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温存过后,德甲紧密的“英格兰州周”赛程毫不留情地袭来。
9月20日,仅仅休整了三天后,法兰克福便奔赴客场,挑战积分垫底的科隆。
科隆队开局五连败,士气低落,但哀兵必胜,他们在自己的主场踢得异常顽强,比赛陷入了焦灼的肉搏战,直到第七十一分钟,何俊在右路吸引防守后送出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找到了禁区內早已蓄势待发的阿莱。
法国中锋力压对方中卫,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將皮球砸进了科隆队的大门!
一比零!
凭藉这粒全场唯一的进球,法兰克福从客场带走了宝贵的三分。
德甲开赛五轮,三胜一平一负,球队的势头一片大好,阿莱也彻底走出了阴霾,重新变回了那个在禁区內无所不能的野兽,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完美的方向发展,可何俊的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因为那个赋予他一切的罗本模板系统,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
从他纵情享乐被系统警告“你的体能够吗?”之后,无论他如何自律加练,无论他在场上送出多少次助攻,系统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任务,也没有给予任何奖励。
从科隆返回法兰克福的深夜,何俊没有回家,而是將车停在美因河畔一个僻静的角落,熄了火,独自坐在驾驶座上。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何俊的语气有些急躁,“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什么都不做?我已经按照你的警告在做了,我约束了私生活,我疯狂加练,我在帮助我的队友,球队的成绩也很好,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內一片死寂。
就在何俊以为又將是石沉大海时,那熟悉的冰冷蓝色对话框,终於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上面没有任务,没有警告,只有一句简短的反问:
【你做了什么?】
何俊愣住了。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很多啊!我……
他的思绪瞬间卡壳,这句反问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思维中一扇尘封的大门。
他想起系统曾经说过,它可以快速赋予他超群的技术能力,但足球场上的成长,远不止於此,关键的,在於他自己。
我做了什么?
我用维娜点醒我的逻辑,去说服了妮婭,那靠的是球商和情商,不是系统赋予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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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进阿莱的公寓,像保姆一样监督他,陪他加练,帮他找回状態,那靠的是兄弟情义和意志力,不是系统赋予的技能。
我在场上用跑动和传球串联进攻,为阿莱送出助攻,那靠的是我对比赛的阅读和理解,不完全是系统赋予的“罗本式”突破。
系统……是在告诉我,它能给我的,只是一个巨星的“壳”,而真正的灵魂,需要我自己去填充?
它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只会依赖模板技能的“数据刷子”,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思考、如何用脑子踢球、如何成为球队领袖的……何俊?
想到这里,何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隨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带著这种复杂的心情,何俊迎来了九月份的最后一场,也是最艰难的一场比赛。
9月23日,法兰克福再次客场作战,挑战上赛季的德甲亚军——rb莱比锡。
红牛竞技场的气氛炽热得能將人融化,莱比锡的球员就像一群真正的公牛,从比赛第一分钟就开始了疯狂的高位逼抢。
何俊对这支球队记忆犹新,上赛季他还在美因茨时,就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如今身披法兰克福战袍,对手的压迫感只强不弱。
比赛的进程异常艰难,第二十五分钟,莱比锡的维尔纳就利用速度撕开防线,首开纪录。
何俊在右路被对方的左后卫哈尔斯滕贝格和回防的边前卫福斯贝里重点照顾,他赖以成名的“罗本式”內切路线被堵得水泄不通,每次他一拿球,立刻就有至少两名球员围上来,让他连起速的空间都没有。
下半场,科瓦奇用约维奇换下了加西诺维奇,试图加强锋线衝击力,但莱比锡的防守体系运转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第六十七分钟,法兰克福久攻不下,反被对方打出快速反击,中场核心纳比·凯塔一脚远射世界波,將比分扩大为二比零。
绝境之下,何俊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主动找到了约维奇:“卢卡,我们换位!你拉到边路去吸引他们,我往中路走!”
约维奇点了点头,两人迅速完成了位置交换。
何俊不再拘泥於边路,而是像个影子前锋一样,频繁地插向禁区,寻找防线的空隙。
第七十五分钟,约维奇在左路接到球,他佯装突破,吸引了莱比锡后卫的注意,隨即一脚搓传,將球送到了禁区弧顶。
何俊拍马赶到,他停下球,正对球门,面前是莱比锡年轻的法国中卫,身体素质爆炸的达约特·乌帕梅卡诺。
乌帕梅卡诺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封死了何俊所有可能內切射门的角度,何俊的脑中飞速运转,右脚微微向后扬起,做出了一个要大力抽射的姿態。
就在乌帕梅卡诺下意识地准备伸腿封堵的瞬间,何俊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一个很多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一个穿著荷兰队14號球衣的消瘦身影,在世界盃的赛场上,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戏耍了瑞典后卫。
电光石火之间,一种本能驱使著他的身体。
只见何俊扬起的右脚並没有踢向皮球,而是在空中划过一个假动作,隨即脚腕一扣,用右脚的內侧,將球从自己的支撑脚左脚后面,猛地磕向了身体的左侧!
一个写意又决绝的转身!
克鲁伊夫转身!
乌帕梅卡诺被这个射门假动作完全骗过,身体重心已经扑向了右侧,当他惊愕地发现皮球从何俊身后钻出来时,再想转身已经完全来不及!他就像一根被牢牢钉在地上的木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何俊从他身边抹了过去!
一步,就创造出了整个世界!
何俊转身之后,面前豁然开朗,只剩下莱比锡的门將古拉西奇,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脚冷静地推射球门远角!皮球贴著草皮,精准地滚入了球门的死角!
二比一!
整个红牛竞技场陷入了瞬间的死寂,隨后爆发出客队球迷区疯狂的欢呼!
这个进球,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包括何俊自己!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用出这个动作,那完全是身体在绝境中的下意识反应,是无数次观看录像后,深深刻在足球dna里的记忆!
这个神来之笔彻底打乱了莱比竞的阵脚,终场前,法兰克福获得角球,何俊开出的皮球在禁区內造成混乱,中后卫萨尔塞多乱战中將球捅进大门,完成绝平!
二比二!法兰克福从魔鬼客场带走了一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何俊累得几乎虚脱,被队友们簇拥著走下球场。
一周三赛的巨大消耗让他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回到法兰克福的家中已是凌晨,何俊冲了个澡,一头扑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就在他即將沉入梦乡的混沌时刻,那熟悉的蓝色对话框,再一次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闪现。
这一次,上面不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