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婭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人,尤其是在涉及到自身长远利益的问题上。
与何俊达成那场深夜协议之后,她果然像变了个人,不再拉著阿莱通宵派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也从阿莱的公寓里彻底绝跡。
两天后,她拎著几个爱马仕的箱子,在法兰克福机场与阿莱吻別,登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开始了她为期一个月的巡演工作。
这个最大的“麻烦”一走,何俊便立刻採取了行动,他直接打包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索性搬进了阿莱那间还残留著派对后奢靡气息的豪华公寓。
他的理由简单粗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在你状態恢復之前,我就是你的贴身保姆兼私人教练。”
阿莱一开始还有些彆扭,高傲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承认自己的落魄需要兄弟来拯救。
但当何俊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把他从床上拖起来,陪他晨跑,监督他吃下营养师搭配的健康餐,然后在训练基地里像个最严苛的教练一样,对他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触球都大呼小叫时,阿莱心中的那点芥蒂很快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感动,有羞愧,更有不甘。
他能感受到何俊的良苦用心,尤其是在加练中,当何俊一次次放弃自己射门的机会,不厌其烦地为他做球,帮他找回门前感觉时,这个法国大个子终於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他本就是顶级的天赋,身体底子逆天,在戒绝了酒精和大麻,並恢復了规律作息和高强度训练后,他的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训练场上,那头曾经沉睡的犀牛正在甦醒。
他的跑动越来越积极,对抗中的力量优势重新显现,射门时的那股狠劲儿也回来了。
这一切,主教练科瓦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克罗埃西亚铁帅依旧不苟言笑,但看向阿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厌恶和失望,渐渐多了审视和期待。
2017年9月16日,德甲联赛第四轮,法兰克福坐镇主场商业银行球场,迎战实力平平的奥格斯堡。
赛前公布大名单时,塞巴斯蒂安·阿莱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依旧被放在了替补席上。
热身时,阿莱不再像上一场那样无精打采,他穿著替补背心,一丝不苟地做著每一个动作,目光却始终紧紧地盯著球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渴望著猎物的猛兽。
何俊在场上看到了他的眼神,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机会会来的,你只需要抓住它。
然而,比赛的进程却不如想像中顺利。
奥格斯堡虽然名气不大,但作风极其顽强,他们的防线组织得非常严密,摆明了要在客场死守一分。
法兰克福虽然占据著场上优势,但缺少了阿莱这个禁区內的强力支点,进攻又一次陷入了上一场对阵门兴时的窘境。
约维奇被对方中卫死死缠住,何俊在右路的突破虽然犀利,但传中球送入禁区后,却总是缺少一个能压制住对方后卫、完成致命一击的高点。
整个上半场,法兰克福得势不得分,主场球迷渐渐开始焦急起来。
下半场易边再战,局面依旧僵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六十分钟,当约维奇一脚禁区外的远射被对方门將希茨奋力扑出后,场边的科瓦奇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转身,对著替补席上早已望眼欲穿的阿莱用力地挥了挥手。
“塞巴斯蒂安!热身!”
阿莱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以最快的速度脱掉背心,冲向场边。
科瓦奇走到他身边,锐利的眼睛盯著他,沉声说道:“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现在,给我拿出你全部的能量,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去把那个该死的球,给我砸进球门里!”
“是的,教练!”
阿莱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六十二分钟,法兰克福获得角球机会,科瓦奇用阿莱换下了表现平平的中场球员德古兹曼。
当现场广播念出“塞巴斯蒂安·阿莱”的名字时,商业银行球场爆发出了一阵复杂的欢呼声,有期待,也有质疑。
阿莱踏上草皮的那一刻,何俊感觉整个球队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一个真正的战术支点回来了!
他立刻跑过去在阿莱耳边低语:“塞巴,別急,跟著我和卢卡的节奏,机会一定会来!”
阿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跑到禁区中央,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瞬间吸引了奥格斯堡至少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何俊开出的角球被解围,但球权仍在法兰克福一边,皮球经过几脚传递,来到了左路的约维奇脚下,塞尔维亚人看了一眼禁区,心领神会將球横敲给了中路的何俊。
何俊拿球,整个奥格斯堡的防线都在向他这边收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犀利的內切射门。
然而这一次何俊看都没看球门,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阿莱正在禁区內与对方中后卫辛特雷格激烈地卡位,右脚脚弓轻轻一搓,皮球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精准地飞向了阿莱的身前。
这个球传得极有讲究,力量不大,速度不快,但落点恰到好处,刚好是让阿莱最舒服的接球位置。
阿莱感受到了兄弟的信任,他怒吼一声,用强壮的身体硬生生將辛特雷格挤在身后,胸部將球稳稳一停,皮球听话地落在他的脚下。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他没有调整,直接顺势转身,抡起右腿便是一脚爆射!
“轰!”
皮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近门柱与门將希茨之间那唯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狠狠地砸在了球网上!
一比零!僵局终於被打破!
进球后的阿莱没有冲向角旗区,也没有做出任何庆祝动作,他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径直衝向了刚刚为他送出助攻的何俊,一把將他死死地抱在了怀里。那巨大的力量勒得何俊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谢谢……兄弟……谢谢你!”
阿莱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他把头埋在何俊的肩膀上,仿佛要將这十几天来所有的压抑、悔恨和感激,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约维奇也笑著跑了过来,拍著两个人的后背。
法兰克福的锋线三叉戟,在这一刻,宣告正式回归!
这个进球彻底摧垮了奥格斯堡的心理防线,第78分钟,又是何俊在右路送出传中,阿莱在前点高高跃起,吸引了所有防守注意力,他却巧妙地將球向后一蹭,后点的约维奇轻鬆推射空门得手,二比零!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法兰克福主场全取三分,球员们在场內庆祝胜利,科瓦奇走到阿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塞巴斯蒂安,今天踢得不错,但你的体能只恢復了七成,离百分之百还差得远,下一场,你可能还是要从替补席打起,明白吗?”
“我明白,教练!我会继续努力的!”
阿莱的回答无比坚定。
“很好,”科瓦奇点了点头,“记住,主力位置永远留给训练场上最拼命的那个人。”
终於……暂时搞定了。
看著阿莱和科瓦奇之间恢復了正常的沟通,何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终於被搬开了一半。
他拖著疲惫但愉悦的身体回到更衣室,婉拒了队友们赛后聚餐的邀请。
今晚,他只想回家。
回到了阔別几天的沿河路七號,他终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装和责任,做回那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何俊了。
按照惯例,比赛次日球队放假,那么比赛当晚,就是他最期待的“浴室猜猜看”时间。
在客场奔波、又在阿莱那里当了近一个星期的“保姆”后,何俊对今晚的“开盲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是风情万种的塞西莉亚?还是知性优雅的艾尔莎?
他怀著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与好奇,躡手躡脚地走到主臥的浴室门口。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乳白色的磨砂玻璃门上,隱约映出一个玲瓏有致的曼妙身影。
何俊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没有敲门,而是像一个准备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猛地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带著沐浴露好闻的香气。
然而,站在里面的,既不是塞西莉亚,也不是艾尔莎。
水汽瀰漫中,维娜就那样静静地站著,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红色丝质睡裙,和她平时那些可爱的兔子、小熊睡衣风格迥异,平添了几分少女初长成般的青涩诱惑。
她白皙的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泛著健康的红晕,一头乌黑的长髮被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看到何俊进来,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紧张,一丝羞怯,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鼓足了勇气的坚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娇羞而甜美的笑容。
“今天……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