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赵景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摆摆手,下面的太监和旁边几个侍女都躬身行礼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皇后上官氏站在一旁,看著赵景隆这副脱力的模样,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迅速掠过,走马灯都快被嚇出来了。
她双目泛红,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陛下,可是前线已经彻底失守?”
上官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她忽然发现,赵景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赵景隆满脸疑惑。
“你在哭什么?”
“好事,天大的好事情啊!”
赵景隆缓过气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顺势坐直了身体。
这下反而是上官氏有些疑惑了。
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出身权贵世家,对前线的局势也有一定了解。她实在想不出,在如今这种內忧外患的局面下,还能有什么事情让赵景隆高兴成这样。
赵景隆索性不多做解释,直接將手里的信件递给上官氏。
上官氏接过信件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顿时露出高兴的表情。
“是承安的消息。他在太学里面过得不错,实在是太好了。”
赵承安是上官氏的幼子,不远万里外出求学。
之前因为战事吃紧,一连几个月都得不到消息,上官氏担心的连觉都睡不好。现在確定赵承安那边没什么大碍,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不过她很快又疑惑起来。
“太学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信上说拥有改变整个七国的力量?”
赵景隆並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人吗?”
“那不是只存在於话本小说或者说书先生口中吗?”上官氏理所当然的回答。
赵景隆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篤定。
“朕確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人。因为大胤王朝的先祖,就曾经是一名修仙者。而太学,就是专门挑选拥有资质之人进行培育的地方。”
上官氏愣愣地看著他。
“那岂不是说,承安也能成为仙人了?”
“是啊。”
赵景隆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感慨。
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空上繁星点点,浩渺璀璨。赵景隆顺手揽住上官氏的腰肢,忍不住开口,“自从开战以来,我们夫妻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
“真是恍如隔世啊。”
“等许多年后,承安从这片土地上离开,一定能在外面看到更加广阔的星空吧。”
赵景隆感慨连连。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个木盒拿了起来。
盖子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株金灿灿的水稻。
想到信件上特意嘱託的內容,这株水稻当中或许就潜藏著逆转胜败的关键。赵景隆脸上渐渐恢復了先前的帝王威严。
“来人!”他大声喊道。
……
“唉,又失败了。”
太学,环境清幽的竹楼里。
外面哗啦啦地下著大雨,雨点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赵承安盘膝坐在竹床上,睁开眼睛,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
之前在获得《乙木朝阳经》的时候,沈砚山就专门和他说过,这本功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很难。
那时候赵承安对这个“难”字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看来,沈砚山还真是个实诚人。
如果说之前铭刻青木纳灵卷三个符文的时候,是左右手同时开工。那么现在铭刻第二阶段朝阳引火,两只手不仅无法相互配合,反而彼此衝突,好像在丹田里塞了两块磁铁一样,互相排斥。
中卷朝阳引火同样有三个符纹。
分別是用来吸纳火属性灵气的朝阳纹,形成循环的回火纹,以及稳定火气和木气避免发生衝突的真炁纹。
赵承安尝试铭刻朝阳纹,但是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全都是以失败告终,一点进展都没有。
值得庆幸的是,之前培育的灵米,再加上祭酒奖励的灵石,让赵承安这段时间保持著一个较快的修为增长速度。
他现在感觉自己体內的灵气愈发茁壮。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丝丝缕缕的雾气,而后凝聚成水滴,再化作潺潺溪流。等这股灵气在体內匯聚成一条奔腾的河流之后,就说明他的修行终於达到练气一层了。
虽然这是所有修行者当中最低的境界,但对於赵承安来说依旧意义重大。
一方面,顺利炼化出第一道灵气,意味著他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著他可以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了。
比如小云雨术,赤砂术,草剑术等等。
虽然是最简单基础的术法,但已经能做到隔空伤人,而且威力奇大。如果正中目標的话,哪怕是所谓的宗师高手,也能做到一击必杀。
练气一层是每个修士的起步阶段,而宗师已经是凡人武夫当中的顶点。
仙凡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巨大。
赵承安在脑海里美滋滋地畅想了一番。
连续一整晚的尝试让他心神消耗极大,此时脑袋隱隱有些发胀作痛。
听著外面密集的雨声,赵承安索性给自己放个短假,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起来再战不迟。
风声雨声交织中,一整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
第二天。
雨后天晴,山间细雨朦朧中掛著一道彩虹。
赵承安洗漱完毕,用过早餐,正打算总结下前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这时候,小武匆匆从外面院子里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赵承安问。
小武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不好了,殿下。您之前在外面差人种植的那些水稻,被昨晚的大雨给淹了。而且伏倒了不少,很影响收成,还得麻烦您亲自过去看看。”
“啊?”
赵承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愣。
不过他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慌乱,只是点了点头。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到了现场。
农田里金灿灿的灵稻伏倒了一大片,大半截都浸泡在泥水当中。几个农户正手忙脚乱地尝试著將稻秆扶正。
听到脚步声传来,农户们直起身,看向赵承安的目光中带著说不出的拘谨。
赵承安抬手虚按两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他捲起裤腿,亲自踩进泥地里面。
靠近一看,这才发现状况比他预料当中的还要糟糕许多。
因为杂交灵稻当中带有“多子多福”的词条,稻穗灌浆后变得极重。昨晚大风一吹,整片整片的稻秆承受不住重量,直接倒伏在水里。
而且不仅是倒伏的问题。
赵承安还在叶子和根茎上发现了许多蚜虫啃咬后留下的痕跡,有部分稻株甚至还染上了稻瘟病,叶片上布满褐色的斑点。
“绝地求生”词条虽然和“病弱”词条相互抵消,却也並不意味著灵稻就不会染病,更不意味著不会招来各种虫害。
赵承安看著这一幕,心中嘆了口气。
“现阶段的杂交灵稻也就是勉强可用的水准。蕴含的灵气低,而且遇到任何一点天灾虫害就容易全军覆没。”
“培育优良性状的灵稻,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我现在还处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即便手握乾坤鼎这样的大杀器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作用。看来必须得系统性的学习一下里面的相关知识才行。”
赵承安在心中暗暗盘算。
同时,他脑海中闪过农学老师齐卫昭蹲在田埂上抱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