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个大肚滚圆,而后就是午饭后的消遣。
三个少年在商业街胡乱閒逛,嘻嘻哈哈,肆意挥洒著少年旺盛的精力。
晚饭在其他酒楼吃了顿,荣渡川结过帐后,三人才勾肩搭背的回到了二环,走入了陈家宅中。
陈家宅占地面积与荣宅相仿,只是內部装饰稍有些老旧——不是陈家没钱,只是陈家已经扎根在铁山城过久,据说这宅子大修都已经修过好几次了。
而陈子安乃是陈家主脉的嫡长子,在陈家的地位自不用多说。
一路带著两个小兄弟来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轩敞明亮,陈设精雅,一角是紫檀木雕花大床,睡五人都绰绰有余,临窗是黄花梨大书案。
其他金玉摆件也有,但稀少,大量空间被石锁、木桩、药浴桶等占据。
陈家已经给陈子安置办了练武用的必需品。
进了房间,哥仨又是好一顿玩闹。
直把整个房间祸祸的不像样子,精力也散出去十之八九,才七扭八歪的躺在床上,一边聊著对未来的憧憬,时而夹带著学院中靚丽女学员的名字,一边酝酿著睡意。
不多时,呼嚕声便接连响起。
月入中天,三个少年总算是睡熟了。
……
夜色渐浓。
整个铁山城陷入了静謐。
二环,某条街道的角落中,却忽然有黑暗氤氳,宛如月色下的阴影,又宛如活物般,不住扭曲。
这阴影很快拉长,如同影子脱离了平面,晋升至三维空间,立在原地,好似一根漆黑的棍子。
又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根黑棍子便长出了四肢与人脸。
其脸上黑雾朦朦,看不清面容,双眼无神,似乎没有神智,一身黑雾擬作的衣衫襤褸破烂,活生生一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鬼。
这不知名的鬼东西迈开腿,行走在街道上,无声无息,亦宛如透明,行人毫不可查,甚至对穿而过,只会觉得身体一凉。
很快,它停在了陈宅大门前。
陈家大门诡异开启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黑影如同液態般挤入其中,隨后大门重新关闭,不惊一人。
……
熟睡中的荣渡川忽然被一阵细碎的声音与轻微触碰所惊醒。
他睡眼惺忪的看向脚边,发现睡在中间的陈子安半夜起身,正在下床。
“尿尿啊……”
荣渡川嘟囔著,主动让开了地方。
“屋里尿,夜壶在床底下。”
他睡得迷迷糊糊,直把这当成是自己家了……
忽闻“噗通”一声,陈子安双脚著地,站姿笔挺,如同殭尸。
诡异的声音,和迷糊中看到的诡异画面,让荣渡川顷刻愣住。
脑中的睡意快速消失,荣渡川愕然看著站在床边的好兄弟,隱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眼看著陈子安僵硬的迈著步伐,向门口走去,心中尚未做出对情况的准確判断,便不假思索的从床上跃起,一把拽住了陈子安。
“大陈你咋了?中邪了!?”
这年头確实有中邪的说法,神神鬼鬼之事,端是真假难辨。
此刻大陈当面闹邪,荣渡川却来不及害怕,本能的想要拉住自己的好兄弟。
“咔嚓”一声……
陈子安的脑袋顷刻转动一百八十度。
於是,四目相对。
荣渡川当场僵在了原地……
此刻的陈子安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已经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纯黑。
潺潺鲜血顺著那双黑眸滴淌而下。
隨后他嘴角一扯,口中响起虚暝的混响。
“川儿……別看眼睛……別……”
晚了。
他回头的第一时间,两双眼睛已经对视。
荣渡川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如同天翻地覆。
僵硬了短暂几个呼吸,荣渡川噗通一声,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啊!!!”
意识的最后,是宋书远刺耳的尖叫声。
『娘们唧唧的……』
心中本能浮现出这句话来,荣渡川只感觉头疼如刀绞。
『叫的这么响,应该是没事吧。』
『没事就好……』
意识溃散,很快不存。
下一秒,更多尖叫声响彻整个陈府。
……
不足五分钟,陈府大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快步走入陈宅。
一人年近半百,是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身穿黑白混色的宽敞衣裳,目光中流转著黑白二气。
一人年约四十,正值壮年,身高两米开外,赤裸著上半身,其肌肉强壮虬结,尤其是双臂,又粗又长比例夸张。
两人疾行如同缩地,刚刚进入后宅,黑白老者已经一拍巴掌,惋惜说道。
“来晚了。”
就在后宅庭院中,一滩滩血跡混成血池,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正在快速蒸发。
而在池塘边,几十件薄衣零散堆叠,其中就有陈子安的衣裳。
此际主房內的混乱將將停歇,却又有嚎啕大哭声从某房间內响起。
隨著房门打开,宋书远扛著荣渡川,脚步如扛山般边走边哭边大喊。
“救人啊,救救他啊!”
黑白老者一抬手,便有微风射出扫过荣渡川,很快,老者摇了摇头。
“魂魄碎裂,已无生还的可能……可惜了。”
宋书远整个人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一旁的壮汉上前再检,仍是摇头,正值后方更多脚步声炸响,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官差走入院中,安抚群眾调查情况。
情况很快出炉。
“陈家全族毙命,无陈家血脉者,只有名为荣渡川的少年惨死。”
从某种程度上讲,伤亡倒也不是很大。
黑白老者与壮汉却神色凝重,隨著更多消息传来,两人亦是对今日惨剧,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这陈家,祖上血统似乎与十万大山內的元魔宗陈姓元婴长老有关……仙路绝跡之后,这一脉也平凡了下来,扎根在了铁山城。若不是祛邪部中有相关档案备份,恐怕陈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来头。”
“而今日之祸,大抵便是元魔宗遗蹟內的那些仙道魂孽所为。”
“目的嘛,老朽可就猜不到了。”
说完,黑白老者再嘆一声。
“防不胜防啊。”
仙武两路,终究殊途。
此界仙路已断千余年,天地绝灵,早已没了仙道存在的根基。
奈何昔日仙道战力不强於武道,手段却奇多,死了都不消停。
壮汉破口大骂。
“死都死不透,死了还出来祸害人!娘希匹,这个月都几起了?”
黑白老者嘆息道:“三起了……频率是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元魔宗遗蹟內出了什么问题……”
此事两人浅谈即止。
身为五大书院山主之二,两人修为四品,但仍旧没资格、也没能力处理元魔宗遗址內的事情。
正值门外响起喧譁声。
“活了!活了!”
“出气了出气了!”
“川儿!川儿你没事可太好了,呜呜呜……”
不多时,祛邪部官差前来匯报。
“稟两位山主,那位名为荣渡川的少年,又活过来了。还请两位山主仔细辨別,是否是邪物手段。”
混元书院山主与擎天书院山主对视一眼,眼中皆泛起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