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你才入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將《乙木朝阳经》的第一卷修行完成。”
“你的灵根只能算中上,我相信你修行到这一步,一定花费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这很好,灵根的资质固然重要,但是决定修行者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还是靠个人的毅力,悟性。”
“努力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到青睞。”
沈砚山意有所指地开口,同样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多谢夫子。”赵承安双手接过布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在场的五个人当中,他入门时间最短,本来並不抱有什么希望。没想到还能获得奖励。他稍微掂量了一下,里面整整六块灵石。这已经相当於半年时间才能拿到的修行资源了。
简单夸奖了两人几句之后,沈砚山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
既然有让他满意的,那么同样也有让他不高兴的。
沈砚山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人,最后落在孙伏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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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山几乎是毫不留情的训斥道,“孙同学,你的资质在几人当中本就是最差的,进度慢一些,老夫可以容忍。但老夫不能容忍你连该付出的汗水都没有付出。“
“你自己清楚,今日呈现出来的,配不上你入门这么久的时间。“
孙伏狸低著头,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沈砚山隨后对徐白薇和项云渊各自简短说了两句,语气平淡,既没有重点夸讚,也没有严厉批评。
“好了,今天的考核就到这里。希望下次考核的时候,你们能给老夫带来一些惊喜。”
沈砚山说完,挥了挥衣袖,转身往里走。
身后几个学生同时躬身。
“多谢夫子教诲。”
……
从书房当中离开,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远处的溪水声潺潺而来,那股压抑的氛围才消散了一些。
陈蘅一句话都不多说,便径直离开了。
孙伏狸和许白蘅看向她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们本来就出身高贵,而且拥有灵根,已经是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的人物。但是在刚才的小考当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和陈蘅之间的巨大差距。
说是萤火与皓月爭辉都不为过。
这样的对比太直观,甚至有些残忍。再加上被夫子当眾训斥,孙伏狸一时间深受打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蔫蔫儿的。
项云渊则是走到赵承安身前。
“恭喜啊。”
赵承安表情很平淡,“运气罢了。”
“修行路上可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运气。”项云渊看向赵承安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嘆服。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我大概比你早半年时间通过考核,但是现在我们两个的进度几乎不分上下。不……老实说,我觉得你已经走在我前面了,难道你有什么特別的修行方法?”
说到这里,项云渊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略作停顿,压低声音:“郭游是不是私下挑衅过你,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了,看来这傢伙还真是长反骨了。”
说著,项云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要不要……”
项云渊伸手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赵承安摇了摇头。
都已经过去快半年时间了,项云渊不提,他都快把这人给忘了。路边上的一条臭虫,踩死他还觉得噁心。而且这可能会影响到夫子对自己的印象分,更没有这个必要了。
“好吧。”项云渊耸了耸肩膀。
……
时间来到傍晚。
大胤王朝,皇宫。
乾清宫是当朝皇帝专门用来批阅奏摺的地方。两侧立柱上点燃著一盏盏明亮的鯨油灯,空气中瀰漫著提神醒脑的焚香味道。
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人此时正坐在大案旁边,批阅著上面堆积如山的奏摺。
这个中年人正是赵承安的父亲,赵景隆,当今大胤国的皇帝。
他两鬢斑白,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年龄。但是因为连年来的巨大压力,使得他的身躯有些佝僂,眼睛里面布满血丝。
“哎。”
赵景隆翻开下面的一份奏章,看到上面关於灾荒和流民的报告,忍不住长长嘆息一声。
现在外面有战事,而內部大旱之后又是大涝,再加上流民成片,已经是亡国之兆。
难道说天真的要亡我大胤?
不,不,不。
“大胤传承了八百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对不能亡在朕的手里。”
赵景隆心中暗暗想到。
“陛下早点休息吧,不要把身体累坏了。”
一个脸上有著细微皱纹,但风韵犹存的妇人走来,將一件明黄色的大氅披在赵景隆的肩膀上。
这个人正是赵承安的生母,端惠皇后,上官氏。
赵景隆伸手轻轻摁住上官氏的手背,看向她的目光当中满是温柔。
上官氏继续开口,“陛下,我让御膳房的人熬了参汤,里面还放了红糖,快趁热喝了吧。”
一个侍女端著煮好的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案上。
赵景隆嘆息一声。
“还好有皇后你陪在身边,否则的话,这段时间朕当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陛下哪里的话。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大胤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前线的將士们奋勇杀敌,还有满朝袞袞诸公们的齐心协力。”
赵景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哈哈,你说的是。”
赵景隆伸手碰向瓷碗。
可就在这个时候。
“报——”
隨著一道尖细的声音,一个太监弓著腰,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
一年多的时间当中,赵景隆已经快被这声音给整出应激反应了。每次听到前线急报,都是坏消息。要么是边关被破,要么就是大將战死。
此时他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带著手中的参汤都一下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瓷片碎裂,汤汁四溅。
侍奉在旁边的皇后上官氏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凝神朝著跪在地上的太监望去。
“咳咳。”
赵景隆轻轻咳嗽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恢復了帝皇的威严。
这时候才沉声开口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镇国公赵景霆大人送回来的急信。”
“景霆?”
赵景隆大惊失色。
这位可是整个大胤朝的定海神针。如果他出现了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国家现在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局势都要改写,那可真是危在旦夕了。
“快,快把信件呈上来。”赵景隆慌忙说道。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送上来的东西除开一封盖著大將军印章的密信外,还有一个保存完好的木盒。
赵景隆並未多想,几下把密信拆开。
他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看到上面的內容,然后便久久未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