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並不会因为委屈而情绪崩溃,反而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而崩溃。
墨子辰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想要为在圣餐仪式之中无辜死去的妹妹报仇,但他的师门长辈只会让他放下过去,好好修行。
他知道他的师门长辈是希望他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进而荒废了修行。
可那是至亲之仇,他放不下,也不想放下,因此他的心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一头是復仇的地狱恶诡,另一头则是想要放下一切好好修行的练炁士。
直到楚希恆这一巴掌轻轻落下,明明楚希恆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一般,让他心里的一根弦有了被崩断的趋势。
“吸~呼~”
墨子辰强迫自己深呼吸,一点点平復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他拂开了楚希恆的手,隨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这里的布置和我曾经见过的圣餐仪式现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求你一件事,如果等下我死了,请你將我放在宿舍里的东西送回我的师门蜀山无尘观。”
“你没想过把我也拉下水?”楚希恆问道。
“你会吗?”墨子辰反问,“我看得出来,別说你和我素不相识,就算你和我是朋友,你也是那种遇到危险会自己先跑的类型。”
“你猜对了。”楚希恆挑了挑眉,隨后拿出身上最后两枚钢鏰在墨子辰的面前晃了晃,“刚才我影响那黑色怪物的手段,我还有一次使用机会。你跑不跑,我管不了,反正等下如果遇到了我处理不了的危机,我会用这手段果断跑路。”
说罢,楚希恆就找了个座位坐下,当他坐下之后,他才发现,他现在坐著的靠背椅上赫然刻著犹大的名字。
“还挺符合我的能力。”他笑了笑,隨后就將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有想过现在就离开这间空置的房间,但这里没有门窗,根本就找不到出入口。
甚至这间房间的內部空间还比旁边的档案室大上不少,按理来说,图书馆三楼整体呈现长方形构造,档案室和这间房间可能在长度上有所不同,但在宽和高上应该和档案室一模一样。
可诡异的是这里明显比档案室更高,也更宽,占地面积和体积比起档案室直接翻了几倍。
他猜测这里甚至有可能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种异空间,所以他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等一个给他开门的人进来。
怒气上涌的墨子辰逐渐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隨后就开始在各处翻找。
等不到钥匙的楚希恆看著像搜证犬一样四处翻找的墨子辰,也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出口。”墨子辰言简意賅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里连门窗都没有,那么参与圣餐仪式的人要怎么进来?”
“在你的印象里,举办圣餐仪式有没有时间上的硬性要求?比如,一定要在几点举行?”楚希恆追问。
“似乎只要天黑就行。”墨子辰不確定地说道,“不过参与圣餐仪式的人应该都是想要获取非凡力量的人,所以他们应该会很急切地赶来。
你看餐盘一尘不染,就足以证明这里刚刚经过了清洁,清洁是为了欢迎客人,也就是说只需要再等等,参与这次圣餐仪式的人就该到了。”
楚希恆闻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在二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之际,刻著安德烈名字的靠背椅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身影浮现之初,就像是一团马赛克一般,在不断闪烁,直到几分钟后,这道身影才渐渐从模糊不清的马赛克转变为一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谷丰饶?”楚希恆略带疑惑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爷爷在此!”谷丰饶下意识回了一句,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戴著的面具只露个嘴,旁人怎么可能认出他的身份?
而且为了不被横死之人记住,参与圣餐仪式的人可不会叫出其他人的名字。
“上!”楚希恆一声令下,墨子辰没有过多思考,在旧恨影响下,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被人指挥,只想用骨质匕首在谷丰饶身上开几个洞。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就像是身体被透支了的谷丰饶,在面对墨子辰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直接就被墨子辰按在桌面上,骨质匕首距离他的后脑就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楚希恆走到对方面前,抓住对方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提起。
“告诉我,谁组织了这次的圣餐仪式,以及你怎样进入此地?”
面对楚希恆和墨子辰两人的压制,有些软骨病在身上的谷丰饶下意识就想要招供,可就在他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之前,他的脸色忽然一变,紧接著他就像是想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一般,不断呢喃著:“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见状,墨子辰伸出手,动作颇为粗鲁的在谷丰饶身上不断检查,最后他在谷丰饶的眼皮子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巧的印记。
印记的图案也就是一个倒著的十字架位於六芒星法阵中心。
“果然是你们!”咬牙切齿的墨子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竟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他说著,就要用手里的骨质匕首,送谷丰饶一程,让对方少走几十年弯路。
“別拦著我!”墨子辰不断发出咆哮,“这个印记属於反救济公会,有了这个印记阻拦,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根本没用!”
只见,就在墨子辰的骨质匕首即將切断谷丰饶的脖颈之际,楚希恆握住了墨子辰的手,墨子辰想要挣扎,却无法挣脱楚希恆的束缚。
“那是你们没有用对询问的策略,他只是不能说话,可不代表不能通过其他方式传达消息。”
楚希恆话音一落,墨子辰的不甘地一甩手,挣脱楚希恆的束缚后,无能狂怒地甩动著手里的骨质匕首,就像是在劈砍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楚希恆心知现在的墨子辰只想著復仇,对於其他事情已经完全不在乎,因此他抓紧时间,对著谷丰饶再度发起了审问。
谷丰饶在逃过一劫后,双腿一阵发软,身体更是一直在颤抖,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脚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小滩带有难闻刺鼻气味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