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寿春。
官署之內虽依旧忙碌,但氛围已比月前井然有序了许多。
水利图纸、屯田册簿、户籍文书堆叠有序,诸葛亮、石韜、孟建等人各司其职,张辽不时进出匯报军务整顿情况,一切都在曹昂的统领下,朝著恢復生机的方向稳步推进。
这一日,一名来自北方的信使,带著满身风尘和难以掩饰的疲惫,被亲兵引至曹昂面前。
信使呈上的,並非司空府的正式公文,而是来自许昌阳安侯府留守心腹的密报,以及几份辗转而来的军中邸报。
曹昂起初並未太过在意,以为是父亲又有什么新的指示或许昌寻常政务通报。
然而,当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时,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关中十路联军叛乱?马超、韩遂为首?兵逼长安?!”
曹昂失声念出,瞳孔骤然收缩,拿著绢布的手猛地一颤!
【马超之乱?!这……这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寒的惊悸瞬间席捲曹昂全身。
【按照……按照原本的轨跡,这场叛乱应该发生在官渡之战之后,父亲统一北方,势头最盛之时!是为了遏制父亲西进才爆发的!怎么会……怎么会提前到现在?!官渡之战都还没影子啊!】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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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太多事情?我扫平徐州吕布,速灭淮南袁术,使得父亲的实力和威望提升得太快,提前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极度警惕和不安?】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一股沉重的压力和对未知的警惕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歷史的车轮……真的彻底偏转了!未来的每一步,都將充满变数!】
紧接著,邸报上后续的消息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主公震怒……已下令处决马腾、马休、马铁於许昌西市……”
“主公亲率大军五万,以夏侯渊、曹仁、徐晃、于禁、许褚为將,已星夜西征……”
处决马腾!
曹操亲征!
曹昂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父亲此举是为了震慑,但手段太过酷烈,恐怕会更激化矛盾。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父亲亲征这件事本身!
【父亲亲征……对手是马超!那个勇猛堪比吕布的西凉锦马超!】
一段尘封的歷史记忆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渭水之战!割须弃袍!曹操被马超杀得丟盔弃甲,险些丧命!
【不行!绝对不行!】
曹昂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父亲虽善用兵,但马超驍勇绝伦,西凉铁骑来去如风,战力极强!更有韩遂那个老狐狸出谋划策!】
【歷史上那一战,父亲贏得极其侥倖和狼狈,甚至差点……万一这次因为我的出现,產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数,导致父亲……】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担忧攥紧了他的心臟。
不能再犹豫了!
淮南之事虽重,但父亲的安危更重要!
歷史已经改变,他绝不能坐视父亲去冒那巨大的风险!
曹昂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果决。
他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即刻传诸葛孔明、张文远、贾文和、徐元直、石广元、孟公威来见!要快!”
片刻之后,眾人齐聚官署,见曹昂面色凝重如铁,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曹昂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將手中的密报和邸报递给眾人传阅。
一时间,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关中竟……”
诸葛亮羽扇停在半空,眉宇紧锁。
“马超竖子,安敢如此!”
张辽勃然作色。
贾詡眯著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仿佛早已料到此变。
曹昂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情况紧急,父亲已亲征关中。然马超悍勇,西凉兵锐,关中之战,恐生变故。我决意即刻北上!”
他快速下达命令:
“孔明!”
他看向诸葛亮,语气无比郑重:
“我走之后,淮南一切军政要务,由你全权总揽!屯田、安民、吏治、防务,皆由你决断!广元、公威辅之,务必稳住大局,恢復生產,不得有失!”
诸葛亮迎上曹昂信任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肃然拱手:
“亮,谨遵侯爷之命!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文远!”
曹昂看向张辽:
“淮南军务,由你统领!整军备武,肃清残余,保境安民,协助孔明!若遇紧急情况,可临机决断!”
“末將领命!”
张辽抱拳,声音鏗鏘。
“元直,你负责巡查各地,监察不法,畅通政令,若有急务,可直报孔明与文远。”
“庶明白!”
最后,他看向贾詡和侍立在一旁如同铁塔般的典韦:
“文和先生,典韦,点齐五百最精锐的亲卫骑兵,轻装简从,只带十日乾粮!隨我即刻出发,北上驰援!”
贾詡微微躬身:
“詡遵命。”
典韦瓮声应道:
“喏!”
眾人见曹昂安排得井井有条,虽事发突然,却並未慌乱,心中稍定。
“侯爷,只带五百骑,是否太过冒险?不如……”
徐庶有些担忧。
“兵贵神速,人多反而不便。”
曹昂打断他,眼神坚定。
“淮南就拜託诸位了!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甚至来不及回府收拾,径直大步走出官署。
典韦和贾詡紧隨其后。
很快,五百精锐骑兵集结完毕,人人双马,轻甲快刀。
曹昂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寿春城和送行的诸葛亮等人,一勒韁绳:
“出发!”
马蹄声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在寿春城的青石板上。
五百骑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衝出城门,扬起漫天尘土,朝著西北方向,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曹昂心急如焚,不断催动战马。
【父亲,一定要坚持住!等我!】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渭水那场致命的失败发生之前,赶到曹操身边!
歷史的悲剧,绝不能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