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多时,赵邦杰和岳飞都將自己的人马整顿好了。
赵邦杰这里寨中的几百名兄弟精锐尽出,赵真看过去,每个人头上都绑著黑布条,手中有的握著长矛,有的握著大刀。一小半穿著皮甲,其余的大多是布甲。赵真看到很多士卒的脸上还是有些紧张之色。
赵邦杰自己穿著一套铁甲,手拿著一柄一人多高的陌刀,人高马大,看起来威风凛凛。
这几百名精壮的士兵在寨门口一站,看起来也確实十分雄壮。
岳飞这边虽然只有十三人,但都骑著高头大马,马上掛著弓和一柄长枪,每个人都穿著官军的铁甲,看起来也是气势逼人。
岳飞自己则是身穿著一副亮银甲,骑著高头白马,手里提著一丈来长的亮银长枪。看起来真如天人一般。
赵邦杰亲手给赵真拿来了一副皮甲,赵真拿在手上一掂,足有几十斤重。
赵真心想,这要是穿在身上,別说打仗,走起路来压都要把自己压垮。
岳飞看到赵真犹豫,便下马想把自己身上的铁甲卸下来给赵真。
赵真连忙制止。“岳將军,不必如此!”
赵真看出岳飞是误会他觉得布甲不安全,便转身一圈,大声说道。
“赵寨主、岳將军和兄弟们就是我的宝甲,我何必再著甲?”
说著赵真把皮甲递给了旁边一位身著布甲的士兵。
周围,虽无人说话,但赵真却感到大家的眼神已经起了变化。
“各位兄弟!”赵真大声说道。“我虽生於官家,但也和诸位同为大宋之人。”
眾人没料到赵真还要发话,一时都竖起耳朵来听。
“我知各位兄弟不图荣华富贵,只为保境安民。但我赵真在此向诸位立誓,有我赵真一口饭吃,便有各位兄弟一口饭吃。驱除胡虏之日,便是我们光宗耀祖之时。今日贼寇,便用来给大家祭旗祝酒!”
赵邦杰原本只是个粗人,这山中的壮士也大多不通文墨。平日里哪听过这样的话?
看到王爷竟然把鎧甲让给士卒,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无不感到群情振奋。赵邦杰脸憋得通红,喊出了一句“信王千岁!”。
他这一带头,所有人便都跟著喊信王千岁,信王千岁。连岳飞等人。也在马上手持长枪,高声大喊。
一时间山谷之中俱都是信王千岁的回音。
赵真点点头,一挥手。几百人,便直扑山下。
山寨之中马匹不多,赵真便骑了一匹普通的马,跟在岳飞等骑兵中间。
骑在马背上,下山一路顛簸。赵真的心中也是起起伏伏。
再下到山去。奔向出事的庄子旁。走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赵真很庆幸自己刚才把甲让了出去,不然背著几十斤的甲行至此处,只怕已是气喘吁吁。
一行人行至了庄前一个山坡之上,赵真和岳飞等人下马同赵邦杰一起俯瞰坡下的形势。
只见这个庄子在山上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点,山下看起来方圆却足有一里见方,庄子周围还挖了护庄的壕沟,四面用吊桥吊起来。
来攻庄的贼人,看起来也有数百人,都堵在北面,西面两处。
赵真仔细看过去,却发现这群贼人虽然声势浩大,颇为喧譁。但攻势却很潦草,每每举著盾一样的东西,跑到壕沟之前,被庄里高处射来的箭便逼退了。
而且看起来这伙贼人,也並没有动用什么攻庄的器械。
如此声势,进攻却如此潦草?赵真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信王殿下,此处离庄足有五百步,足够安全。信王殿下且在这里观阵。看我等如何破敌。”赵邦杰横眉立目,拱手说道。
“赵寨主务必留心,我看这等贼人攻势颇为诡异。”赵真说道。
赵邦杰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信王殿下无需多心,这批贼人本就是乌合之眾。我等打他们如同砍瓜切菜,某等去去就来。”
“那便將他们驱赶走便好,穷寇勿追,以免中计。”赵真又提醒到。
赵邦杰却不答话,只拱了一下手,便转身。
“儿郎们,隨我破敌,让信王好好看看,我等之威!”赵邦杰大喊一声,数百名健儿也轰然响应。
隨即赵邦杰便长啸一声,把长长的陌刀拎在身后,快步前行。眾士卒也快步跟在后面。一时间,听得下山的脚步隆隆。
“果然威武!”赵真忍不住出声讚嘆。他想到只是一副皮甲,自己若单是穿著都觉得劳累。赵邦杰身著一身铁甲。徒步竟还能奔跑,稍后便还要杀敌。也確实是一位壮士。
赵真看到赵邦杰等人大约跑了二百余步,已行至他与贼人中途,赵邦杰阵中忽然齐声大喊。
“杀!”
声势震天,即使是在坡顶,赵真也不由得为之气夺。
那批贼人应该以远远便看道有五马山的士卒来救。
又听得这批士卒齐声高喊。赵真远远望去,感觉那批贼人都仿佛愣了一秒。
隨著赵邦杰等人快步近身,赵真远远的看到那批贼人转身便跑。两军相接,转瞬之间,对方竟已成溃败之势。几个跑得慢的,便被一刀砍倒在地,倒在人群中看不到了。
“果然是批匹毛贼,竟无一战之力。”赵真听到岳飞身后的骑兵中有人低声说道。
隨即又传来几声轻笑。
“看来今日你我也只能在此掠阵。”又有一人低声说道。
岳飞回首望去。那批骑兵便又鸦雀无声。
“信王,恐怕真有古怪。”岳飞低声说道。
“这群贼人劳师动眾,竟如此不堪?”赵真有点吃不准。难道行军打仗便是如此。还是说这批菜鸡互啄,本就是这样。
“此处乃山脉和平原交匯之处,我看贼人撤兵的方向。似乎是往丘壑中去。此处最易设伏。”岳飞的声音变得冰冷。
赵真刚想说鸣金收兵,却发现这行军周围哪有可用的鼓和金?
赵真又想高喊让赵寨主他们撤回来,但此时距离他们足有六百多步。就算是这十几人齐声高呼。也传不了如此之远。何况战场喧囂,谁又能听得话来?
眼看赵邦杰等人越冲越凶,直跟著这批溃退的贼人进到了前方丘陵之处。忽然见丘陵之中喊杀声大起。又有一大伙贼人,从丘陵背后绕了过来,与刚才的贼人合作一处。竟把赵邦杰等人反包在一起。
“不好!果然中计了!”赵真坐在马上,一拍大腿。
形势急转直下。赵禎等人距离虽远,却也算在高处,隱隱的看到贼人数量,比赵邦杰等多出许多。赵邦杰等人被围在中间。但好在看起来训练有素,困而不乱。
赵真远远的看到赵邦杰等应该也发现自己中计,於是阵型调转方向后军变前军,想衝出包围。
赵邦杰等人战力毕竟不俗,眼看著就要衝破阵来,赵真悬著的心终於要放下了。
就在赵真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却看到丘陵之后竟又窜出数十人的马队。马速极快,且极为驍勇,马队手持兵器將刚刚撕开口子的赵邦杰军中领头的几个都砍翻在地。赵邦杰等人刚撕开的口子,又被包围了回去。
赵真远远的听见,贼人阵中传来齐声大呼。
“杀!一个不留!”
赵真闻之心惊色变,转头看向岳飞。
“岳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