强压住心头的震动。
借著翻滚的角度,他的视线扫过人熊的腹部。
那里有一大片脱落毛髮的皮肤,呈不正常的青黑色。中间有个拳头大的伤口,正在溃烂流脓,还能看到里头蠕动的蛆虫。
不是爪痕。
是巨蟒的咬伤。
陈风瞬间明白了。
胸口的伤只是皮外伤,真正让这头畜生发疯的,是蟒蛇的毒液在它肚子里烧。
它因为疼痛而狂暴,需要吃东西来压製毒性。
找到弱点了。
人熊一击不中,转过身,独眼死死盯著陈风,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让人窒息。
陈风不退反进,迎著那股风,朝人熊的侧面衝去。
他要绕。
人熊狂暴,但瞎了的左眼是它的死角。
陈风的身影刚从它左侧消失,人熊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陈风飞奔中,单手从背后解下钢弩。
上弦,搭箭,动作没有停顿。
他没有停步,在晃动的视野中单手举平钢弩,对准了人熊仅存的右眼。
没有瞄准的过程。
抬手,就是必中。
嘣。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
合金弩箭脱弦而出,带著尖啸声。
噗。
一声粘稠的闷响。
整支弩箭齐根没入人熊的右眼。
嗷——
一声惨嚎冲天而起,震的树叶直掉。
人熊猛的人立而起,两只巨掌疯狂的拍打自己的脸,鲜血混著眼球组织从指缝喷溅出来。
它彻底瞎了。
失明加上腹中毒液的焚烧,让这头巨兽陷入了癲狂。
它开始无差別地攻击四周的一切。
巨掌拍下,合抱粗的古木被砸出一个凹坑,树皮纷飞。
转身横扫,大片灌木丛被摧毁,断枝碎叶漫天飞舞。
一时间,林子里乱石和断木横飞。
陈风射出箭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收敛气息。
他一动不动,只用耳朵去听。
他听著风声、树木断裂声和那畜生愈发粗重的喘息,等待著它力竭,露出破绽。
人熊破坏了五六分钟,动作开始变慢,喘息声粗重。
终於,它耗尽了力气,踉蹌一步,背对著陈风停了下来。
机会。
陈风双腿猛的发力,从岩石后暴起。
他双手紧握著那柄三股猎叉,高高举过头顶。
衝到人熊背后不到三米,他双脚一蹬地面,腾空而起。
他要用上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衝力。
半空中,陈风眼神冷静,將全部力量和精神灌注到猎叉尖端。
目標不是后脑也不是脊椎,是喉咙。
噗嗤——
三根锋利钢齿没有受到阻碍,贯穿了人熊的脖颈。
人熊巨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它喉咙里发出漏气声,想回头,却没了力气。
陈风落地,双手还握著猎叉末端,用全身重量压上去,双脚在腐叶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死死顶住,手腕猛的一绞。
咔嚓。
人熊的颈骨,被他绞断了。
轰隆。
巨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腐叶。
陈风脱力,单膝跪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汗水混著刚才飞溅的木屑,糊了他一脸。
胳膊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刚才那一下榨乾了他全部的力气。
“妈的,这畜生真够劲。”
但他没有休息,甚至连喘息都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他挣扎著站起来,拔出军刀,走到熊尸旁,熟练的剖开它的胸腹。
一股浓烈的血腥骚臭味扑面而来。
他看也不看,伸手摸索片刻,掏出一颗温热的、拳头大的墨绿色熊胆。
没有犹豫,他仰头將这颗苦不堪言的熊胆吞了下去。
一股冰凉的苦汁在喉咙里炸开,滑进胃里。瞬间,清凉的气息扩散到全身,驱散了疲惫和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背包里掏出雄黄粉,在自己身上和熊尸周围撒了厚厚一层,掩盖住这能引来更多麻烦的血腥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没了人熊的腥风,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兰花甜香变得清晰起来。
陈风精神一振,辨明方向,提著猎叉,朝著香味的源头继续深入。
穿过一片狼藉,他又走了十几分钟。
眼前开阔起来。
他站在了一处断崖的边缘。
断崖很深,底下是浓雾,看不见底。
那股兰花甜香,是从断崖下方一处內凹的岩壁上传来的。
陈风探头看去。
那片岩壁被山泉浸润,长满青苔,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在岩壁中间,横著一截不知年代的腐朽古木。
古木上,一株巴掌大的菌子正静静的生长著。
它通体漆黑,表面润泽,散发著一层宝光。
奇特的是它的边缘。
一圈细密的金色丝线,勾勒出它的轮廓。
那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一起一伏的。
一股精纯的药香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闻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金边黑灵芝。
陈风的心猛的跳动起来。
就是它。
五万块。
还有霍家的人脉,药厂走向世界的门票。
全都在眼前这株小小的灵芝上。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准备下去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