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二房。
同济堂。
瘦高个哆哆嗦嗦的,吐出这几个字。
陈风脑子转了转。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一千块钱找药是假的。
霍家是东海的港商,家业很大。
这种大家族,里头斗的肯定要命。
霍老先生病危,大房请孙圣手出面,出五万块钱求“金边黑灵芝”续命。
那二房肯定不盼著老爷子好。
他们不敢明著来,就偷偷找了东海的“同济堂”。
刘掌柜收了钱,派人来米仓山,说是找药,其实就是来截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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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要是让他们先找著,要么当场毁了,要么就永远烂在山里。
这么一来,霍老爷子就悬了,二房就能上位。
自己手上这玩意儿,可不止五万块钱了。
这药,能帮霍家大房,也能要二房的命。
对陈风来说,这是他进东海顶层圈子的机会。
想明白这事,陈风眼神平静下来,心里开始琢磨。
那个手腕被射穿的黑胖子,看他走神,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忍著疼用另一只手悄悄的去够地上的柴刀。
他动作很轻。
另外俩人脸都白了,想喊又不敢,只能干看著。
黑胖子的指尖刚刚碰到刀柄。
陈风头都没回,眼皮也不抬,反手一枪托就死命砸在黑胖子肩膀上。
黑胖子刚要使劲,身子一下就软了,嗷的一声叫出来。
他蜷在地上,脑门青筋都爆出来了,冷汗把头髮都打湿了。
左边锁骨,让这一枪托给干断了。
“啊...我的...我的骨头...”
“再有下次,断的就是脖子。”
陈风声音很平淡。
这话一出,瘦高个跟那个矮子彻底怕了。
俩人扑通又跪下了,一个劲的磕头。
“好汉!!我们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好汉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陈风没理他们,枪口对著地上抽抽的黑胖子,用脚尖踢了踢他:“同济堂的刘掌柜,在川蜀还有没有別的安排?”
黑胖子疼的全身发抖,牙都在打架,说不出话。
陈风的枪口慢慢往上抬。
“我说!!我说!!”
旁边的瘦高个嚇破了胆,抢著喊,“刘掌柜派了他的一个亲信,就在望江镇上等著!我们要是得手了,就把药送到镇上的『悦来旅馆』!他在那里接头!”
“然后呢?”
陈风追问。
“然后立马走水路!从汉江下去,直接回东海!这样最快,也最不容易被查!”
瘦高个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倒出来了,“好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求您饶我一命!”
悦来旅馆。
水路。
陈风心里有数了。
这伙人计划挺细,一得手,人就没了,根本不好找。
可惜,他们碰上了自己。
“把绳子拿出来。”
陈风命令。
瘦高个不敢怠慢,赶紧从腰上解下一捆麻绳。
“把他俩捆上,捆结实点。”
陈风用枪口指著黑胖子跟矮个子,“手脚都捆死,嘴也堵上。”
瘦高个不敢不听,哆哆嗦嗦的过去,先用布条塞住俩人的嘴,再用麻绳把他们捆的结结实实。
干完这些,瘦高个紧张的看著陈风。
陈风过去看了看绳子,捆的挺结实,才对瘦高个说:“你,前头带路。”
“好汉...这是要去哪啊?”
“回高坡村。”
听见这话,瘦高个心里凉了半截。
他以为给了消息就能活命,没想到还要被带回村里。
他觉得进了村,自己小命就没了。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不听,只能捡起砍刀在前面开路。
陈风用绳子牵著那俩货,跟在后头。
他没走大路,让瘦高个带著,专走那种难走的小道。
刚下完雨,山路又泥又滑,好几处都断了。
瘦高个好几次差点滑下山坡,都是陈风在后头提醒,或者拿枪托顶他一下,才没掉下去。
他越来越绝望了。
这年轻人对米仓山的地形也太熟了,总能在最危险的地方找到能下脚的地儿。
天越来越黑。
陈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事儿。
金边黑灵芝到手了,但怎么给霍家大房,得好好计划下。
直接送过去?
太简单了。
这么干,最多拿五万块钱,还有孙圣手一个人情。
霍家那种有钱人,只会当他是运气好的乡下小子,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他要的,不止这些。
这药,必须他亲手,当著霍家所有人的面,送到霍老爷子床边。
他不止要救人,还要让霍家大房欠他人情,顺便让霍家二房跟同济堂当眾丟人现眼。
这样,他就能从一个卖药的,变成在东海有头有脸的“陈先生”。
望江村的药厂,也能从小作坊,干到全国去。
悦来旅馆那个接头人,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用这个人,把假消息传回东海,让同济堂跟霍家二房以为事成了,先让他们高兴高兴。
然后,陈风再带著真药出现,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想到这,陈风的脚步都轻快了点。
走了大半夜,前头总算看到光了。
是高坡村。
高坡村经歷了天灾,又在陈风带著大傢伙干,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山坡上,新盖的厂房在黑夜里有了个影子,几盏灯一直亮著,特別显眼。
那是他的药厂。
瘦高个看到村子,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陈风没理他,拖著俩俘虏,直接往村口走。
还没进村,一个黑影就从哨塔上跳下来,手里拎著把磨的鋥亮的柴刀。
“谁?!”
是陈兴。
他看到陈风,愣了一下,然后特高兴的喊:“老三!你回来了!”
可当他看到陈风后头那三个倒霉蛋,脸上的高兴立马没了,一下就警惕起来。
“他们是......”
“路上碰到的几个毛贼。”
陈风平静的说著,把手里的绳子丟给陈兴。
“大哥,找个地方关起来,嘴堵严实了,別让他们出声,也別让任何人靠近。”
陈兴二话不说,接过绳子,拖著那两个被捆著的傢伙就往村里的空房子走。
那个带路的瘦高个,也被他一刀背拍晕,一起拖走了。
搞定这几个俘虏,陈风才拍拍身上的泥,往药厂那边看。
药厂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隆隆的声音,老远都听的见。
他不在的这几天,药厂还是照常开工,没出乱子。
林浅,姚师傅,还有大哥,都没让他失望。
现在,该他带好东西回来了。
陈风进了家门,他爸陈建国跟他妈翟小红听到动静,都冲了出来。
看他没事,俩人眼圈都红了。
隨便说了句平安,陈风啥也没多说,就要了点吃的,然后回屋把自己关起来。
进屋后,他小心的拿出装金边黑灵芝的木盒子,又把那本日记跟玉佩拿了出来。
王建业的金矿。
霍家的药。
这两件事,一件连著京城,一件连著东海。
现在,这两件事,都捏在他手里。
陈风看著窗外药厂的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冒了出来。
望江镇,悦来旅馆。
该去会会那个同济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