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太监魏公公 第31章 太阴幽瞳

日子一天天过去，藏经殿岁月静好。

魏长安白天干活，早晚吐纳，默默积攒寿命。

九宝身已成，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开脉一事。

但开脉需要的源力远胜於锻体阶段，急也急不来，不如先把寿命攒够，日后推演功法也有用武之地。

话说，这段时间来，藏经殿多了一个客人。

自从中秋那晚过后，秀姑隔三差五会来藏经殿串门。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站在院门口，往里头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一句“魏公公在吗”。

后来一回生二回熟，才敢走进来。

而且每次来的时候，手里都提著一个用蓝布包著的小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江南点心，比如桂花糕、绿豆糕、海棠糕、梅花香饼……

秀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据说是入宫前跟隔壁阿婆学的。

她老家在苏州，家里原是开糕点铺子的，后来铺子做不下去了，爹娘又养不活太多孩子，据把她送进宫谋生。

“魏公公，你尝尝这个。”

八月二十那天，秀姑带来一个食盒，里面是绿豆糕，做得精巧玲瓏，每一块还压著花纹：“这次我少放了糖，你看看喜不喜欢。”

魏长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秀姑听了眉眼弯弯，两个浅浅的酒窝浮上脸颊，开心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孙福元看到秀姑来，挤眉弄眼冲魏长安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好样的”，还故意凑过来打趣两句：“哟，秀姑来了？带的什么好吃的？有没有你孙哥的份？”

秀姑红著脸，从食盒中另取一份递过去：“孙公公，这是您的。”

孙福元接过来，嘿嘿一笑，得了便宜识趣走开，把这方小天地留给两个年轻人。

刘平安和赵吉对秀姑的到来也表现出善意。

藏经殿清净，但很多时候清净过头了。

魏长安是带来第一股生气的新鲜血液，现在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宫女，光听两个小孩说笑，都让人觉得天气温和许多。

刘平安第一次见到秀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灿烂笑容：“是个好姑娘。小魏子，你可別辜负了人家。”

魏长安想解释什么，但刘平安已经转身走开。

赵吉虽然不爱说话，但秀姑来的时候，他扫地的动静会小一些，生怕扬起的灰尘落在小姑娘身上。

短短几日下来，藏经殿的四个大太监，除了白公公不怎么下楼且不怎么见人之外，其余三人已经默认將秀姑当做魏长安的“对食”。

魏长安对此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八月二十五这天，发生了一件事。

魏长安如往常一般坐在窗前，准备开始晚间的吐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中老槐树的枝叶在暮色中勾勒出一团模糊暗影。

他忽然感觉到右眼深处传来一阵异样。

痒，越来越痒。

不是那种让人想去揉的痒，而是一种自眼球深处涌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的痒。

魏长安心中一动。

左眼瞳术种子是在七月初六种下，八月初六觉醒的，期间正好一个月。

而右眼瞳术种子是七月二十五种下，到今天也正好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收敛心神，意识沉入右眼。

眼球深处，九道银色源纹正在缓缓流动，犹如九条银凤在夜空中舒展翎羽。

它们相互缠绕、交织、追逐，速度越来越快，银光越来越亮。

这场景和左眼觉醒时如出一辙。

魏长安感觉到右眼深处仿佛有一轮冷月正在升起，带著一股沁入骨髓的清寒。

九道源纹的游弋速度达到极致，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完整的银色光环。

光环在眼球深处旋转，发出一种直达脑海的嗡鸣，犹如月光落在水面上的细碎声响。

並没有出现左眼觉醒时那种金光穿透眼皮的震撼景象。

右眼的觉醒，安静、內敛、不动声色。

但魏长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右眼深处酝酿。

阴柔、幽深、绵长，与左眼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银白清冷。

在右眼视野中，月光是一缕缕银白色丝线，自夜空垂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滩滩银色水洼。

他能看见月光的流动轨跡，能看见每一缕月华的去向。

除此之外，他感觉到，右眼深处凝聚著一股力量，那是一种很隱晦的能力。

魏长安凝实著窗外老槐树的枝叶。

心念一动，右眼瞳孔中映出一轮淡淡的银色弯月。

那弯月只有米粒大小，悬在瞳孔深处，散发著幽幽银光。

老槐树的枝叶在他的注视下，仿佛被一层无形物体包裹住。

枝叶的摆动变慢了……不对，是他的意识在变快。

更准確的说，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个目標被某种力量拖住了。

魏长安凝实了大约两个呼吸，便收回目光。

那层无形物体隨之消散，老槐树的枝叶恢復原本的摆动节奏。

魏长安心中涌起一丝明悟：“太阴幽瞳！”

右眼的瞳术，不是用来杀伐的，而是用於控场、干扰、隱匿的。

和左眼的大日金瞳相比，右眼的太阴幽瞳更像是一件暗器。

不张扬，不霸道，但用好了，比任何明面上的攻击手段都更加致命。

通过凝视目標，使其心神恍惚，行动迟缓。

如果再深入一些，甚至可以令目標陷入短暂幻境。

对活物效果显著，对机关傀儡无效。

除此之外，太阴幽瞳还有另一个功能——夜间潜行、遮蔽自身气息。

魏长安站起身，背对月光。

他催动右眼中的银色弯月，一层淡淡的银光自瞳孔中瀰漫出来，覆盖在身体表面，仿佛披著一层薄薄的月光纱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轮廓还在，但气息好像消失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他就站在这里，但感知层面上，他又不存在了。

他试著往前走一步，脚步落在地上，寂静无声，貌似太阴幽瞳遮蔽他的气息时，连带脚步声也被某种力量吸收掉了。

“太好了！”魏长安由衷感嘆。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適应了一下这种感觉，才散去瞳术。

银光消散，身体的气息重新出现，脚步声也恢復正常。

收敛心神，回到窗前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今晚的吐纳。

月亮已经升到老槐树上方，月光如水银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