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延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可是伴著百里忆丹的话音落地,空气中死亡的威压更强了许多。
冰冷的气氛,好像让阳光都变得刺骨。
百里忆丹心臟收紧生疼,但她还是想坚持说完自己的话。
“承延哥哥,我不相信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哪怕知道你有女朋友,哪怕我哥哥劝我放弃成全,我就是无法控制依旧喜欢你!”
席承延:“与我无关。”
他冷漠开口,並不想听长篇大论关门离开。
可百里忆丹却不甘心,她赤诚的第一次告白还没说完,於是她咬牙追在席承延身后。
“承延哥哥,你为什么不敢听,你如果真的觉得和你没关係,那你怎么不敢让我把话说完?”
“从小,你就是我哥哥的好朋友,第一次见到你时,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从心里觉得你是我的真命天子,命运註定了我们必须在一起。”
“但是后来,因为我爸爸的生意,也因为我生母的离世,总是待在华国家人们会一直沉溺在悲伤中,我被爸爸和哥哥带出了国。”
“可要是我没出国,一直留在你身边,那我们一定早就在一起了!”
百里忆丹有时候和易深的想法一样。
明明她才是更早遇到席承延,也更早和他朝夕相伴的人,但为什么最后席承延的身边却不是她?
席承延声音冰冷,看著百里忆丹的眼眸没有一丝感情,“不,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
“哪怕你没出国,哪怕你一直都赖在帝都,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百里忆丹脸色惨白,胸腔就像是梗著一块巨石,她颤声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不喜欢你。”席承延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百里忆丹,我从没喜欢过你。”
“什么可笑的真命天女?”
“我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將来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感觉。”
百里忆丹快喘不过气了,她急促地呼吸著,眼泪如雨般不断落下:“別说了,別说了!席承延你別说了!”
她是百里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主,她从没被人如此践踏过真心。
但这次,是席承延没说完,“百里忆丹,前几天我確实没去找过你,可那不是因为我对你仁慈,打算独自消化怒气,而是我现在有太多,太重要的事情得去做,没工夫分给你。”
“不过你放心,你加诸在我身上,和在蜜蜜身上的痛苦,我会原原本本全部要回来。”
“等我追回我的挚爱,我会让你知道你和你那个继母设计我的后果。”
“你,你想怎么样?”百里忆丹屏住了气,这次她连眼泪都不敢流了,“我,我和我妈妈不是设计你,我们那时候就是来看看你,我们也没想到会被人拍了照片……”
“况且你怎么敢动我们?我妈妈是百里家的夫人,我是百里家的小公主。”
“你敢动我们,我爸爸和我哥哥绝不会放过你的!”
席承延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唇,他被百里忆丹逗得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
但却充满了讽刺和看智障的味道。
隨后,席承延也上了车,彻底扬长而去。
百里忆丹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发现席承延这次,好像彻底疯了。
……
而转眼间,第二天悄然来到。
这也是倪蜜离开帝都,来到阿克苏的第四天了。
倪蜜在酷阳下连续考察了几天棉花田的情况后,终於和一家经营十数年的棉花厂,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並且今天便准备签约。
所以一早她便起床打扮自己,换上了一身优雅的浅灰色真丝盪领衬衫,和白色收腰鱼尾裙,一头浓黑的长髮特地用夹板拉直,披散在身后。
一改前几天总是呸呸呸吃沙的灰头土脸形象,妥妥的精英女老板打扮。
只是换上细高跟出门时,没想到从酒店一下楼,她又看见了比牛皮糖还粘人的易深。
倪蜜被缠地都懒得生气了,“我要去工作了,挡路者直接踹死。”
“我不是要挡路,”易深被倪蜜惊艷,已经消肿的桃花眼碧波荡漾,现在也连忙表忠心道:“美丽的小姐,我是打算开我的跑车,送你去签约的。”
倪蜜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就行。”
易深又开始犟:“这怎么能行,不可爱,我不多做点你怎么能明白我是真的可以替代席承延的?”
况且倪蜜已经要签约了,这也代表了,她马上就要离开阿克苏。
他用心机製造的独处时间,眼看不多了。
易深怎么能不爭分夺秒,抓紧表现,得到幸福?
但是这段时间,倪蜜听易深说“替代席承延”,听得耳朵都要出老茧了,之前倪蜜不想搭理,嫌弃排斥,易深都听不进去,现在深吸了一口气,倪蜜忽然就停下脚步,笑了:“易深,你真的觉得我答应让你替代席承延,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易深微微愣了愣,下意识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只要替代席承延,我不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是啊,我们是能在一起了,但从此之后,也意味著你將彻底失去自我了。”
倪蜜一字一顿,逼近易深开口:“从此之后,我会以席承延的標准来看待要求你,你变丑一点,我就会觉得你为什么没席承延好看了,你变瘦一点,我就会觉得你没席承延壮实了。”
“你也都得要以席承延的標准来要求自己,你更是要把席承延放在人生的第一位,因为只要別人比你更好,那你怎么替代的席承延,別人也就会怎么来替代你。”
“可这样花心滥情,没有原则的我。”
“你还会那么喜欢吗?”
易深不喜欢以前的“倪蜜”,喜欢现在的倪蜜,不正是因为现在的她清澈阳光,十分不一样吗?
可如果她变得和“倪蜜”一样卑劣猥琐了,那易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觉得噁心厌恶,浑身不適吗?
易深说不出话来,甚至被此时锋芒毕露的倪蜜质问地,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这样的反应,在倪蜜的意料之中。
她本不想將话说的那么明白,但现在,她直直望著易深没有丝毫仁慈:“易深,小的时候,管美欣把你当做试图取代席承延的工具,用你去对席崇爭宠,没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可现在你长大了,你为什么还要像小时候一样欺负自己?”
爱人者,得先自爱。
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么能奢望得到幸福呢?
……
易深无法开口,直到最后倪蜜离开酒店,他也愣愣站在原地。
而二十分钟后,倪蜜终於顺利到达了打算签约的棉花工厂,第一次成功摆脱了易深的纠缠,自己轻鬆愉快地行动。
於是下了计程车,倪蜜心情不错地询问司机。
“师傅,车费多少?”
“25块钱,绿泡泡还是支付宝?”司机拿出收款码,打算让倪蜜扫一扫。
可是倪蜜选了第三种,她拿出钱包道:“我用现金支付,师傅,你可以找零吧?”
司机有些犯了难了;“我……没带零钱誒,现在不用手机支付的年轻人几乎都没有了。”
“小姑娘,我不是不收人民幣,是要换钱来来去去太不方便,你看你就带著手机,不如直接手机扫给我吧?”
司机师傅商量说道。
倪蜜很理解,但是她也很难,“师傅,我不是想故意麻烦你,我確实带著手机,可我手机从前几天开始好像就出问题了,连不上网了。”
“不信,你就看看吧。”
说著,为了验证自己不是空穴来风,倪蜜点亮手机当著师傅的面连上网络。
没想到的是,手指轻触下,之前几天和砖头似地,怎么连都显示没信號的手机,下一刻真的就这么隨隨便便被连上了?
倪蜜目瞪口呆,隨后还没来得及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接二连三的“叮叮”声,和“咚咚”声,便像是要將手机炸了般响起。
“我天,这是什么情况?谁这么著急找我啊,这是恨不得要顺著网线爬过来吗……”
倪蜜嚇得忍不住小声吐槽,可是现在她的当务之急不是去看几天没上网,网络世界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故。
而是既然有网络了,她得先把计程车钱给司机师傅。
於是倪蜜努力想將因为剧烈震动,导致卡顿的手机恢復,但就在这时,“叮”地一声。
一只大手已经先付了车费,司机师傅也满意地扬长而去。
倪蜜诧异地抬头,下意识以为又是易深故技重施跟过来,不料四目相接时,倪蜜看见的却是多日不见的席承延正静静看著她,黑眸满是波涛云涌,波澜壮阔。
……可是?
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网恋奔现席承延忽然从帝都来到海城就算了,现在他们都分手了,席承延怎么还从海城瞬移到新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