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后山。
一处人跡罕至的幽静山谷里。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將大半个山谷掩映在绿荫之中。
条清澈的溪流从山岩间蜿蜒流淌而下,水流撞击在长满青苔的卵石上,溅起细碎的白色水花。
赵承安站在溪流边的一块平坦巨石上。
经过乾坤鼎改良后的竹骨剑草被他横握在手里,之前陈蘅答应过和赵承安陪练,作为获得灵米的交换。现在到达约定好的时间,赵承安一大早就在这里耐心等待,同时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態。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著落叶传来。
赵承安抬起头。
陈蘅穿著一身素净利落的白色剑装,长发用一根青色髮带高高束起,正沿著溪流朝他走来。
“陈姑娘。”
赵承安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
陈蘅停下脚步,目光在赵承安指尖的剑草上扫过。
“赵公子,今日既然是切磋陪练,我便不会留手。我会採取实战的方式,到时候刀剑无眼,可能会受到一些伤害,但我认为这样会更有效果一些,你要多加小心。”
陈蘅一脸认真的开口,声音里面並没有多少客套。
“理应如此,陈姑娘儘管放手施为。”
赵承安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话音刚落。
陈蘅並指如剑,指尖夹著一片普通的剑叶草,向前猛地一挥。
伴隨著一道金光炸开,上品金灵根的霸道展露无遗。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锐利气息扑面而来。
赵承安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乾,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嗖!
嗖!
两道刺耳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青一金两道剑芒撕裂空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剑气纵横交错。
周围的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向外扩散。
砰!
旁边一块足有半人高的花岗岩被逸散的剑气扫中,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石块,四下飞溅。
溪流的水面被无形的利刃切开,水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被绞成细密的水雾。
两侧的古木剧烈摇晃,簌簌的落叶还未落地,便被纵横的剑气切割成细碎的粉末。成群的飞鸟惊慌失措地拍打著翅膀,逃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刚一交手,赵承安感觉非常吃力。
陈蘅对草剑诀的掌控力远超他的想像。
那道金色的剑芒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角度刁钻,碰撞產生的反馈顺著符纹作用在他的身上,让赵承安身上的经脉都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只能集中全部心神,操控著竹骨剑草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防御。
好在竹骨剑草经过乾坤鼎的融合,多出了“坚韧”的词条。
在连续承受了陈蘅十几次高强度的斩击后,竹骨剑草表面虽然布满了细密的白痕,但依然没有崩碎的跡象。
赵承安靠著飞剑优良的品质,勉强將陈蘅的攻势抵挡下来。
当!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赵承安敏锐地捕捉到陈蘅剑势中的一丝停顿。
他心念一动,操控竹骨剑草自下而上斜挑,精准地击中金色剑芒的侧面,將其远远盪开。
金色剑芒失去控制,斜斜地切入旁边的山壁,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狭长裂缝。
赵承安心中一喜。
“好机会!”
他正打算反守为攻,操控竹骨剑草乘胜追击。
视线中却忽然失去了陈蘅的踪影。
下一刻。
一道白色的闪电贴著地面疾驰而来。
陈蘅伏低身躯,修长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赵承安身前。
赵承安心中大惊。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一把寒光闪烁的精钢匕首自下而上挑起,冰冷的锋刃轻轻贴在了赵承安脖颈的皮肤上。锋刃上传来的寒气刺激得赵承安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两人此时四目相对。
陈蘅细碎的鬢髮下沾染著少许汗水,但眼眸当中一片清冷。
赵承安感觉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认输!”
陈蘅看著他,手腕一翻,缓缓將匕首从他脖子上挪开,收回腰间的刀鞘中。
半空中失去控制的竹骨剑草也隨之飘落,被赵承安接在手里。
“赵公子最近的修行进展確实不错。”
陈蘅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光论草剑术的掌控和威力,你已经和我相差无几了。你这株剑草的品质极佳,帮了你很大的忙。”
“但是,你的战斗方式还是太过呆板。”
陈蘅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缺点。
“你太依赖修士自身的术法,缺乏灵活应对的手段。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或者被敌人近身,你就会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赵承安虚心接受:“陈姑娘说得对,我確实缺乏实战经验。”
陈蘅略作思索。
“如果你想儘快提升实战能力,我建议你去参加一些真正的战斗。苍梧山下的黑风谷是个不错的地方,里面的变异野兽足够你用来练手。”
“黑风谷?”
赵承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之前就听说过黑风谷,那里不仅有变异野兽,还產出灵石残片。
而且,他正在研究的藤甲术模块化改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去黑风谷实战,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新术法的威力。
“好,我答应你。”
赵承安点头应下。
两人约定好前往黑风谷的时间,便各自散去。
……
……
太学书院山脚下的坊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一个骨架宽大,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看上去像是教书先生一样的中年人,正站在街角,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乍一眼看上去和平常人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肤色有些过於苍白,带著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態。脸上的皮肉鬆松垮垮的耷拉著,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就好像是一副骨头架子上披著一层不合身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