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將军府。
“什么?!侯成……侯成被杀了?!单父……丟了?!”
侯成战死、单父失守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吕布头上!
他手中盛满美酒的杯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酒液四溅!
“曹昂小儿!安敢杀我爱將!夺我城池!掳我爱女!本侯要亲手撕了他!点兵!点兵!!”
吕布双眼瞬间充血,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咆哮声响彻整个府衙,震得樑柱嗡嗡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衝出去。
“温侯息怒!万万不可!”
一旁的张辽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衝上前,单膝跪地,死死拦住暴怒的吕布。
“末將斗胆进言!”
张辽的声音带著急切和恳切:
“侯成轻敌冒进,折损兵马,確有其罪!然曹昂虽年少,能被曹操委以重任,统兵来犯,绝非易与之辈!观其军容整肃,士气正盛,更有典韦、胡车儿等猛將为爪牙!”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受挫,若贸然出城野战,敌眾我寡,恐中其奸计啊,温侯!”
另一边的高顺也立刻上前,沉声附和:
“文远所言极是!温侯万金之躯,岂可轻动?小沛城坚池深,我军尚有陷阵营精锐,粮草尚足!当依託坚城,固守消耗曹军锐气!待其师老兵疲,露出破绽,末將亲率陷阵营出城,必可一举破敌!此时出城,绝非良策!”
吕布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瞪著跪在面前的张辽和高顺,又扫向两侧的魏续、宋宪等將。
只见魏续等人脸上也满是惊惧和担忧,並无一人支持他立刻出城迎战。
张辽、高顺是他最倚重也最理智的將领,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吕布虽暴怒欲狂,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明白,此时出城,胜算渺茫。
“啊——!!!”
吕布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吼,恨恨地一跺脚,脚下的青砖都裂开几道缝隙:
“罢了!就依你二人!紧闭城门!严防死守!待那曹昂小儿来攻,定要他有来无回,碎尸万段,以祭侯成在天之灵!”
……
数日后,曹昂大军畅通无阻,兵锋直抵小沛城下。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黑压压的曹军如同铁桶般將小沛围住。
肃杀的气氛瀰漫在初秋的空气中。
吕布身披他那標誌性的兽面吞头连环鎧,手持方天画戟,如同一尊愤怒的金甲战神,亲自登上城楼最高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帅旗下那个年轻的身影——曹昂!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吕布戟指曹昂,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充满了滔天的怨恨:
“曹昂小儿!杀我將领!夺我城池!掳我爱女!今日你竟敢送上门来!本侯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这就是吕布?果然英武不凡,人中龙凤!难怪能生得玲綺那般绝色……】
曹昂打量著城头那个闻名天下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感慨。
但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杂念。
他勒住战马,迎著吕布怨毒的目光,声音清晰洪亮,传遍城上城下:
“吕温侯!侯成自恃勇力,轻敌冒进,自取其祸,怨不得旁人!至於令爱玲綺姑娘……”
曹昂刻意顿了顿,提高音量:
“在许昌一切安好,衣食无忧!更得名师指点,习得一身精妙剑法,温侯大可不必忧心!她……在许昌等著温侯呢!”
“在许昌等你”这五个字,曹昂咬得格外清晰。
吕布听到女儿消息,尤其是“习得剑法”和“在许昌等你”,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握著方天画戟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但曹昂那平静中带著一丝挑衅的语气,瞬间將这短暂的动摇烧成了更炽烈的怒火!
“休要在此花言巧语!攻城吧!让本侯看看你这黄口小儿,除了仗著父荫和几个莽夫,还有什么真本事!”
吕布厉声咆哮,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城砖上,火星四溅!
“攻城!”
曹昂不再多言,长剑向前一指!
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曹军步卒扛著云梯,推著简陋的衝车,如同潮水般涌向小沛城墙!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
这是曹昂第一次作为主帅独立指挥攻城战。
他紧紧盯著战场,手心微微出汗。
城头之上,吕布並未退后,亲自督战!
张辽、高顺更是指挥若定。
“放箭!礌石!滚木!给我狠狠地砸!”
吕布的怒吼在城头迴荡。
高顺率领的陷阵营精锐展现出可怕的战力。
他们身著精甲,配合默契,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死死扼守著垛口。
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泼洒,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精准射击。
曹军士兵虽奋勇攀爬,但在吕布军的顽强抵抗下伤亡不小。
一架架云梯被守军用叉杆奋力推开、砸断,攀上城头的勇士也很快被陷阵营的刀矛淹没。
曹昂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和受挫的攻势,眉头紧锁。
【果然不易……吕布亲自坐镇,张辽高顺指挥,这陷阵营当真难啃!】
他心中迅速权衡著。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守军的抵抗力度、主將的位置、尤其是陷阵营的防御强度,都已瞭然於胸,再强攻下去,徒增伤亡。
“鸣金!收兵!”
曹昂果断下令,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清脆的金鉦声响起,攻城的曹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来,留下城下狼藉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
曹昂勒马回望小沛城头,吕布那高大的身影在垛口后显得格外狰狞。
首攻,失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
曹昂卸下甲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木案。
今日的试探性攻城,守军的顽强,尤其是陷阵营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和高顺、张辽的指挥若定,远超他的预估。
伤亡数字虽不算惨重,却像根刺扎在心里。
【强攻?代价太大了……】
曹昂凝视著摇曳的烛火。
【吕布虽困兽犹斗,但张辽高顺尚在,陷阵营未损筋骨。若在此地折损过多精锐,消息传开,下邳的刘备会不动心?寿春的袁术会不覬覦?牵一髮而动全身,父亲在陈留的压力也会倍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诸人:
沉默如渊的贾詡,擦拭著双戟上血污的典韦,一脸不忿的胡车儿,还有侍立身后、气息沉凝的史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