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喊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这种情况就算叫了岳飞又能如何?
岳飞身边只有十二个骑兵,难道要他们以一敌百的去冲阵吗?
赵真把救人两个字儿生生的咽了回去。
岳飞这边听到了赵真的呼唤,转过身来在马上拱手施礼。
“末將在!”
赵真抬眼看了一眼岳飞。
他看到岳飞面色如常,一脸刚毅。
赵真心中一动,又转身看向岳飞身后的骑兵。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惧色,保持著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默。
在这种危急的关头,越是冰冷和镇定,越能够给人传递信心。
“请王爷下令,末將万死不辞。”岳飞大声说道。
赵真长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了战局。
战场之上,围困赵邦杰的队伍已经越收越紧,形势刻不容缓。
赵真又远远的看到从山湾处转过一支马队,手中还擎著一桿大旗。距离太远,看不清大旗上的文字,但赵真已经猜到这定是山寨的头领前来。
“岳將军!”赵真心中已有想法,他用手一指战局的方向,用手指轻点那个擎著大旗的队伍。
“擒贼擒王,撕开口子,救赵寨主的队伍出来!”赵真横下心,这个时候不能犹豫,临机决断得赌上一把。
“末將得令!”岳飞朗声回道。
隨后岳飞身子一转,对身后的兄弟大声命令道。“王贵,你带著两个兄弟,保护信王殿下!”
就十三个人,岳飞他还要分兵!
赵真脑子里一个念想刚划过,身后就已经传来了低沉的应答声。
“得令!”
岳飞又转向赵真。“王爷,末將去也!”
隨后岳飞回首,挥手高呼:“兄弟们,与我同去,破贼!”
“破贼!”身后的骑兵们齐声高呼。
隨后赵真便看见一道白色的闪电从自己的身侧衝下山坡,直衝战场而去。
赵真身下的马都被惊到,不住的乱走,赵真紧勒住韁绳,眼睛却牢牢的盯住岳飞这一队人。
这一小队骑兵须臾之间,便已衝出百步之外。
骑兵队中,岳飞一马当先,其余骑兵如雁行一般在他身后。其势头如同下山的猛虎,又如脱弦的利箭。
赵真远远的看著,只觉得后背如同过电一般,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身后的王贵,慢慢的將马踱步到赵真身旁。赵真扭头与王贵尷尬一笑,脸上仍是僵硬紧张之色。
“信王勿虑,岳將军定可一击破敌。”王贵低沉的声音传来,竟是平淡无比。
赵真往王贵的脸上看去,只看王贵的脸上,神情竟是十分鬆弛。
好像岳飞下山只是去做寻常的玩耍,而不是十个人衝进大阵!
赵真被王贵的淡然神色带动,一直憋著的一口气也终於呼了出来,但心却仍在狂跳!
“信王且看,岳將军入阵了!”王贵抬手一指。
赵真连忙把目光移回去,发现就在这一来一回对话的片刻之间。岳飞这一队人已经衝到了包围圈近前。
刚才还如同大环套小圆的战场,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刚还如同逐渐裹紧的纱布一般,不断正在收缩的包围圈,仿佛被一个裁纸刀划过,瞬间撕开了一道缺口。
赵真看到岳飞的骑兵在人群之中穿阵而过,將整个阵型两侧冲穿。
隨后赵真看到岳飞等人调转马头,又反向继续冲阵。来回数次之后,竟將对方阵型完全衝散,冲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好!”
赵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手里的马疆因为攥的过紧,让马吃痛,险些把他掀下马来。
王贵把马踱过来,帮赵真稳住马首。
“王爷,快结束了。”王贵的声音依然低沉,沉稳。
赵真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著岳飞,岳飞亮银白马,如同一个白色的火花,在阵中来回驰骋。
战场之上,敌人的部队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如同被炸开的蚂蚁群。对方还有一些马队想和岳飞等骑兵正面对冲。
双方骑兵正面对撞了!
岳飞的骑兵阵型在对方马队中穿过,马队就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样,纷纷倒在了两侧。
刚才还被围的已经压缩在一起的赵邦杰的队伍,也在战场之中发出了轰然的声响,然后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七零八落的缺口中直衝了出来。
敌人的部队士气已经完全崩溃。赵真看到对方的大旗和阵型都已经向山弯后撤离。
“贏了!”赵真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看来这一仗已然胜了,赵真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但一切还没完,战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赵真远远的看到岳飞带著队伍,衝著对方后撤的大旗方向又冲了过去。
好像一阵狂风掠过,对方的大旗,瞬间倒下。
隨后对方阵中又传来一阵喧囂,赵邦杰的队伍从衝出来后停下脚步,反转阵型,反將对方半包围了起来。
对方撤退的脚步好像一下子终止了,身形也都矮了下去。
赵真在马上站起来看,远远的看到应该是敌人都跪在了地上。
赵真看到岳飞骑马走到高处,手中好像拎著什么。
他看到岳飞振臂,但距离太远,赵真听不见。
“万胜!”
赵邦杰的队伍跟著振臂高呼!这次赵真听清了!
“万胜!”
赵真听到自己身旁的王贵和身后的骑兵也跟著大喊。
赵真跟著在心里也大喊了一声。
“王爷,岳將军已大破敌军,我们可以前去收降了。”王贵在身旁提醒。
“儿郎们!隨我同去!收降!”赵真感到义气干云,巨大的满足感和释放感从胸中喷涌而出。
他策马而动,王贵和身后的两个健儿隨之策马奔驰。
下得坡来,这数百步中,赵真看到两旁,有不少具倒毙的死尸,也有一些受伤未死之人,在地上求救哀嚎。
寒风吹过,空气中尘土味,狼烟味,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赵真感到血脉賁张,胯下的马催动的也是更加紧了。
赵真骑马走到近前,看到对方都已把武器丟在一旁,跪在地上。赵邦杰的队伍正在收缴对方的武器。並且用脚踢著一些尚不服气的降卒。
“信王爷!”阵中有人认得是信王,高声大叫,赵邦杰听见也拨开人群,走到近前。
“王爷。”赵邦杰黑色的脸庞已经变得黑中透红,落腮鬍子上也沾满了尘土,身上的铁甲也已全是血跡。
赵真看到赵邦杰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知他是因为打了败仗,羞於张口。
“赵寨主可有受伤?”赵真关切的问道。
“小人……小人万死。”赵邦杰倒身下拜。
赵真立刻下马,前去搀扶。
“小人不听王爷之言,妄自去追,中了贼寇的埋伏。”赵邦杰低著头伏在地上说道。赵真只用手把他用力扶起。
“起来回话。”赵真温和的说道。
“若不是信王派岳將军来,我……我和我这群兄弟……”赵邦杰说不下去了。
“没事就好,其他的晚些说。”赵真大声说道,用力的拍了拍赵邦杰胸口的铁甲。
正说著话,人群渐渐分开。岳飞从中间骑著马走来,手上拎著的,是一个人!
“信王!末將幸不辱命!”岳飞在马上大喝,隨后把手上的人摔到离赵真三五步外。这人穿著一身亮闪闪的鎧甲,看起来便是头领。
“擒得敌首在此,听候信王发落!”
赵邦杰的手下立刻衝上前去,把那人按住在地上。
原来是岳飞,一战擒贼酋!
“贼人,报上名来。”赵真扬起头,对著俯在身下的敌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