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渡川自不必多说,生来体格就大,强壮有力,在十四岁且皆未开始练武的阶段,战斗力无疑是出类拔萃的。
陈子安身高一米七,五官端正帅气程度不输荣渡川,身材不算健硕,但匀称,且其家有传承,会些不算武道的搏击技巧,战斗力在同龄人中也是相当不弱。
宋书远则瘦小却灵气,双眼灵动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鬼点子贼多的那种人。
三叉戟聚头,荣渡川大手一挥。
“走起!”
……
今日正值立秋,为祈丰收,铁山城內的节目可不少。
三环,中央商业街上,没到午饭时分,此地便已经人来人往。
唱戏的、杂耍的、卖货的,人群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荣渡川三人刚刚走入街口,便如同泥鰍似的钻了进去,混入人流。
十余分钟后,三人又在商业街上的陈家酒楼碰头,人人手中都拿著糖人、烤串等吃玩物件。
三人都没吃午饭。
而这年纪的少年,正是能吃垮老子的时候。
宋书远剥著糖炒栗子,荣渡川和陈子安一人捧著一根烤鸡翅。
一边塞塞牙缝,陈子安一边指了指陈家酒楼。
“肘,中午我安排。”
荣渡川一抹陈子安肩膀,將手上的油渍全抹在了陈子安的衣服上:“你不安排谁安排?我这趟出来就奔著你家的香满人间了。”
中央大街上的这间陈家酒楼,正是陈子安家的產业,说不清是第几分店了。
而香满人间,乃是陈家酒楼的招牌,由猪牛羊身上的精华部分燉製而成,辅以特製香料,味道那叫一个绝。
“你他娘的是真埋汰啊!”一边拍开荣渡川的手,陈子安一边还手抹油,两人打打闹闹的进了酒楼,陈大少爷刷脸,便搞到了三楼视野最好的位置。
不多时,六个肉菜便端上了桌,与之一同的还有一桶满到冒尖的白饭。
香气扑面而来,荣渡川和陈子安眼睛都冒火星子了。
无需交流,只是眼神对视,两人同时动手,宛如饿虎扑食。
一旁的宋书远默默离远了一些,生怕油渍污垢溅到自己身上。
眼瞅著米饭肉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宋书远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也仍是倒吸口凉气。
“不是,你俩饭量这么大,真的合理么?”
荣渡川一边炫饭,一边含混道:“这叫天赋,你比不得。”
天生武才不是闹著玩儿的……荣渡川从小就能吃,体格一直壮,身体倍棒。
陈子安也不遑多让。
而这,就是天赋高强的另类体现。
能吃能睡能拉,消化快代谢快,身壮如熊,这才是练武的好苗子。
荣渡川在混元书院大检时拿到第七的排名,潜力乃人中之龙。
陈子安也仅比荣渡川稍逊,位列第十。
倒是宋书远潜力不行,身子底子弱,在蒙学院几千同龄人中位列中下游。
这辈子是不用想修什么武道了。
幸而宋家在文道上略有建树,家中代代有在朝中任职的,这大抵也是宋书远未来的路了。
“对了,半月后开学,我爹帮我打听了下,你俩好像还在同一个班里。”
潜力榜第七和第十,想从蒙学院升入混元书院主院,自然没什么门槛,学费什么的对三叉戟的家庭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荣渡川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宋书远。
“那你呢?”
宋书远一嘆:“文武分流,我在文班。”
一言出,荣渡川和陈子安都停下了炫饭,一时间脸上都有些伤感。
少年心绪,好把离別当永远。
仅仅只是个分班,就能让少年们心生感慨,差点红了眼眶。
荣渡川喃喃道:“没了我俩,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得让人逮进厕所里揍个满头包啊。”
陈子安也是一脸难色:“头髮都给你揪掉,长褂都给你踹开线。”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宋书远登时翻了个白眼:“比起担心我,你俩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武,可没那么好修。”
文之道,读书驭民,看智慧,攀贵人。
武之道,习武强身,拼家底,拼身体。
“武道在爭,爭命爭锋。”宋书远(文班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缓缓说道:“武院强度高,比拼多,强人潜龙齐聚,內部竞爭激烈。”
“你俩一个第七,一个第十,还只是混元蒙学院一院的排名,等进了武院,那第一第二第三的不得给你们点顏色瞧瞧?”
宋书远一边说,一边不厚道的笑了:“可得小心,別被人家揪掉了头髮,踹开了长卦,逮厕所里揍个满头包。”
话音刚落,两只黏糊糊的大手就已经一左一右的抹在了宋书远的脸上。
三人打打闹闹,一如往昔,却又有异样的情绪在发酵。
那大抵名为:成长。
蒙学院,读书识字,玩玩闹闹,终究还是在家长老师的庇护之下。
而一旦升学进入主院,即是羽翼將成,直面疾风。
文院还好,武院却喜爭也必爭。
每年跟不上进度被退学的大有人在,伤残者也不是没有。
不知不觉间,三人沉默了下来。
陈子安却忽然放下了碗筷,倚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摆出一副忧鬱少年郎的模样。
“话说川儿啊,你说咱们练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忧鬱的小眼神,那忧鬱的小表情,当场让荣渡川和宋书远笑喷了。
大陈,就是这样……
看似冷淡,实则文青,总喜欢整这一套。
荣渡川趁著大陈放下碗筷的功夫,赶紧抢肉,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含糊不清道:“练武还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力量,为了更强。”
“拥有了力量,变得更强之后呢?”大陈也不在意荣渡川的胡吃海塞,拄著下巴,这般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把荣渡川给问住了。
少年哪想过这么多?
资质检测才刚刚出炉,荣渡川也才知道自己有武道资质,这小子心又大,当然也没做什么未来规划。
此刻大陈问起,荣渡川想了想,犹豫著说道:“然后,保我荣家成为千年世家?”
千年世家,千年不倒之世家。
底蕴雄厚,四品坐镇,財力深不可测。
大陈闻言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点出息……”
“噫~对对对,就你有出息,那你练武又想怎样?”
“保境安民,护一方平安。”说起这个,陈子安双眼放光:“习武当如白斩道。”
白斩道,铁山城城主,三品法身境武者。
荣渡川宋书远听罢,本想开几句陈子安的玩笑,但当看到陈子安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笑意与希望的眼眸时,两人却都说不出打趣的话来了。
少年志向,不容玷污。
片刻后,陈子安收敛了笑意。
“不过先別谈比肩白城主了,在那之前,我怎么著也得先拿下武院第一的名头不是?”
“这武院第一,我是当定了!”
这一刻的陈子安神采飞扬,也没了装逼似的忧鬱。
一旁的荣渡川幽幽道:“你当第一,那我当什么去?”
宋书远一乐,武院第一只有一个,武院的兄弟却有俩……
一时间,荣渡川与陈子安哥俩虎目相对,剑拔弩张。
大陈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吃饱了么?”
荣渡川:“……?啊?我吃差不多了。”
陈子安:“小二,再加两盆香满人间!”
说完朝著荣渡川一挤眼睛:“我吃新的,你来捡剩,也別说兄弟心里没有你。”
回应他的,是荣渡川狠狠竖起的中指,与宋书远娘们唧唧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