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颓然坐回椅中,揉著眉心:
“无论是何缘由,大祸已然酿成!叛军势大,蜂拥而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关中顷刻大乱!我等首要之务,是守住长安!长安若失,三辅震动,司隶危矣!”
他看向张既,眼神恢復了一丝决断:
“德容,立刻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加固城防,筹集守城器械粮草!徵发青壮上城协防!”
“同时,立刻八百里加急,向许昌司空求援!將此地危局,原原本本奏报司空!叛军虽眾,然各怀鬼胎,號令不一,只要我等坚守待援,必有机会!”
“只能如此了!”
张既重重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城防事宜!元常兄,奏报之事,就拜託你了!”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长安城瞬间进入了紧张的临战状態,人心惶惶。
数日后,许昌,司空府。
那封来自长安、染著风尘与血火的加急求援信,被飞快地送入曹操手中。
曹操正在批阅公文,看到钟繇的印信,起初並未太在意,以为是寻常匯报。
然而,当他展开绢书,看清上面的內容时,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砰!”
曹操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铁青!
“马超小儿!韩遂老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曹操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猛虎,震得整个厅堂嗡嗡作响:
“十路联军?反叛?兵逼长安?好!好得很!”
下方的荀彧、郭嘉、程昱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惊动,面面相覷。
“主公,何事如此动怒?”
荀彧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操將钟繇的急报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彻骨,带著滔天的杀意:
“自己看!马腾!好个马寿成!竟敢跟我玩这套里应外合的把戏!他亲自入朝,麻痹於我,其子马超便在后方纠集群贼造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荀彧捡起绢书,快速瀏览,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吟片刻,劝諫道:
“主公息怒!此事恐有蹊蹺。马腾父子皆在许昌,马超此举,无异於自绝其父生路,於理不合。或许其中另有隱情,或是受人挑唆?是否先暂缓……”
“文若!”
曹操粗暴地打断他,眼中寒光四射:
“还有什么蹊蹺?!事实摆在眼前!马超起兵是真!攻打长安是真!他打的就是『救马公』的旗號!”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马腾留於此地,便是內应!此等狼子野心之徒,留之何用?!来人!”
“在!”
殿外虎卫应声而入。
“即刻將逆贼马腾、马休、马铁,拖往西市,斩首示眾!首级悬掛城门!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反叛朝廷,是何下场!”
曹操的声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充满了铁血和残酷。
“主公三思!”
荀彧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执行命令!”
曹操一挥手,態度决绝。
他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关於“缓刑”或“调查”的建议,他需要立刻用最严厉的手段震慑宵小,发泄怒火。
馆驛內,马腾也刚刚得知儿子起兵的惊天消息,如同五雷轰顶!
他瞬间老泪纵横,顿足捶胸:
“逆子!逆子啊!你这是要害死为父,害死你两个弟弟啊!”
马腾立刻意识到大祸临头,不顾一切地要求面见曹操。
在司空府门前,马腾被虎卫拦住,但他拼命挣扎呼喊:
“我要见司空!我要见司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儿定是受人蒙蔽!让我去见司空,我愿亲自去关中,劝说逆子退兵!以我性命担保!”
终於,他被带到满脸寒霜的曹操面前。
“司空!司空明鑑啊!”
马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流:
“腾对朝廷,对司空,绝无二心!超儿年幼无知,定是受了奸人挑唆,方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腾愿即刻返回西凉,必说服逆子罢兵归降,亲自绑其来许昌请罪!求司空开恩,饶我父子性命!求司空了!”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曹操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只有冰冷的嘲讽和杀意:
“马寿成,事到如今,还在演这齣苦肉计?你以为我会信吗?你父子合谋,欺瞒於我,罪证確凿!今日,便用你父子三人的头颅,祭旗西征!让天下叛逆知道,反叛的下场!”
“司空!非是如此啊!腾冤枉!腾愿……”
马腾还要哭喊,却被如狼似虎的虎卫粗暴地拖了下去。
他的哀求和辩解,消散在司空府冰冷的空气中。
片刻之后,许昌西市。
在无数百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马腾、马休、马铁三人被押上刑场。
马腾仰天长嘆,泪流满面,最终闭目待死;马休、马铁嚇得瘫软在地,哭嚎不止。
刽子手刀光闪过,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曾经威震西凉的伏波將军之后,就此悽惨落幕。
处决完马腾父子,曹操的怒火稍息,但眼神更加冷厉。
他立刻召集文武重臣。
“关中叛乱,必须即刻平定!马超韩遂,跳樑小丑,然其势已成,若不速剿,必成大患!荀彧、程昱、夏侯惇留守许昌,镇守中枢,调度粮草!”
“夏侯渊、曹仁、徐晃、于禁、许褚,隨我亲征!奉孝隨我走一趟关中!”
“点齐五万精兵,即日开拔,西进长安!我要亲自会会那所谓的『锦马超』,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诺!”
眾將轰然应命,战意高昂。
曹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望向西方,语气森然:
“传令下去,大军所至,凡附逆者,尽诛之!我要让关中之地,十年之內,闻曹之名而丧胆!”
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开动。
曹操怀著无比的愤怒和杀意,亲自率领著麾下精锐,踏上了西征之路。
一场席捲关中的大战,即將爆发。
而此刻,远在淮南的曹昂,尚不知这场因他改变歷史而提前引发的巨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