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那恶僕抱著腿倒了下去。
有了曹昂和史阿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史阿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出手如电,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恶僕的关节或穴位上,虽不致命,却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曹昂则配合著那青年,用扁担左支右挡,扰乱对方。
那青年压力骤减,精神大振,拳脚更加凌厉。
不过片刻功夫,五六个恶僕全被打翻在地,哀嚎翻滚,爬不起来。
“快走!”
曹昂当机立断,拉起还有些发愣的青年。
“再不走,官兵来了就麻烦了!”
青年也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也顾不上那对祖孙千恩万谢,迅速衝出人群,奔向城门方向。
史阿早已牵来马匹,三人翻身上马,猛抽一鞭,如离弦之箭般衝出新野城门,將身后的混乱和可能的追兵远远甩开。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直到確认安全无虞,三人才在一片小树林边勒马停下。
“多谢二位兄台仗义出手!”
那青年率先下马,对著曹昂和史阿郑重抱拳行礼,气息微喘,脸上却带著感激和兴奋:
“若非二位援手,单某今日怕是要吃大亏了!”
曹昂也翻身下马,打量著眼前这位仗义出手的青年。
对方二十出头,眉宇疏朗,眼神清澈明亮,带著一股读书人的正气和游侠儿的爽利,让人心生好感。
他拱手还礼:
“路见不平,理当相助。兄台不必客气。在下曹修,潁川人士,这位是我隨从阿史。”
他指了指史阿。
史阿面无表情,微微頷首。
“在下单福!”
青年爽朗一笑,报上名號:
“游学四方,途经此地。”
【单福?!】
曹昂心中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
这个名字瞬间与记忆中那个关键人物对上號——徐庶!
那个未来投奔刘备,又因母亲被曹操所“请”而被迫离开,临走前举荐诸葛亮的徐庶徐元直!
曹昂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幸会的笑容:
“原来是单兄!单兄侠肝义胆,令人佩服!”
此刻,他脑中念头飞转:
【徐庶!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现在化名单福游学,还未投刘备?好机会!正好利用他作为跳板,前往鹿门山,接触诸葛亮!】
想到这里,曹昂计上心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仰慕和巧合之色:
“实不相瞒,在下此行,正是欲南下荆州游学,听闻襄阳鹿门山庞德公处,乃天下学子嚮往之圣地,心甚嚮往,却苦於无人引荐,路径不熟。不知单兄……”
徐庶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真诚的惊喜:
“哎呀!曹兄也是去鹿门山?巧了!单某不才,正在鹿门山庞公门下求学!若曹兄不嫌弃,单某愿为引荐!”
“当真?!”
曹昂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徐庶的手,用力摇了摇,仿佛遇到了天大的贵人:
“那真是太好了!久闻庞德公学究天人,门下高士云集,曹修仰慕已久!今日得遇单兄,实乃三生有幸!有劳单兄引路!”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將一个渴望求学的潁川士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史阿看著自家公子这炉火纯青的表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默默別过脸去。
徐庶被曹昂的热情感染,也哈哈大笑:
“曹兄客气了!相遇即是缘分!能结识曹兄这般侠义之士,也是单某之幸!此地离襄阳已不远,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求之不得!”
曹昂欣然应允,笑容满面。
於是,两个心怀鬼胎、各用假名的人,一个心怀引荐同窗的真诚,一个打著借梯登高的算盘,此刻却是一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模样。
三人再次上马,並轡而行,朝著襄阳鹿门山的方向,一路谈笑风生,將新野的小小风波拋在了身后。
史阿沉默地跟在后面,看著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公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三人策马离开新野不久,身后官道上便隱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曹昂勒住马韁,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十余骑正快速追来,当先一人手持令旗,正是新野城守军的装束!
“糟了!是新野的追兵!来得真快!”
徐庶脸色微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曹昂眼神一凝,心中迅速盘算:
【那陈家的狗腿子动作倒快!看来那恶僕背后的主子在新野颇有能量。姓陈,应该不是陈宫家人……】
他立刻想到了糜竺情报中提到的,刘备到荆州后依附他的南阳郡人——陈震。
此人被刘备倚重,负责部分內务,其家族在新野势力不小。
那几个恶僕,十有八九是陈震家的人!
【好机会!】
曹昂脑中灵光一闪。他脸上故意露出愤慨和失望的神色,对著徐庶大声道:
“单兄你看!这便是那『仁义皇叔』刘备治下的新野!我等不过路见不平,教训了几个仗势欺人的恶僕,竟惹得官府派兵追拿!”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包庇纵容豪强欺压百姓,这刘玄德的『仁义』之名,怕不是只掛在嘴上的吧?!”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利箭,精准地射向徐庶心中最在意的地方——正义与公道!
徐庶本就是年轻气盛、嫉恶如仇的性子,目睹了恶僕欺人,又亲身经歷了被追杀的憋屈,此刻再听曹昂这番直指刘备“包庇豪强”的诛心之言,心中原本对刘备的些许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和失望,咬牙道:
“曹兄所言甚是!今日之事,足见其御下不严,是非不分!若真如其所標榜那般仁义爱民,岂能纵容此等恶行,反来追拿我等仗义之人?”
曹昂见徐庶上鉤,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此时追兵已至近前,为首一名小校厉声喝道:
“前面三人!立刻下马受缚!胆敢在新野地界行凶伤人,藐视刘使君法度,罪不容赦!”
“法度?”
曹昂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徐庶耳中:
“包庇恶奴的法度么?单兄,看来今日这『新野法度』,是要用刀剑来『讲』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早春微寒的阳光下闪过一道清冷的弧光。
曹昂转头看向徐庶,眼神锐利,带著一股豪气和挑衅:
“追兵已至,退无可退!单兄,可敢与我兄弟二人,並肩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