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说到这里吧。”
沈砚山摆了摆手,脸上已经浮现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他的目光频频越过赵承安,投向书桌边缘放著的一本残破卷册。
赵承安心里虽然还有许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但也看出对方不想再多说,只能识趣地先行告辞。
而且这次了解到的信息量极大,他確实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总结反思一下。
“弟子告辞。”
赵承安双手抱拳,朝著沈砚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沈砚山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通过太学的考核后,你每个月都能领取一份修行资源。这其中包括一颗灵石,两斤左右的灵米,以及一次单独授课和答疑的机会。”
“除此之外,老夫还会不定期举行小考。具体的內容和时间,完全看老夫个人的心情。考核的奖励包括灵石,功法,修行材料等等。”
“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那就努力表现,儘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千万不要藏著掖著,整个东海域最不缺少的就是所谓的天才。”
沈砚山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你们所修行的这些功法,消耗的资源,全部都是道庭无偿提供给你们的。虽然这些东西对於道庭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希望你们能够心怀感激。”
“你们真是碰上了一个好时代。”
沈砚山脸上满是感慨,“在数千年前,道庭还没有出现在东海域的时候,那时候的情况可比现在惨烈多了。修士之间见面就是一发飞剑,隨便探索一个秘境就要扔下几十条命,自相残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知道的是在修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帮派之间火併呢。”
这次,沈砚山总算是把该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完了。
赵承安再次鞠躬行礼。
他转过身,双臂用力,抱起桌子上那一大叠厚重的古书,步履有些沉重地朝著房门走去。
……
嘎吱。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
赵承安刚迈出门槛,迎面便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这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劲装,头上戴著武侯冠,正是西楚太子项云渊。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项云渊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实际上,之前在学堂里,他看到祭酒在赵承安面前停留敲桌子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但现在亲眼看到赵承安抱著一堆修仙典籍从祭酒的书房里走出来,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项云渊的反应极快。
他马上侧过身,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同时朝著赵承安拱了拱手。
“恭喜三殿下。”
赵承安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项云渊略作停顿,脸上的神情变幻了几下,继续开口。
“之前在藏经阁发生的事情,是我管教手下不严,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海涵。”
他此时心里暗暗有些后悔。
他的性格一向张扬跋扈。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胤和西楚的国力都不分上下。前阵子见到大胤局势不妙,他便忍不住上前讥讽两句,想找找乐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了三年舔狗的赵承安也能通过考核。
这下就有些麻烦了。
“在下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访,希望殿下能够不计前嫌。”项云渊诚恳道。
面对项云渊的道歉,赵承安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两人侧身而过。
项云渊走进书房,似乎是去向夫子请教什么问题,里面很快传出两人交谈的声音。
一直等在外面的灵薇见赵承安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了他怀里那一摞快要把人压垮的书堆。
赵承安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身形苗条,看上去身上没多少肉,但是力气却大得惊人。抱著几十斤重的书,连气都不喘一下。
两人並肩往外走。
灵薇压低声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殿下和项公子有什么衝突吗?”
“没什么,一点小事儿罢了。”赵承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灵薇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毕竟她只是一个道童。而无论项云渊还是赵承安,现在都是祭酒大人的正式学生,都不是她能够轻易得罪得起的。
不过,灵薇还是忍不住分享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八卦。
从灵薇的口中,赵承安得知。
之前通过考核的四个人里面,孙伏狸、许白蘅都是下品灵根,而项云渊则是中品。不过项云渊的灵根属性有三个,整体比赵承安稍逊一筹。
所有学生当中,资质最逆天的就是陈蘅。
因为陈蘅不仅是单属性的灵根,而且资质还是上等。
引灵碑上的异象总共有九种,赵承安的异象是第四等的群星初聚,而陈蘅的异象则是第七等的星辉如瀑。
样的天赋別说是在低灵区了,甚至就在一些修真家族当中也不多见。基本上是保送入流以上的道统,甚至一流道统都可以衝刺一下,很有机会。
“据说当时测试资质的时候,连祭酒都被嚇了一跳。”灵薇不无艷羡的说道。
赵承安听完,心里也是连连感慨。
怪不得每次古训课结束之后,沈砚山都会专门留下来,耐心细致地解答陈蘅提出的每一个疑惑。
只要是在一个正常的势力当中,天才总会受到偏爱。
……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
灵薇叫来几个路过的灰衣小廝,吩咐他们將那些书本安全送到赵承安的竹楼里。
隨后,她指了指通往山谷深处的一条小路。
“赵公子,每个月的那份修行资源,都是由齐先生负责分发的。”
“齐先生做事极其认真,但是性格有些古怪。你待会儿在他面前一定要有耐心,说话也要注意分寸,千万別惹他生气。”
赵承安微微頷首,向灵薇道了声谢。
两人在岔路口分別。
赵承安独自一人沿著小路,走进了山谷深处的河滩区域。
两侧流水潺潺,绿树成荫。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金灿灿的水稻田。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稻穗泛著诱人的光泽。阵阵清香隨著微风飘来,让人闻了忍不住口舌生津。
不过,刚才站得远没看清。
等赵承安走到近前才发现,虽然这片灵稻田整体呈现出一派丰收的金黄,但並不是每一株灵稻都长得十分喜人。
其中有不少稻株已经病死,叶片枯黄捲曲。
一眼望过去,病死的数量还真不少。有些地方甚至连成了一大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个穿著粗布白衣,背上戴著破旧斗笠的老农正蹲在田埂上。
他愁眉苦脸地检查著一株枯死的灵稻,“这株昨天看著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嘎嘣一下就死了?”
“这株染的是枯萎病,这株又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根……”
“这鬼地方,真是他娘的邪门儿!”
老农蹲在田埂边缘,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半天。
一阵清风吹过,这时候才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他一手捂著后腰,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在赵承安身上略作打量,“你就是刚刚通过考核的那个新弟子?叫什么名字来著……”
“回稟老师,弟子赵承安。”
齐卫昭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相貌长得倒是不错。”
“你需要领取的资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旁边那个小木屋里,你自己进去拿就行。记住,拿完就走,不该碰的东西別乱碰。里面任何东西磕碰坏了你都赔不起。”
赵承安本来还想藉机多问两句关於灵石和灵米的事情。
不过看到齐卫昭此时因为灵稻枯死而心烦意乱的模样,他很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弟子遵命。”
在朝著齐为昭躬身行了一礼后。
赵承安从木屋当中取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资源,便从这片山谷当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