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剑,停在萧逸咽喉前三寸。
萧逸抬起头,看著那柄剑,
“不是我们。”他说。
血袍子在一旁,乐得直晃。
“小师妹,听见没?嘴硬呢。”他慢悠悠的,“杀人灭口的,哪个不喊冤。”
萧逸盯著苏晚晴的眼睛。
“道友。你信那血袍子的嘴。”
“还是信你自己的剑?”
苏晚晴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向了井边破幡。
“两圈,符,根本不通气,连只野鬼都驱不动。”
萧逸顿了顿,
“画这玩意儿的人,皮毛,都没摸著。”
血袍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陈渊在戒指里嘿了一声。
——这小子,长进了。
苏晚晴慢慢蹲下,捏起那面幡,对著萧逸点的那个方框,看了三秒。
她又站起来。
剑尖,移近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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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袍子桀桀桀,“小杂毛,她不信你呢。”
就在这时,她身形一晃,
“小师妹,你——”
血袍子被一剑轰飞出去。
“血河大法,师兄当年,就是死在这门法子”
她站在血袍子刚才的位置,
“我不信他。更不信你。”
血袍子吐了口血痰,
他知道事情砸了。
他袖子一抖,那黑玉小瓶飞出来,悬在头顶。瓶口大张,井底那团养了半个月的阴气,呼地一下,全被他吸进了瓶子,灌进了自己身上。
他整个人,噌地涨大了一圈。脸上的白,泛起一层死人似的青。
“既然漏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血牙,“那就,全留下来陪我吧!”
他踩著井口残余的阴气,腾空而起,一掌拍向苏晚晴。
掌心,是化不开的血雾。
苏晚晴剑光一闪,迎了上去。
“錚——”
剑光与血雾相撞,半空炸开一片血红和雪白。
她是金丹后期,他吞了二十七人的怨气,强行拔高了境界。
两人战在一处,一时竟分不出高下。
戒指里,陈渊盯著那血袍子的脚下。
“萧逸!”陈渊吼,“最里头那张符!”
萧逸一个激灵,手伸摸出那张被陈渊渡过魂的符。
“往他脚底下——那口井!扔进去!”
萧逸来不及多想,扬手,
那张符,在半空腾地亮起。
硃砂的红光,往四面八方炸开。
“轰!!!”
血袍子踩著的那团“地基”,被这一炸,散了个乾净。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就这一沉。
苏晚晴的剑,到了。
“嗤”
一剑,从他左肩,贯到右肋。
血袍子惨叫一声,那黑玉瓶啪地从他怀里飞出,砸在地上,裂了道缝。
被吞进去的二十七缕怨气,呜地一声,从裂缝里漏了出来,哭声四起。
血袍子捂著伤口,倒退著,踩著最后一缕阴气,往村外飞窜。
“道魔勾结的谣言,本座已经放出去了!”他一边逃,一边狞笑,“道门——你们洗不清的!”
转眼,没了影。
苏晚晴,看著他那速度,嘆了口气。
那二十七缕怨气,渐渐开始往人身上缠。
被那血袍子搅了半天,它们更乱、更怨。
萧逸捂著头,脸都白了。
“老祖!它们又要”
“桃木桩。”陈渊的声音沉下来,
“东南角先来。”
萧逸跌跌撞撞地,把八根桃木桩,插进井口四周的土里。
陈渊在戒指里,盯著那八个点,又让他在桩上各贴一张镇宅符。
八张符贴下去。
那二十七缕怨气,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圈在了井口方圆三丈內。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但没消。
陈渊看著那团被镇住的怨气,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来,送你们,一程。
萧逸跪在桩阵中间,对著那口井,磕了三个头。
天,亮了。
榆树坳头顶那只碗,裂开了。
阴雾散去,第一缕日光,照进了村子。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子里,传得很远。
萧逸抬头。
村口的老榆树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和尚。
灰色僧袍,眉毛很长,垂下来,遮住半只眼。手里一串佛珠,慢慢地捻。
他就那么远远站著,看著井口那八根桩、那团被镇住的怨气。
苏晚晴的神色,变了一变。
“菩提寺……慧明禪师。”
陈渊在戒指里,心头一紧。
——佛门也来了。
那老和尚捻著佛珠,看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听不出喜怒,
“小道友。”
他问的是萧逸,眼睛却像是,透过萧逸,看著別的什么。
“这二十七缕怨魂,你镇得住一时。”
“为何,不“超度”了它们,一了百了?”
戒指里,陈渊沉默。
但萧逸没有,
“道教讲究治本。”
“镇,是我现在,只会这个。”
“其他的,学会了,再来。”
那老和尚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他那半遮的眼里,闪过一点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他单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善。”
他转身,僧袍一拂,人已在十丈外。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
“道门……”
“原来,没死绝。”
声音飘远,人影没入晨光里。
戒指里。
陈渊缓了好半天。
他琢磨那老和尚最后那句话。
陈渊心头,慢慢爬上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以道门手段,於公眾见证下挫败魔道阴谋。】
【传道进度 0.15%。】
那声音,没停。
【……检测到地脉异动。】
【此地井下三百丈,残留上古道门法则痕跡。】
【判定:上古道门遗蹟。】
陈渊猛地抬头。
他探出魂体,井底之下,那团阴穴被炸散之后——
露出了一线,极淡的金色光。
那光的纹路,他认得。
——那是道门的纹。
他盯著那一线金光,喃喃。
“原来。”
“这村子底下,埋的是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