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城秩序严明,百姓也算富足,故而这么大的城,也没什么黑帮的生存土壤。
血手帮身为铁山城排行前列的大帮派,帮主却也只有七品修为——话说武道一旦入了中品,除非那种罪大恶极之辈,也少有人继续干违法乱纪的勾当。
拿修为换个官身不香么?
六品放哪都不俗了。
於铁山城五环某条街巷中,官差踹开血手帮总部大门,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抓人。
那些血手帮的小嘍囉,在平民百姓前威风得不行,面对入品的官差,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老实。
整个流程压根就不需要动手,就连血手帮的七品帮主都不反抗的——不反抗还有救,反抗了被官差打死那也是白死。
只是嘴上气势不落:“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上面是谁么?王家!哎哎哎轻点打轻点打……”
铁山城千年世家,王家,荣辉的同学王道即是王家人。
而城中这些大小帮派,基本也都是各大世家扶持起来的黑手套。
但官差们不在乎你这个……
王家很大,但大得过城主府么?
王家很强,但强得过三品的城主么?
“官爷,咱有话好好说,我觉得今天这事儿大概是个误会。”
一开始血手嘴上还硬气,但越接近官府他就越软。
直到进了官府,官差將粉末一拿出,血手整个人立刻瘫软了下来。
“说说吧,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血手嘴唇嚅囁,终於还是不敢不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此事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他。
……
“玉小姐,事情问出来了。”
衙门偏堂中,那位鼻子堪比犬类的官差走入,对玉知秋拱手道。
眼前这位七品官差,名为张毅,六年前从混元书院毕业,算是荣辉二人的师兄。
荣辉与玉知秋礼貌回礼,便听张毅嘆息一声:“林家村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血手的小妾,乃是林家嫡女,林家之所以能拿到药粉,便是这个小妾偷偷给他们的。”
“林家村那份药粉的源头,確实出自血手帮,但这群人也只是从黑市的渠道买来的,不认得卖家。”
荣辉奇怪了:“血手帮买这药粉干什么?”
张毅:“自用。”
荣辉:“啊?”
张毅沉声道:“据血手所言,这药粉的效果,可不仅仅是催化凶兽,人也可以吃。只要適量食用,则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疲惫战力倍增,用在帮派廝杀上简直再妙不过了。”
“当然,此药副作用明显,极易令人与兽失去理智。但对於这些帮派分子来说也无所谓了。”
好傢伙,这不就是兽用兴奋剂么?
“且此事与那王家也无关,完全是血手自己的主意。”
“而那处黑市,也已经被查封了,只是我们没从那边找到贩卖这药粉之人,按照血手描述,我们已经对贩药之人下了通缉令,只是……”
话说到此,张毅摇了摇头。
意思很简单:事情走到这一步,线索就断了,剩下的也很难查了。
吃瓜吃到现在,这瓜显然已经没得吃了。
荣辉、玉知秋拱手告辞,张毅客套一番,说有消息会再告诉两人。
但对此事的后续,荣辉却兴致缺缺。
无他,荣辉很有逼数。
拔掉了林家和血手帮,对荣辉而言此事就已经结束,后续再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大人物们的事情,他想管也没那个能耐。
万一触发了爭锋命数,整出个“啊?我打三品?”的乐子,那就要命了。
离开衙门,已是中午。
转头看向玉知秋的俏脸,荣辉道:“中午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玉知秋也不拒绝,只是看向荣辉的目光略有些躲闪,脸色也有些发红。
荣辉老祖却故作不懂,向前一指。
“陈家酒楼,走,我带你去尝尝陈家的香满人间。”
陈家,早已物是人非。
但香满人间却还是那个味儿。
来到陈家酒楼分店,荣辉一时间也有些睹物思人,没什么食慾,玉知秋也不知道为啥,食量也不大,吃相相当淑女。
搞得像是荣辉没跟她吃过饭似的……
两人连一份香满人间都没吃完,就离开了酒楼。
而从始至终,荣辉与玉知秋也未察觉到,两道目光一直跟隨,直到两人离开了酒楼,方才收回。
……
陈家酒楼,二楼包间。
这是酒楼中视野最好的地方——从此地不仅能看到楼下的堂食场地,更能透过窗,看到外边的街道,与街道对面的衙门。
此刻两位华服男子正坐於此,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血气充沛双目有神,武道修为明显不俗。
青年人刚刚成年,面容英俊只是双眼略显狭长。
两人五官有六成相似,似是父子。
当从荣辉与玉知秋身上收回视线之后,青年男子嘴角一扯,冷哼一声:“既然玉家姑娘在侧,就算这荣家小子走运。”
继而才缓缓收敛眼中的森然。
其对面,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怎地?你还想杀人不成?”
青年迎著中年的目光,也不退缩:“那小子坏我家大事,又如何不能杀他?只要手脚乾净利索一些,再偽造成血手帮余孽所为,谁都挑不出问题。”
中年人摇了摇头:“亦云啊亦云,你这性子確实得收敛些。把打打杀杀放在首位,这可不是成大事的料子。”
“更何况谁说这荣家小子坏咱家大事了?”
名为亦云的青年不解道:“如何没坏?他不老老实实的去死,反而將髓蜕粉的事情捅到了官府……”
中年人一声轻笑,打断道:“捅到官府又如何?黑市商人本就是咱家安排的,髓蜕粉的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没有荣家小子搅局,最迟一周,城主府那边也能发现端倪。”
“眼下髓蜕粉提前几天暴露,也未必不是好事。”
亦云不言语,只是眼中凶意仍旧流转不休。
见此一幕,中年人也不多说其他。
他家的家传功法与血脉,本就容易激发兽性,使得为人处世偏激暴烈——这种状况要等到四品后方能好转。
自己儿子气性大,这个不奇怪。
正值一台轿子停在了衙门前,一身穿官服的男子走下轿子,走入衙门。
中年人目光一亮,笑著说道:“吃饱喝足,该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