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夜晚黑沉浓重,便连月亮也没了半点光彩。
五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倪蜜躺在地上感觉只是重新昏睡了一会儿,便已经重新听到了管美欣带著易深回来的脚步声。
而管美欣推门看见依旧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倪蜜,满意地笑了笑,“老於,辛苦你了。”
“带我们离开帝都的车,现在已经在楼下了,一会儿將倪蜜关在后备箱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不过一会儿上路,我们都得稍微装扮一下,戴上口罩和假髮,因为倪蜜消失后,百里家和倪家真是都疯了。”
“他们拦住了所有离开海城的高速路口、机场、车站,甚至就连每个码头,都布满了这两家的人,席承延就更是夸张,竟然在城里的各个关键路段都带著人在检查,简直是连只蚂蚁都不想放过去。”
管美欣冷嗤道:“好在我死去的那个老公家还有点影响力,我借著他的名义,打听到了一条郊区小路可以开,席承延的人也没有安排,所以我们只要儘快从那条路离开,那就行了。”
而只要离开了海城,华国这么大,天高水长。
任凭席承延和百里家有多大的势力,那也没办法面面俱到,再將人找回来。
不然这世道也不会有这么多走失儿童和被拐妇女了。
可听著管美欣得意洋洋的话,倪蜜的心中却有一阵酸楚和疼痛,因为虽然没亲眼看见人,但光听席承延和家人这么拼命找她,她就可以想像到他们现在急成了什么样子。
但沈忆丹闻言却是终於出了一口昨晚就憋著的气,她幸灾乐祸地看著倪蜜苍白的面容搭配:“倪蜜,你的家人和喜欢你的人,真的好可怜啊,不过这能怎么办呢?”
“毕竟这还只是开始,之后,这样的可怜还得伴隨他们的下半辈子。”
“而你,也要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被困一辈子了!”
哪怕后面,席承延有通天的本事,真的找到了倪蜜。
可届时在易深这个风流浪子的手上,倪蜜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不知道多少了。
席承延这种有严重身体接触障碍的男人,怎么可能再和这么脏的女人重归於好?
倪蜜闻言深深闭了闭眼睛,自然知道沈忆丹心里在齷齪地想著些什么,她没有发怒,只是冷声道:“沈忆丹,你与其在这边嘲笑別人可怜,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半辈子要怎么办吧。”
因为沈忆丹哪怕这次成功从管美欣那儿,拿到了一笔钱。
但这对过惯了公主日子的沈忆丹来说,一定也只能是杯水车薪,没准一个月不到,她就已经把所有花个精光。
而之后沈忆丹又该怎么活,怎么过?
沈忆丹回答不出,可是她本就难看的脸,此时肉眼可见变得更加难看,哪怕易深还在一边站著,沈忆丹也攥紧了手想要给倪蜜一巴掌。
可是这次不用等易深出手,於荣已经先一步拉住了沈忆丹,也赶紧將口罩戴在沈忆丹脸上,满脸是汗道:“忆丹,你冷静点,我们现在都得靠著別人,这时候你千万不能惹事啊!”
“惹事惹事!你除了畏畏缩缩之外还有什么用?”
沈忆丹气的眼珠子都一片红,“於荣,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有你这样的爸爸真是我的耻辱!”
要是她的爸爸还能和以前一样,是百里邦的话,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下半辈子都一片灰暗的地步。
沈忆丹厌恶又嫌弃地甩开於荣。
骂骂咧咧地自己憋著火去旁边戴假髮。
可被沈忆丹一顿骂,於荣整个人都僵住,但半晌后,他只能窝囊地继续对管美欣討好道:“管夫人……接下来路上既然那么危险,那不如用药再把倪蜜捂晕吧,也免得她在路上万一闹出什么动静,影响了我们的安全。”
管美欣挥挥手,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你动作快点,没多少时间了。”
“好,那我现在就用药……”
“等等!有必要这样吗?”
下一刻,易深打断了於荣的话,抢过药瓶子放在背后:“妈,倪蜜毕竟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一直对她用药万一对她身体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管美欣笑了一下,都没想到自己一向放浪的儿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深深你放心,只是一点迷药,最多之后晕几天而已,况且你要是希望以后永远和倪蜜在一起,那现在就得用点手段。”
“……好吧,我明白了。”易深抿紧了唇,仿佛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那你们动手吧。”
“不!你们不要对我用迷药!”
“易深,你这样也不会得到我的!”
“管美欣你这个老巫婆……唔!”
倪蜜咬牙切齿地挣扎大骂,想要逃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於荣。
可最后,那倒了药水的白毛巾还是蒙住了她的口鼻。
而在沈忆丹看好戏的眼神中,倪蜜徒劳地发出了几声闷哼,终是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见状,易深也大步上前,抱著倪蜜直接出了出租屋,放到车子与前排联通,所以不会闷气的后备箱里。
於是,车子很快出发——
於荣戴著帽子,小心谨慎地按照副驾驶座上管美欣的指引,避开主路,將车往小路和偏僻的巷子开,虽然路况不好,可也渐渐甩开了人烟和喧囂,一点点越来越靠近海城的边线。
“太好了,我们终於要离开了!”沈忆丹激动不已,忍不住小小喊了一声。
管美欣也勾起唇角,只觉得席承延崩溃的样子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滋啦!”可就在这时,一阵急剎声忽然响起。
过大的衝击力,让车子里的所有人都往前飞了许多,沈忆丹更是坐在后排直接撞到了脑袋。
“於荣,你在干什么!”沈忆丹下意识又是一阵骂。
可於荣牙关作响,半晌才声音颤抖道:“席承延,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