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双臂肌肉紧绷,有些吃力地抱著那摞书,走到书桌旁放下。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简单翻看了下里面的內容。
书名分別是《灵气基础通论》,《木属灵气详解》,《火属灵气入门》,《五行生剋基础》,《认识自己:经脉和丹田解剖学》,《神念基础》,《剑修都能看懂的基础符文教学》等等。
赵承安隨便翻看了两眼。
书页里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图例,扭曲的符號,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只看了几页,就觉得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承安忍不住在心中咋舌。
原本他以为通过太学的考验,就已经完成了修仙路上最重要的一步。现在看起来,这確实不假,可这也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罢了。
而且想到之前祭酒所说的话,如果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必须想办法进入一个二流以上的道统。
这不仅涉及到平台和资源的多寡,更重要的是,只有在二流以上的道统当中,底层修士才能拥有基本的人权。否则的话,处境和黑奴也差不了多少,更別提日后的发展了。
想到这里,赵承安抬起头,看向坐在书桌后的沈砚山。
“老师,不知道太学最终的考核是什么样子的?想要进入二流以上的道统,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沈砚山端起茶盏,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表情。
“你这点做得很好。並没有因为获得修行资格而被冲昏头脑,也没有因为这些繁杂的知识而感到畏惧。”
他放下茶盏,缓声说道:“想要进入二流以上的道统,最重要的一点,是自身的修行境界必须到达练气中期,也就是练气四层以上的水准。”
“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实战,特长方面的考核。这些你暂时不用多想,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另外,考核的地点並不在七国,而是位於浮鳞洞天。”
“浮鳞洞天距离这里足有数百万里之遥。即便对於修仙者来说,想要穿梭如此遥远的距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购买跨域仙舟的船票,是一笔极其不菲的花费。”
“所以,七国太学每隔十二年,才会组织带领弟子前往浮鳞洞天参加一次考核。”
“上次前往浮鳞洞天是五年前,距离下一次考核,还剩下七年时间。”
七年时间,听起来並不算短。
但赵承安看著面前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教材,心里还是感到了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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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还只是部分需要学习的基础內容而已。后续的术法,神识,修仙百艺等等,都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去钻研。
刚刚通过考核的那点喜悦被冲淡了许多,一时间,赵承安的心情反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沈砚山看著赵承安脸上的神情变化,並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赵承安回过神来,沈砚山才开口询问他是否还有別的什么问题。
“因为你是第一次入门,所以老夫愿意免费为你解答几个疑惑。如果是下一次的话,你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给老夫支付足够的灵石才行。”
赵承安马上將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既然太学有修行者的存在,而且地位高高在上,为什么不將这件事情公之於眾?那样的话,岂不是能招收到更多拥有灵根的人才?”
沈砚山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解释道:“这涉及到另一个原因。”
“你知道七国为什么一直將修行者的存在视为传说吗?这是因为,这里是一片低灵区。”
“这里的灵气极其稀薄,有些地方甚至是完全没有灵气。如果將修仙者比喻成一块吸满水的海绵,那么七国就是一片酷热乾旱的沙漠。”
“修行者固然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但是在这样贫瘠恶劣的区域当中,並没有他们修炼所需要的资源。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而且,大部分修行者都是一心向道,只钻研在自己的事情当中,並不希望被凡俗的琐事打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三百多年前西楚武宗的事情。如果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也会让我们很头疼。所以,我们才用了这样一个取巧的方法,在暗中筛选灵才。”
“不过,各国的皇室都不是蠢人,他们多多少少应该也都猜出来了一些內情。”
赵承安听到这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父亲曾经下达的那道密令。
父亲让他儘可能和陈蘅保持一个良好的关係。
他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还真別说,父亲让他做的事情並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最起码,哪怕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大胤真的被蛮族灭国,原主也能凭藉著陈蘅这层关係,被庇护在太学下面的坊市当中。
这样一来,最起码大胤王朝的一支血脉算是保存下来了。
吃软饭確实是个不错的退路。
但现在,赵承安无疑是拥有了更广阔的未来。
赵承安收起思绪,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这关係到他眼下的切身安全。
“老师,学生之前曾被一名宗师刺客暗杀过一次。而且我外出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刺客並没有离开,一直潜伏在附近。”
“学生现在修行尚未入门,没有多少自保的力量,但又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太学里面。不知老师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沈砚山微微頷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苍梧山上布置有一座大阵,名为小周天星斗阵。”
“这座阵法不仅能够聚集灵气,遮掩天机,而且也拥有一定的防御和反击能力。你手里的这块令牌,就是阵法的子令。”
“你外出时,只需把这个令牌佩戴在身上显眼的位置。那个刺客见到之后,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如果他还不走的话……”
沈砚山抚摸著长须,“那就是他自己不懂事了。”
在七国当中赫赫威名,能够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的宗师高手,在沈砚山的语气当中,好像就和路边的野草差不多,隨手就能拔除。
赵承安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凡人和修行者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他心里还是略微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以为沈砚山会直接出手,乾脆利落地將那个刺客干掉,永绝后患。
不过回想起来,沈砚山言谈之间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或者说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而另一点,很显然,赵承安的天赋只能说是中人之姿,在沈砚山这里並不受到太大的重视。
想到这里,赵承安心中好奇,又问道,“老师,太学当中除开学生之外,还有哪些人通过考核?”
沈砚山端起茶盏,隨口答道:“除开你之外,一共有四个。”
“其中两个人你应该都很熟悉。一个是陈蘅,另一个是项云渊。”
赵承安想起那天古训课小考上缺考的名单,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至於另外两个人,则是许白蘅和孙伏狸。”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赵承安心里有了印象。
这两人当中,许白蘅是东寧国的公主。
东寧国虽然是个小国,境內大部分都是山区,人口不多,但却盛產铁矿。至於孙伏狸,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因为他们家族掌控的四海商会,是七国最大的商会,甚至这次蛮族入侵大胤的战爭当中,所使用的不少武器兵甲,以及攻城器械都是他们倒卖过去的,可以说是能量巨大。
再加上自己,五个人当中,能够通过太学考核的都不是普通人,因为想要获得进入太学的名额本身就有一个天然的门槛。
而太学也没办法在低灵区当中开展大规模的筛选,所以形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里面相对来说,出身最为寻常的就是陈蘅了,怪不得说欠下皇室一个因果,愿意在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主动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