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聪长相软、媚、娇、撩,声音爽利、乾脆、汉子,反差极大。鹰鉤鼻玉润,鼻態鹰鉤的女人,往往是强欲的面相。
赵玉聪,韩蜜的前人,麦晴不认得。
麦晴,沙独的近人,赵玉聪不认得。
两个互不认得的女人,目光匯在一起;两个互不认得的女人,目光因为一个男人匯在一起。
一切,变得,微妙。
“冯肃先生?”麦晴並不觉得来者把自己当做陈远的“太太”有何不妥,只是在心底咀嚼“冯肃”这个假名,以及,这个女人是谁。
陈远看看坐在自己旁边座位的麦晴,一团香耸;又看看在正前座位迴转过身来的赵玉聪,一揽软腴。
他淡然、平声、索然无味地开口:“这位,是宝善街主政的前人,赵玉聪。”
向麦晴介绍。
麦晴只是礼貌性地对赵玉聪微微一笑。
赵玉聪耷拉下的胳膊,抬起,玉指,捻下巴:“冯太太又是什么人物?冯肃先生这不向小女子介绍介绍?”
她吐出,幽幽媚媚的语气里,刻意加重了“冯肃”二字。
陈远面色如常,话音如常,表情如常,轻鬆介绍:“我內人,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便是没有身份。
麦晴恬静一笑,顺势把手搭在了陈远膝头,颇有一副夫妻相似地。
赵玉聪抿抿嘴,嘟噥:“那冯先生不向冯太太多介绍介绍我么?免得冯太太误会。”
陈远看著很皮很欠打的赵玉聪,麦晴插嘴:“我不反对我先生找小房,纳姨太太,毕竟在大房位置坐久了,也希望有二房三房的妹妹们替我分担些活事。”
麦晴丰唇一抿,演戏到底。
陈远只觉眼前戏路通天,演技狂飆,速度飞快。
赵玉聪笑笑:“冯先生家大业大,冯太太也是主母之风。小女子先前与冯先生结识,交谈中颇有受益,现在和冯太太聊天,只觉真是雄夫英妻,般配一对。”
她起身,从前排走出,直接走到陈远右侧还空著的座位,入,落,臀儿压下,覆满座。
“可否让小女子坐在二位旁侧,多听,多学,多受裨益。”赵玉聪声音诚恳。
陈远知道,女人都是天生的完美演员。
这话,陈远才懒得回应,也无须他回应。
麦晴应下:“当然可以,怎么,玉聪妹妹想来我陈家当二房么?”
赵玉聪翘起二郎腿,紫色束腿修身西裤瞬间膨满,曲曼丰腴的大腿撑紧、撑严、撑实了西裤,臀线在座位上妄自尊大。
鹰鉤鼻在大会堂灯光下,柔和,呈蜜桃色,她声音也细腻如桃:
“当然,当然想,这沪海地界,谁不想当冯肃先生的女人?”
麦晴似乎有些失了意料,她没想到赵玉聪会这般步步激逼,句句缩进,余光瞥向陈远。
这个臭小子陈远倒像独坐钓鱼台,坐观鷸蚌爭一般,沉声,不语,嘴角,掛笑,笑意,薄淡。
麦晴想娇哼,但无法哼声,她现在的人设,是“冯家主母”。莫名其妙的,沪海地界,哪有姓“冯”的大家子?
但,戏,还是要演。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戏演到底。
麦晴丰唇开合,声音平静,像是轻鬆接受一般:“好呀,到时正好同侍我家先生。”
赵玉聪势头不减:“好呀,参观完这表彰会,我可就翘首盼望冯家的身价银和纳妾文契了,冯肃先生,你可要快些唷!”
她身子,都凑向陈远了,高耸胸脯,平静无波,也无起伏,俏脸、嫵媚的神姿、让人想捏一下的玉润鹰鉤鼻头,丰润的唇儿,尽在陈远面前。
两个女人拌嘴、演戏,陈远旁观,他没意见。
女人心,海底针。
两根针的线头缠一起了,针尖明戳戳地要互相刺了,一定要分个高低出来了,就像两只打架的猫一样惹人烦恼。
陈远果断开口,声音沉然:“算了,不装了!”
话一出,两个演戏的女人俱是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
要戳破了?
四颗嫩杏水桃般柔媚含波的眼睛,同时盯著陈远,盯著陈远红如樱、薄厚適、线条毅的唇片,盯著他脱口的下一句话。
“我太太,本身是侧房,当初就是娶来做侧房的,因为我冯家家规讲门当户对,做不了正,只能为侧。”陈远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如湖。
话锋,调转。
“赵女士,与我情投意合,在宝善街上常常吟诗宿醉,趁醉相对,对必尽兴,人吶,灵肉交融得久了,难免往家事、婚事、终生事上想。想当侧房,理所应当,你们二人,竞爭上岗,都有做大房的潜质!”
陈远说这话,麵皮不带红,声音愈发醇、厚、实、稳。
两个女人吵架、拌舌头,多是彼此不服气,谁也不愿嘴头上亏。
夹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要么能够让两名女人都不亏,但显然,这件事比袁大头一统全球还难实现。
那剩下的,便是让两名女人都亏,把炮火引向男人自身,这就好办了。
陈远坐在两颗定时炸弹上,既然不能让这两颗炸弹都停下,那不如都引爆了,万一没炸死自己呢?
赵玉聪一顿、一滯,装出扭捏作態的娇羞:“姓冯的,什么都往外说!”
麦晴直接抓过陈远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妹妹,还要加把力,我已经有了冯家的胎孕,是儿子的话,那大房可就稳了。”
陈远演戏,顺势抚摸麦晴肚腹。
麦晴都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陈远呵呵一笑:“摸著像儿子。”
赵玉聪不甘输在下风,也要来抓陈远的手,也要让他探虚实。
这时。
有声音在旁飘来。
“这位女士,这个座位有人了。”
赵玉聪平和一笑:“咱们能换一下座位吗?我的在前排。”
她伸手,往原先座位一指。
“好,那也可以。”来者打量端详了一番赵玉聪,见这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便应下。
来者扭头说:“你去前排那个位置坐吧,我和四姐並排坐在这边。”
一个窈窕身影走去赵玉聪原先的位置,细声:“六小姐,你和四小姐要注意些!”
“好好,聒噪聒噪。”钱敏把自己的丫鬟哄走。
她偷偷摸走了姚內景藏的那封请柬,乾脆让自己的丫鬟跟著一起来了。
“坐吧,四姐!”
钱敏挨著赵玉聪坐下,钱家四小姐坐在更靠外的位置。
陈远未曾见过钱敏。
但,刚才丫鬟的一句六小姐,一句四小姐,让陈远猜出来个大概。
钱敏和她四姐……还有那位丫鬟。
沪海,真小。
座位一事,落幕。
赵玉聪扭著小腰,继续纠缠坐在中间的陈远,她软腔滑声地喃喃:“冯肃哥哥,你怎么这么偏心你家二房!”
冯肃哥哥?
钱敏狐疑地看向陈远,正好和陈远目光对撞,发生了无声的车祸。
钱敏一脸要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