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紧隨其后,长剑舞得水泼不进,牢牢护住侧翼和身后的诸葛亮三人。
徐庶断后,剑光如匹练,將追兵死死挡住。
石韜和孟建咬著牙,紧跟徐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心惊胆战却又被曹昂等人的勇悍所激励。
驛站就在眼前!
几匹驛马被外面的廝杀惊得嘶鸣不已。
“夺马!”
曹昂大喝。
史阿第一个衝到马棚,剑光一闪,斩断韁绳,顺手將一匹最健壮的黑马韁绳塞到诸葛亮手中:
“上马!”
他自己则翻身跃上另一匹,剑锋横扫,逼退几名试图靠近的兵卒。
曹昂和徐庶也各自抢到马匹,曹昂一把將行动稍慢的石韜拉上自己的马背:
“抱紧!”
徐庶则护著孟建上了另一匹马。
“放箭!快放箭!別让他们跑了!”
张允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嘶吼,他终於顾不上“儘量勿伤”了!
稀疏的箭矢破空而来,但眾人已翻身上马。
“走!”
曹昂猛夹马腹,一马当先,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史阿护在诸葛亮马侧,徐庶带著孟建紧隨曹昂,石韜死死抱住曹昂的腰。
马蹄踏碎尘土,扬起滚滚烟尘。
张允带著残兵追了几步,望著绝尘而去的几骑,只能徒劳地怒吼,狠狠地將刀摜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是栽了,人没抓到,还折损了不少人手,更让曹昂带走了几个荆襄才俊!
这如何向刘表交代?
北去的官道上,几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
曹昂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涌上,但隨即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成了!诸葛亮……到手了!而且不仅仅是诸葛亮,还有……】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亮端坐马上,羽扇紧握,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正望向北方那片未知的天地。
徐庶、石韜、孟建脸上也带著惊魂未定后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期冀。
“加快速度!赶紧渡过汉水,离开襄阳!”
曹昂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
新野。
县衙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刘备焦躁地在厅內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捏得发白。
案几上,那份关於曹昂在鹿门山暴露身份、被张允围堵却又成功突围、带著诸葛亮等人北逃的急报,像烧红的烙铁般灼著他的眼睛。
“废物!刘景升手下儘是废物!”
刘备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五百精兵!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拿不下!还让他带走了诸诸多荆州贤才!”
关羽血染沙场的画面、徐州丟失的屈辱、寄人篱下的憋闷,此刻都化作了对曹昂最炽烈的恨火,在刘备胸中熊熊燃烧。
他仿佛看到曹昂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在对他冷笑,看到他身后聚集的才俊,那都是他刘备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力量!
“不能让他走!绝不能让他带著荆襄的英才回到许都!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云长的仇,徐州的恨,今日一併清算!”
刘备猛地站定,眼中射出孤注一掷的凶光:
“来人!备马!点齐本部三百骑!隨我追击曹昂!”
“主公!”
一旁的陈宫闻言急忙出面劝阻:
“曹昂已渡汉水,恐已近南阳地界!我军客居新野,兵力有限,若孤军深入,恐……”
“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备粗暴地打断,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根据消息,那小贼身旁只有一名剑客,典韦不在他身边!这是天赐良机!若放虎归山,待他回到许都,羽翼更丰,我等再无机会!公台留守,我去去就回!”
他不再理会陈宫,抓起一旁的雌雄双股剑,大步流星衝出县衙,翻身上马,带著集结的三百心腹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北方汉水方向狂飆而去。
马蹄踏碎新野的寧静,捲起漫天烟尘,只留下陈宫忧心忡忡的嘆息。
……
汉水北岸,渡船刚刚靠岸。
曹昂一行人踏上坚实的土地,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滔滔江水,仿佛暂时隔绝了荆州的追兵和纷扰。
“总算过了汉水。”
曹昂看著北方的旷野,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转头看向身边的诸葛亮,语气带著一丝轻鬆和期待。
“孔明兄,过了此地,便算是进入南阳,离许都更近了。待回到许都,昂必当引荐孔明兄面见家父。兗豫屯田之策,流民安置之法,皆可详查。家父求贤若渴,定会……”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如雷、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河岸的寧静!
“曹昂小贼!!休走!!!”
一声悽厉怨毒至极的怒吼如同炸雷,在眾人前方响起!
紧接著,密集如雨的马蹄声轰鸣而至!
只见北岸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彪人马如旋风般衝来,瞬间堵死了北上的道路!
为首一人,身披旧甲,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杀意而扭曲变形,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刚刚踏上北岸的曹昂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正是刘备!
“曹昂小贼!!!”
悽厉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刘备勒马,遥指的曹昂,目眥欲裂:
“小曹贼!还我二弟命来!还我徐州!!”
曹昂瞳孔微缩,没想到刘备竟如此鍥而不捨,竟然从新野出兵前来阻拦自己!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惧色,迎著刘备那怨毒的目光,朗声回应:
“大耳贼刘备!休要在此狂吠!关羽之死,咎由自取!若非你无能,弃城而逃,置兄弟家眷於不顾,他何须断后?张飞被擒,也是你指挥无方!至於你那甘、糜二位夫人……”
曹昂故意顿了顿,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吕布手中受辱,在你手中流离,连妻妾都护不住的废物,也配称皇叔?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你……!”
刘备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曹昂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旁的诸葛亮,看著对岸那个状若疯狂、与传闻中“仁义宽厚”形象大相逕庭的刘备,眉头深深皱起。
他低声问身边的徐庶:
“元直,此人便是……皇叔刘玄德?他为何对公子……如此深仇大恨?”
徐庶撇了撇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
“哼,什么皇叔仁义,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新野陈家之事,可见其御下无方,包庇豪强。”
“至於仇恨?无非是徐州丟了,关羽死了,张飞被擒了,自觉顏面尽失,便將所有怨气撒在公子头上罢了!无能狂怒,不过如此!”
他对刘备的印象早已跌入谷底,因此说几句话说得极为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