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城、郭家。
宜哥如昨日一般,在前往护圣军大营前,特意来寻刘氏,
“阿娘,肉饼好了吗?”
后者走出屋內,笑道:“快了,再等会。”
嗯?
宜哥有些好奇。
只因往日里,他若是早早出门,刘氏都会备好肉饼。
再不济,也会在灶房那边忙活,毕竟,那肉饼都是由刘氏亲手去做。
旁人可做不出宜哥喜欢吃的味道。
“娘亲,今日这饼不是您做的啊?”
於宜哥而言,肉饼可谓是他不怕辛苦的驱动力之一。
练武再累,只要吃上一口由他阿娘亲手做的肉饼,便会瞬间精神,继续奋发图强。
刘氏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
宜哥就见符清漪捧著布裹的肉饼快步奔来,待到近前时,已是满头细汗。
“今日这饼是你...是符妹妹做的?”
宜哥接过肉饼,又看向刘氏。
后者笑道:“宜哥,清漪这丫头天还未亮就起榻为你做饼了,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宜哥点点头,遂从裹布中拿出一张肉饼放在嘴里咀嚼。
很快,便將一整张饼都吃进腹中。
见状,符清漪稍稍鬆了口气。
宜哥问道:“娘亲,您將做肉饼的法子教给她了?”
刘氏只以点头回应。
宜哥心里有些无奈。
刘氏曾经说过,这做肉饼的法子,她只会教给她的儿媳。
如今教给符清漪,其意不言而喻。
儘管,宜哥深知,他的婚姻,多半是要以联姻的方式进行。
可这未免太著急了吧?
宜哥轻嘆一声,又见符清漪这丫头为做肉饼累得够呛,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得向符清漪拱了拱手,道:“有劳符妹妹了。”
符清漪连忙摇头,“不辛劳,宜哥哥还是快去习武吧,免得一会儿误了时辰。”
宜哥点头离去。
刚到前院,就见张氏与两名僕人已经恭候多时。
那两名僕人的身上,正捧著一副崭新的盔甲。
宜哥迈步上前,伸手摩挲一身合身的甲冑,目中满是欣喜,抬声问道:
“祖母,这身甲冑是赐给孙儿的么?”
张氏轻轻点头:“这是细鳞明光鎧,你带去营里换上,也好叫你师父看一看,他收下的徒弟何等英武出眾。”
五代盔甲直接继承唐代巔峰技术,又因百年战乱倒逼军备升级,其中细鳞明光鎧是当时无可爭议的顶级制式。
只有禁军最高级將领和皇室成员才能装备。
当然,毕竟是在乱世,像是宜哥这种郭府嫡孙的身份,穿戴一个好点儿的甲冑,即使逾制,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或者说,在各方默许之下,这本身已算不得逾制了。
这种甲冑相较於普通甲冑,无论是材质还是用料,都有明显升级。
普通盔甲全部用熟铁打造,硬度低,容易被马槊、破甲箭刺穿。
而像细鳞明光鎧这种顶尖盔甲。
所有甲片都用灌钢法炼製的优质钢材製作,再经过三次以上淬火、回火处理,硬度是熟铁的两三倍。
普通弓箭在三十步外根本射不穿,甚至能挡住近距离的弩箭。
像是心臟、咽喉等关键部位,还会额外叠加一层百炼钢甲片,有著双重防护的作用。
如今的宜哥,有铁鐧、战马,正缺贴身甲冑。
当然,若是再给他一柄优质马槊,那么自身的装备,就算是齐全了。
“多谢祖母。”
宜哥领了甲冑,就要往府外走去。
见状,张氏连忙拦住,將他唤到身前,“急什么?”
“你且来,祖母问你,那符家姑娘如何?”
宜哥故作愚笨道:“符姑母?人好,性子也好。”
张氏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休得胡言。”
“我是问你,清漪那丫头如何?”
能如何?
宜哥总不至於对一个十岁出头的丫头感兴趣。
“祖母,您也说了,她还是个丫头。”
说著,便抱起甲冑,跑了出去,
“祖母,孙儿若是晚了时辰,就要被师父罚了。”
见状,张氏无奈摇头道:“这孩子...”
顿了顿,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是不是现在的宜哥身形未足,於男女情爱一事,漠然无心?
......
不久。
宜哥来到营中。
赵弘殷领他来到一处僻静空地,剖析各类兵器的相通诀窍,
“今日为师所授法门,万万不可外泄於人,只因此皆是立身保命的本事。”
“你可知戏本里的撒手鐧、回马枪,暗藏什么共通要义?”
撒手鐧?回马枪?
习武多日的宜哥,对这两个词汇已经比较熟悉了。
两军对冲之时,撒手鐧、回马枪无从施展,决胜全赖兵马整体实力。
晋前斗將单挑成俗,如今將帅多出身名门,无人轻率单打。
再加军中惯用长槊,只適衝锋、不便回掣,两门技艺在军中已然无用。
硬要说这两者间有何共同之处,那就是...
“出其不意?”
宜哥试探性问道。
赵弘殷点头道:“正是出其不意。”
“为师再问你,若有朝一日,你不得不领兵衝锋,见对方三五將领前来围你,你当如何御敌?”
宜哥未加思索,朗声答道:“自然倾尽本领,与敌死战到底。”
赵弘殷既没有赞同这个答覆,也未否决,只是如此说道:
“一个人的能耐,总归是有限的,所谓双拳难敌四脚,武艺再好,也怕陷入重围。”
“这时,就要上点手段了。”
说著,宜哥就见他將诸般利刃一一展开。
比如什么臂弩、手弩、弹弓、掷戟、掷刀、飞石、铁弹、袖刀、靴刀、扎马钉、飞挝等等,可谓应有尽有。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宜哥愕然,“师父,这能叫『上点』手段吗?”
赵弘殷摇了摇头,“不重要。”
宜哥总算是知道,为何军中武將,有时私斗,会赤膊上阵了。
不然,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今日,为师要教你在两军对冲之际,如何熟练运用这些神兵利器。”
赵弘殷一本正经地说著。
嗯...
那不是神兵利刃,又是什么?
“为师先从这铁蒺藜讲起,此物又叫扎马钉。”
“日后你若身陷重围,有敌骑衔尾追击,只管將它撒向身后。”
“再过神骏的战马,只要踩中这铁蒺藜,立时便会人立嘶鸣、乱了阵脚。”
“乱军之中战马失控,骑兵將与废人无异。”
“...”
一旁。
宜哥正拿著一个小本本,极其详细地將赵弘殷的一字一句都记了下来,不敢有半点遗漏。
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