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大丫跟二丫,吉普车没在县城歇脚,直接调转车头往望江村那个方向开。
陈风一夜没合眼,眼珠子红通通的,人却精神得很。
昨晚赵秘书带著他配合一帮便衣,趁黑摸进三號战备仓库。
手电筒光一晃,正好照著王建业那张嚇白了的脸,还有麻袋里漏出来的玉米。
这是抓了个现行。
天亮的时候,陈风兜里揣了张纸。
那是县里跟大队都盖了红章的批文,上面写著:望江村中药材初加工厂。
车在村口停稳。
陈风跳下来,手里拎著一袋生石灰。
他大哥陈兴等了好半天,肩膀上扛著锄头,手里还抓著卷麻绳。
兄弟俩没废话,直奔村南高坡下面那片乱石滩。
那地方到处是碎石头跟半人高的杂草,路都没有,就是村里的一块废地。
陈兴抡起锄头,几下就把荒草给清了。
陈风撕开石灰袋子抓出粉末,顺著麻绳绷直的方向撒白线。
这是厂房的地基线。
白线才撒了一半,后头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陈老梗戳著根枣木拐棍,身后跟著四个同样戳著拐棍的老头冲了过来。
“住手!”
陈老梗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陈兴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皱巴著脸看著这帮人。
陈老梗看都不看他,衝到刚撒好的石灰线跟前,拐棍往地上一扔,直接躺在那挺尸了。
他带来的四个老头也赖在地上挡路。
“陈风!你个忘了祖宗的败家玩意儿!”
陈老梗躺在乱石上拍著大腿嚎,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你发了点財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片乱石滩下面埋著咱老陈家太爷爷的坟。你在这动土,是要挖咱家的祖坟,断全村的风水啊!”
他一边嚎一边解裤腰带,往旁边一棵树的杈上一甩,打了个死结。
“今天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陈老梗就吊死在你这厂子门口。我看你这厂子以后还咋开,看全村谁不戳你脊梁骨!”
这动静很快把村里人都招来了。
大家在后头远远瞧著,都在那乱嘀咕。
说下面真有老祖宗的坟?
万一真动了风水全村都要倒霉。
本来还挺谢陈风的村民,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都带了怕意。
陈兴气得脸通红,抓著锄头想上去把这几个老头拽开。
“哥。”
陈风伸手按住他肩膀。
他看著地上的陈老梗,那脸上面无表情。
等陈老梗嗓子都快嚎哑了,陈风才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跨步上前直接贴在陈老梗脸上。
“陈老梗,你睁大眼看清楚了。”
“这是县里批的项目,地契盖著大队的红章。你躺著的这块地是公家的,不姓陈。谁在这闹事就是拦著国家建设,这罪名你扛得住吗?”
那盖著县委大红印子的批文,还有地契上红艷艷的公章,村民们这下瞧仔细了。
人群里的动静立刻小了。
这风向转得飞快。
“陈老梗这老东西真是糊涂了。”
“就是,敢跟红头文件对著干。”
“他就是瞅著陈风有能耐了,眼红找茬呢。”
陈老梗脸上的眼泪乾了,他抓著批文看著那红印子,手不住的哆嗦。
但他还是梗著脖子喊国家的法没老祖宗的规矩大,非说谁动地就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在那耍光棍,赌陈风不敢真动手。
陈风没搭理他,从腰后拔出那把磨得贼亮的猎叉,使劲往前一扎。
“噗呲”一声,猎叉扎进陈老梗襠部中间的泥里,半尺深。
叉尖儿贴著陈老梗的大腿,一股尿骚味儿一下散开了。
陈老梗嚇得动都不敢动。
场面死一样的静。
陈风看著这帮人。
“加工厂今天动工,第一批招二十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著说。
“一个月二十块钱。管两顿白面饭。”
“前几天跟我去县里运东西的那十四个,优先录用。”
一个月二十块钱?
还管白面饭?
这几句话在村里传开了。
静了一会儿,人群就炸了。
跟著陈老梗来的那四个老头眼睛直冒光。
其中一个老头跳起来的时候,脚都踩陈老梗脸上了。
“我报名!陈风!叔听你的,叔帮你挖地基!”
“还有我!我身子骨还硬著呢!”
“別抢!我以前干过石匠!”
四个老头爭抢著往陈风跟前钻。
张大牛在坡上面碗一扔,扛起锄头就跑。
“陈风兄弟!算我一个!”
一帮壮汉衝进乱石滩,把还没爬起来的陈老梗挤到一边,不少人跨过去的时候还补了几脚。
陈风把泥里的猎叉拔出来,踢开块石头看著大家。
“想干活的,明天天亮带锄头来挖地基。迟到的还有偷懒的,往后就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