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庄园。
密室中两男子相谈正欢,一人圆脸大眼,笑容亲切。
另一人光著膀子,看上去有些乾瘦,脸上、身上画著红、白油彩,脖子上掛著白色珠串。
突然,珠串上的某个珠子出现裂纹,紧接著碎成粉末散落下来。
乾瘦之人愣了下,脸上勃然变色,咬牙道:
“本巫师豢养的恶灵死了!”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似乎怒火填胸。
圆脸男子的笑容敛去,急忙追问道:
“古大师,刘季小儿情况如何?”
恶灵的生死他没那么关心,只要其完成任务就好。
古达克赶紧將手伸进腰间皮袋,摸出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
木头人巴掌长,头顶粘了一簇头髮,躯体上涂著扭曲的文字。
小人的头上、胸腹、四肢都扎著黑色长针,此刻长针迅速变白化为粉尘。
原本鲜红如血的字跡快速褪色,在两人的注视下彻底消失,那髮丝在字跡消失的瞬间化为飞灰。
古达克感觉头部如遭重锤,鼻孔涌出的血水流过嘴角滴落在地。
巫术被破解,巫师必然会遭到反噬。
圆脸男子面色阴沉如水,拢在袖子里的手掌紧握。
计划本来进行的很顺利,刘季小儿被恶灵侵蚀生命力,刘家束手无策。
眼看即將大功告成,不曾想竟出了这般岔子,到底哪里出现了紕漏?
他心中毫无头绪,问道:
“古大师,下一步该怎么办?”
古达克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后抓住珠串,道:
“交易之前本巫师提供了两个方案,你们选择了第一个。
现在恶灵被消灭,看样子刘府採取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想要解决掉目標只能採取第二个方案,设坛招魂!”
血水落在珠子上,好似雨水落在泥土,飞快渗了进去。
珠子白了几分,圆润有光。
圆脸男子面露心疼之色,“难道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第一个方案只需动用些小手段將镇魂之物送到刘季身边,再用恶灵附身即可,难度低,花销也低。
第二个方案需要设置巫术法坛,需要太多冷僻材料,某些材料还极其昂贵,搜寻了三年才凑齐小半。
材料难寻且昂贵是一方面,设坛做法的要价也高许多,让人肉疼得很。
眼见刘季的武道修为愈发强大,他担心再拖下去两个方案都要泡汤,无奈之下才选了第一个。
古达克摇头,阴沉地说道:
“如果兄台想继续计划,就要捨得银钱。
前些日子本巫师的一个朋友云游到此,他身上倒是有不少我们需要的材料。”
圆脸男子沉吟片刻,“过两天我去探探消息,再来和古大师商议。”
“兄台请儘快做决定,本巫师的朋友不会长时间待在这里的。”
“好,三日之內给大师答覆。”
圆脸男子站起身,拱手道:
“不打扰大师休息,我去挑选些东西。”
男子离开后,古达克取下脖子上掛著的珠串把玩。
此时可以看出这哪是珠子,分明是一个个缩小的骷髏头骨。
戴在身上的时候因为头顶朝外,所以看起来像是白珠子。
他的目光中露出阴狠,用蛮语道:
“无论是谁,破了我的巫术总得付出些代价!”
作为南蛮部落的巫师,他们擅长咒杀之术,还能豢养恶灵、毒物,更强大的巫师甚至可以收服妖兽为己用。
正面战斗非巫师所长,但躲在暗处使阴招,武师很难招架。
......
明月当空,左渊吃过酒宴,在妙龄侍女的搀扶下回到客房。
房间陈设奢华,照明用的是夜明珠。
他拉来椅子坐在窗前,拍著肚皮嘀咕: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真爽啊。”
每日饮宴听曲,在暖阁中观少女著轻纱翩翩起舞。
两世为人,他从没有如此声色犬马过。
左渊挥挥手,“你出去吧。”
若不是修道的缘故,侍女晚上可以留下的。
侍女屈膝行礼,“是,夜里奴婢就在门口候著,大人隨时可以传唤。”
她走出去轻轻关上门,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推开窗户用手指月,左渊心中默念:
『清苦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在地球时他是万千打工人中的普通一员,被社会磨礪成圆滑的形状。
在修仙界他是底层小修,生存压力之下只能选择拼命苦修。
来到这个世界,生存压力骤减,凭藉能力也算是人上人。
在刘府刻意逢迎下,难免放浪形骸。
月儿无声。
片刻后,左渊轻嘆:
“修行还是不到家啊,竟被红尘浊欲所迷。”
若是回到了地球,放纵也就放纵了,反正以他资质也难在修行路上走远。
而今来到一个同样可以修行的世界,好像也没有人在修道这条路上和他竞爭,不奋起苦修还待何时?!
他关上窗户,心中默念唤出残镜,用指肚摩挲著古朴的花纹,口中喃喃道:
“镜神啊,你还能带我回到东莱州吗?”
若能两界穿梭,通天大道就在眼前。
他心念再动,收了残镜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隨著呼吸愈发缓慢,他很快在脑海中观想出一团圆坨坨的明光,比往日更显清透。
炼化了月华灵气后,左渊控制著纯阳之气沿著特定的路线穿行。
温热气流自丹田涌出,分成两股经双肾向下流动,最后匯聚到长强穴下方。
尾骨尖和谷道之间的凹陷处就是长强穴,是督脉最下方的穴位,也是连通任脉的穴位。
在修行者眼中,长强穴是打通督脉的第一道关口,俗称尾閭关。
修炼沧水行脉法已经接近两个月,左渊在这里已经卡了十几天。
他心静如平湖,控制著纯阳之气不断发起衝击。
纯阳之气如潮水一波波涌来,而尾閭关就是岸边的礁石。
潮水掀起的波浪一浪大过一浪,礁石终於不堪重负。
左渊只觉得穴窍猛然一震,被冲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瞬间就被撕开,纯阳之气涌入穴窍將其填满,余势未消又沿著脊椎上冲了几毫米才停下。
左渊只觉得暖意从尾椎泛起,浑身毛孔自发舒张。
丝丝缕缕月华灵气渗入体內,如同夏日喝下一杯冰水。
毛孔隨之闭合,锁住灵气不使其外泄。
他心中喜悦,差点维持不住胎息状態。
月华灵气性寒,在此之前他每个晚上只能炼化一次,否则身体就承受不住。
现在能够再次汲取到月华,说明功行又有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