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触及凹槽表面的一剎那,石门上的符文禁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像被烫到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逐层溶解。
洛晚秋的手指稳定得像磐石。
她感知著禁制解构的反馈,那感觉就像在拆一座精巧的积木塔——抽错一根,整个都会塌下来。
星辉的“轨跡偏移”特性,恰恰能让禁制流转的节点发生极其微妙的错位,从而绕过触发机制,让它在无声无息中敞开。
时间在流逝。
晚秋能感觉到据点深处的混乱正在被迅速压制,元婴执事的神识从库房方向传来,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那两人已经被制住了,接下来的审讯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执事发现库房失窃是个幌子,必然会联想到其他区域。
而她就在密室门口。
“咔。”
石门上最后一层符文禁制,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门开了。
晚秋侧身挤入,反手將石门虚掩——没有完全关上,留著一条头髮丝粗细的缝隙,方便她感知外面的动静。
然后她转过身,快速扫过密室內部。
不大。
方圆不过三丈,四壁都刻著加固阵纹,中央立著一座石台,檯面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个玉盒。
每一只玉盒表面都流转著淡银色的光泽,隱约有星光从缝隙中溢出。
稀有而珍贵。
那光芒微弱却纯净,隔著玉盒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星陨之核。
晚秋的视线没有在那上面停留太久——她不担心那东西会消失。
更让她在意的是石台右侧靠墙立著的几个书架。上面没有摆满,只有寥寥十几枚玉简和几卷兽皮捲轴,但每一枚玉简的材质都比她见过的大多数要高级——青玉髓打磨而成,以秘银丝封口,透著一股“值钱”的味道。
书架旁边还有一张石案,案上散落著几样物品:一盏熄灭的灯,几枚记录著阵法的空白玉简,还有一支搁在砚台上的符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晚秋没有犹豫。
她抬手一挥,灵力如丝线般卷出,石台上十几只玉盒被她尽数收起,一枚不剩。
顾不上细看,也不去数有几块——星陨之核这种品级的东西,能引发血战的天材地宝,现在落到她手里,就是实实在在的硕果。
她甚至能感觉到储物袋中那些玉盒传来的轻微震颤,像里面封著活物,那是能量过於浓郁时產生的共鸣。
然后她转向书架。
第一枚玉简的標籤写著《乱星礁东部矿脉分布图》。
第二枚:《九曜仙宫坠星源分舵人员名录》。
第三枚:《星轨异常观测记录·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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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瞳孔略微缩了一下,她抬手將那枚《人员名录》和《观测记录》直接捲走,又快速扫过剩下的玉简——《据点补给轮值与密令对照表》、《乱星礁周边散修势力分布参考》、《星陨之核採集与封存规程》……
九曜仙宫在此地经营多年的心血,她手指翻动,將那些可能涉及机密、布防、人员名单的七八枚玉简一併捲走,动作乾脆利落,连標籤下的內容提要都没来得及细看。
兽皮捲轴她也扯了两卷。
动作很快。
从进入密室到收完所有东西,前后不过十几息,晚秋正准备扭头离开,视线余光忽然扫到石案下方压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材质沉厚,没有符文,没有灵力波动,只在正面刻著一道弯曲的纹路。
令牌边缘有一些极浅的磨损痕跡,像被人长期握在手中摩擦过,带著一种旧物特有的温润感,她试著用神识扫了一下,令牌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一个普通的铁块。
晚秋眉头微动。
她不太確定这令牌是什么,但能被放在密室石案下,而不是与杂物一同收纳,说明至少不是废品。
她弯腰將令牌拾起,入手微凉,触感像冷玉,但密度比玉重得多,手指摩挲过令牌边缘的磨损处,她忽然想起前世在某本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纹路的记载,但记忆太模糊,一时对不上。
她將令牌也收入储物袋。
然后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密室——確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后,她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沿。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一道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元婴期威压,像一堵巨墙般轰然压了过来!
“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那苍老而暴怒的声音,裹著一股几乎能將人压跪在地的神识衝击,从甬道尽头炸裂开来!
晚秋的瞳孔骤缩,她识得这个嗓音——是那个元婴执事!他来得比预想中快太多了!镇压两人、审讯、察觉异常、赶到密室——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
这说明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有仔细审问,几乎是刚制住那两人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赶来了密室!
晚秋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她贴在石门內侧,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密室內一时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血脉流动声,和门外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
“轰——”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潮水般涌入甬道,將整条通道封死。
那种压迫感不像金丹修士的锋芒毕露,而像一座山悬浮在头顶——不需要直接砸下来,仅仅是它的重量,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洛晚秋能感到自己的道基在略微震颤,像被巨力重压下的木樑,发出咯吱的细响。
她没有被嚇住。
恐惧没有用。
她的脑子在飞快运转:门已经虚掩,对方还没有確认她的具体位置,但威压覆盖了整个区域,她只要推开石门踏出一步,就会立刻暴露。
退路被封死,硬拼没有任何胜算——金丹后期对元婴初期,中间隔著一道天堑。
哪怕她有劫灰和星陨剑意,也最多能爭取到一击的机会,然后就会陷入绝对的劣势。
怎么办?
晚秋的视线落在石门內侧那些被她刚刚用星辉溶解的禁制纹路上——那些禁制还没完全失效,只是被她临时破坏了结构,处於一个“半停半启”的状態。
她的眼神沉了一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险!但也许能行,关键在於赌——赌那个元婴执事不会第一时间摧毁整个密室,毕竟这里还有九曜仙宫多年的积累。
甬道外,元婴执事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一步一步积攒著雷霆之势,沉闷而有力。
晚秋的手握住了储物袋中那几枚破禁符,她深吸一口气——无声的嘆息。
然后她等了片刻,等著那个脚步声进入某个范围。那个她测算过、正好站在石门与甬道拐角之间的位置——一个容易被视线死角阻挡,也最適合逆流出击的方位。
脚步声逼近到距离石门不过三丈的位置。
是时候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