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蒋显脸色微微一凝,脱口而出:“殿下还要去找天师道的人?”
天师道经过几十年发展,在成都一带已拥有深厚基础,据说在青城山,居住了数位天师道祭酒,这些人每日都要接受各地而来的信徒朝拜。
“不错,孤確实要探探天师道的底细,如能利用一二,也不是不行,放心,宗教之害,孤岂会不知?不过利用而已!”刘璿说罢,纵马而去。
蒋显还要辩驳,可看著刘璿背影远去,只能带领护卫跟上。
从成都往青城山,有一段平坦夯土的官道,这官道於秦时李冰修建,歷代维护使用。
骑在马上,道路两边,已有农人出现,衣著朴素,神色还算平和,倒也看不出压榨之苦。
或许已习以为常。
刘璿心中一嘆,归根究底,宗教只是浅显手段,还得得把提升耕作效率提上,否则,宗教凝聚的人心也
想著,突然有些后悔,他看过几本歷史小说,多有书写製作曲辕犁的桥段。
可惜他对此物一窍不通,不过,他乃太子,只要提出方向,动手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人。
比如,他的老师李譔,此人多才多艺,除了经典,还涉猎医术、技艺等等方面。
“困难重重,总不能面面俱到。”刘璿心生感慨,自己回去以后,必须整理了一个条陈出来,把需要做的事情都罗列出来,而后施行。
纵马疾驰,刘璿来到郫县。
因为突然而来,此地令长也没有接到通知,故也没有人来迎接。
刘璿等人前往朝廷设立的邮驛站。
邮驛站乃刘备入蜀后极为重视的建设之一,此事传到魏国,还被陈群当做劳民伤財的案列用来劝諫曹睿。
此处主官听说刘璿过来,嚇得赶紧过来拜见。
刘璿只是让此人帮忙换马,顺便问询了几句。
忽然,刘璿神色一动,问道:“你说此地的马匹乃繁县氐人所牧养?”
“唯。”驛站主官低声道:“白虎文等氐王归降我大汉之后,陛下命其居住在繁县,专职牧马。”
刘璿点了点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成都左近被刘禪安置了许多人。
除了造反的涪陵范家范长生等人,还有白虎文等人在繁县,杨千万等人在广都。
这些人都可成为北伐的助力。
稍后,刘璿离开了郫县,离开时,忽而一笑,也不知后世的郫县豆瓣酱是不是出產自此地?
离了郫县,刘璿继续前进。
……
时间来到中午,刘璿还在奔波,远在汉寿。
大將军,领益州刺史,录尚书事,成乡侯,费禕在早上接到了一封书信。
书信来自长女费蕊,信中提及刘璿梦到大汉国破,举家罹难,今时不我待,故想要开府北伐,希望费禕看在外孙面上,救救大汉。
阅览过后,费禕神色迟疑,看了数遍,这才不得不信。
脑海不禁浮现太子模样和往日形状。
这个改邪归正的太子,竟有此等论断?莫不是他人代笔蛊惑?
良久,轻声嘆道:“若是蛊惑,谁人?若非蛊惑,太子怎有此感?”
不经意间,又想起对北伐心急如焚的姜维
若是让姜维知晓了此事,只怕姜维会不顾一切推进北伐。
亦或就是姜维私下联繫了太子?!
可北伐哪有那么容易?
如忠武侯葛公才略雄盖天下,都只获得了被迁徙走了大批民眾的武都、阴平二郡。
他们才能平平,又能如何?
“来人。”大將军府中,费禕衝著门外下令。
一名侍卫立刻进入:“诺。”
“马上派人去找卫將军过来!”费禕道。
侍卫再道:“诺。”转身离开。
费蕊给了他书信,按照费蕊信中表述,太子把上表交给朝堂,天子肯定要召他和姜维回去。
想来,再过不久,天子的使者就要来了。
果然如费禕所预料,时间大约过去了两个时辰,便有人进来。
“尚书文立奉皇命,拜见大將军!”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曾为益州从事,是费禕的属官。
相比用驛人邮驛信件的费蕊,文立是换马不换人,从成都出发,来到汉寿,人风尘僕僕不说,还形貌憔悴,衣著脏污。
费禕见到文立,轻笑道:“广休一路辛苦,事情我已经知晓,不用赘言,我且问你,朝堂倾向如何?”
文立一愣,你都知道了,怪不得不用通报,被人直接领进。没好询问,掏出蔡侯纸记下的朝廷辩论记录,回道:“此尚书令所书,记录了朝堂太子和眾人言语。仆离开成都之时,陛下未有决断,只待大將军、卫將军回朝。”
“哦,奉宗还写了录述,我先看,你下去休息,等卫將军归来,我们一起返回成都!”费禕接过记录文书。
文立施礼道:“诺。”离开房间,下去睡觉。
费禕极为聪颖,目光扫过了一遍,便看完了文书,神色惊诧道:“车骑將军、大司农支持,我可以理解,怎么譙周也支持?他是为何?”
譙周他自然了解,此人更认同他的观点,等待北方变化,现在不是北伐的时候。
心中思虑半晌,也不明白譙周为何改变观点。
难道譙周相信了刘璿所书的种种?
正在疑虑,一名武將从外面走进,甲冑在行进中,哗哗作响,英武面容中,带著凝重。
一名侍卫,刚要通报,费禕摆了摆手,笑著迎了上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假节,卫將军,录尚书事,领凉州刺史,平襄侯,姜维。
姜维见费禕站在门口等候自己,面色微显疑惑,但还是走到近前,施礼道:“见过大將军,不知大將军找我何事?”
驻军汉寿,姜维想北伐,费禕极少允许,允许了,姜维所领兵马也不能超过一万。
故而,两人关係一直不太好,姜维多在军营,要么操练兵马,要么谋划北伐,费禕却多在城內居住,平日两人没有公事也不往来。
费禕笑著递出刘禪的詔书,以及陈祗记录的刘璿上表,朝堂辩论,道:“伯约,且看。”
姜维面色平平,拿过詔书,是让他和费禕回朝,可再看蔡侯纸上的文字,顿时双眼发直,身体颤抖:“太子、太子真、真嗣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