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眉不同,17號和19號这一天过得简直像度假。
两人从进山开始,就如鱼得水。
17號从小习武,老家就在山里。他七八岁就开始跟著师父进山练功,爬树、涉水、钻山洞,什么没干过?山里的野菜野果,他闭著眼睛都能认出七八成。什么样的地方適合过夜,他扫一眼就知道。
19號虽然没他经验丰富,但也跟著跑过几回,配合默契。
两人进山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一处好地方,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住。洞口朝南,背风,乾燥,还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可以生火。
“就这儿了。”17號点点头。
19號二话不说,开始收拾。
捡柴禾,生火,铺乾草。两个人分工明確,手脚麻利。
收拾完住的地方,17號说:“我去找吃的。”
他钻进树林,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手里拎著一只野兔子,还有一把野菜。
19號眼睛都亮了。
“这么快?”
17號把野兔子递给他:“处理一下,烤著吃。”
19號接过,熟练地剥皮、清理,然后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17號坐在旁边,看著跳动的火焰,表情平静。
19號一边翻著兔子,一边说:“17號,你说这山林训练,对咱们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
17號看了他一眼。
19號继续说:“咱们从小在山里跑,这些活儿早就干熟了。找吃的,找住的地方,躲教官。这不是跟玩儿似的?”
17號没说话。
19號嘿嘿笑了两声:“等会儿兔子烤好了,好好吃一顿。明天继续往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地方。”
兔子在火上滋滋响著,香味慢慢飘散开来。
17號望著洞口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个人。
41號。
那丫头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应该也没问题吧?
可现在他知道,那丫头藏著的东西,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山林生存?
她肯定比他还熟。
东边的一个山坳里,15號和18號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
一个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很乾燥,还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可以当床用。
18號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就开始忙活。
捡柴禾,生火,收拾地方。他动作熟练,显然是干惯了的。
收拾完,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盐巴、火柴,还有一小块腊肉。
15號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什么时候带的?”
18號嘿嘿一笑:“昨天啊。我听山鹰教官说要山林训练,就知道得带这些。食堂里的盐巴,我偷偷装了一小包。火柴也是。腊肉是我从厨房顺的。”
他把腊肉切成小块,和盐巴一起收好。
“敘哥,咱们有这些,在这山里待一个月都没问题。”
15號没说话。
18號继续说:“你看这山,还没咱们小时候抓野鸡的那座山大呢。那时候咱们十天半月进一次山,抓兔子抓野鸡,什么没干过?这训练,不就是给咱们放水吗?”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只收拾好的野鸡,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敘哥,等会儿吃烤鸡。我带了盐巴,肯定香。”
15號靠在洞壁上,望著跳动的火焰,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训练,没那么简单。
不是活下来就行。
是要躲过教官的搜索。
那些教官,现在肯定也在山里。他们会在什么地方等著?会在什么地方埋伏?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大意。
18號还在絮絮叨叨:“敘哥,你说其他人现在在干什么?那个17號,肯定也找到地方了吧?还有那个41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那么瘦,能在山里活下来吗?”
15號看了他一眼。
“她能。”
18號愣了愣。
“能?你怎么知道?”
15號没说话。
他想起17號那天说的话。
“我感觉她比你强。”
一个能让17號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训练里出问题?
她肯定也在山里某个地方,活得比谁都好。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山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信號弹。
橙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炸开,格外刺眼。
有人淘汰了。
空地上,22號正往火里添柴,听见那声哨响,猛地抬起头。
“41號!有人淘汰了!”
周寒星坐在火边,手里拿著一串烤好的蘑菇,慢慢嚼著。
“嗯。”
22號看著那个方向,有些紧张。
“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淘汰了。不知道是谁。”
周寒星没说话。
22號想了想,又说:“会不会是31號她们?”
周寒星看了他一眼。
22號挠挠头:“我不是幸灾乐祸。我就是有点担心。要是她们第一天就撑不住,那后面怎么办?”
周寒星咬了一口蘑菇。
“跟咱们没关係。”
22號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对,跟咱们没关係。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他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坐回去,望著跳动的火焰。
“41號,你说咱们能撑几天?”
周寒星嚼著蘑菇,没有回答。
能撑几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她愿意,撑多久都行。
山洞里,17號和19號也听见了那声哨响。
19號正啃著兔子腿,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淘汰了。”
17號点点头。
19號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是谁。第一天就撑不住,后面更够呛。”
17號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方向,好像是南边。
南边。
31號和32號好像往那边去了。
他继续啃著兔子肉,什么都没说。
另一个山坳里,15號和18號也听见了。
18號正在翻烤鸡,听见哨响,抬起头。
“有人淘汰了。”
15號点点头。
18號想了想:“不知道是谁。会不会是那些没经验的?”
15號没说话。
他看著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方向。
好像是南边。
南边。
他想起进山的时候,31號拉著32號往那边去了。
他没说什么,继续看著火。
烤鸡的香味越来越浓。
苏瑾靠在一棵大树下,听见那声哨响,睁开眼睛。
她没有生火,也没有搭棚子。只是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根处铺了些乾草,就坐下了。
哨响的方向,是南边。
她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继续休息。
明天还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