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秋!”
剑宗男子那一声喊出来,一道剑芒直刺晚秋所在。
好在她躲开了,但旁边的大树轰然倒塌。
“我还是低估了这位筑基后期的神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晚秋藏身的高地——玄天剑宗三人的视线最先锁定,杀意与审视毫不掩饰。
那个年轻男弟子握紧了剑柄,女弟子眼神一凝,像在確认什么。其他修士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云嵐宗那个叛徒?”
“悬赏五百灵石的那个?”
“听说她杀了自己师尊……”
声音里带著贪婪和忌惮,几道目光落在晚秋身上,像在估算她的价值。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法器,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著要不要动手,五百灵石对散修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晚秋心头一沉。
斗笠下的脸色冷如寒冰,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被认出来——玄天剑宗和云嵐宗虽不算盟友,但同处一片地域,高阶弟子之间或有交集,情报共享也不奇怪。
更麻烦的是,这些散修也听到了,一旦消息传开,她的处境会更危险。
眾矢之的四个字在她脑中闪现。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撤退?来不及了,玄天剑宗三人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只要她敢动,剑光就会追上来。
硬拼?更不可能,对面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她重伤初愈,体內伤势未完全恢復,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晚秋的眼神越过河滩,落在那扇仍在喷发星光箭矢、门户剧烈波动的光球上,遗蹟入口近在咫尺,混乱未止,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不再犹豫。
一纵身,从高地直扑而下,像一道离弦之箭,直衝河心光球!
“拦住她!”剑宗男子厉喝。
同时挥剑斩出数道凌厉剑气,封堵晚秋去路。
剑气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在河面上切开一道道水痕。
另外两名弟子也反应极快,从侧翼包抄,剑光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女弟子的剑法刁钻,专攻下盘;年轻男弟子的剑势沉猛,直取要害。
晚秋没有减速。
她右手握住布条包裹的长剑——那其实是剑鞘,里面藏著从剑冢带出的断剑残骸——首次全力催动体內那股新生的剑意。
“星寂剑意。”
幽暗深邃的光芒从剑鞘中爆发出来,带著点点星芒,诡异而冷冽。
那股力量混合了星煞的暴烈与寂灭的死寂,在晚秋身周旋转,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弧。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催动这股力量,丹田中的雾隱星核剧烈震颤,像要炸开一般。
轰!
剑气相撞。
晚秋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但那几道袭来的剑气竟被她强行绞碎!
星光碎片四溅,在河面上炸开一圈圈涟漪,水花溅起丈许高。
“什么?”
年轻男弟子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晚秋能硬扛这一击。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紧了紧。
但晚秋也不好受。
体內伤势被牵动,左肩旧伤传来一阵刺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紧牙关,將血咽了回去。
她借著碰撞的反衝力,在空中一拧,像游鱼般滑过灵力乱流的缝隙。
几道星光箭矢擦过她身侧,带起血花——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右肩也被灼伤,火辣辣地疼。
鲜血顺著衣袖滴落,在河面上晕开一圈圈淡红。
但晚秋没理会。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扇光球门户,近了,更近了。她能感受到那扇门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扭曲而狂暴,像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
剑宗男子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晚秋能硬扛这一击,更没想到她敢直接往遗蹟里冲。
这女人疯了!他再次挥剑,剑气如虹,直斩晚秋后心。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剑气中带著凌厉的杀意,显然不打算留活口。
女弟子也从侧面包抄,剑光刁钻,封死晚秋所有退路。
晚秋咬牙,强行催动体內星核。
丹田中,那枚雾隱星核一震,爆发出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顺著经脉涌入剑鞘。
布条炸裂,露出里面那截断剑残骸——黯淡的铁锈色,剑刃残缺不全,却在星核之力的灌注下,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活物在呼吸。
晚秋挥剑横扫。
轰!
剑光与剑气再次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河滩上眾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纷纷后退,有人捂住眼睛,有人下意识举起手臂遮挡。
晚秋借力向前一扑。
距离光球门户,不到三丈。
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光球彻底炸开。
不是开启门户,而是爆发出更强的吸力与紊乱的空间波动。
星光碎片四溅,水流倒卷,河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那漩涡中心漆黑一片,像通往深渊的入口。
晚秋首当其衝。
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地被扯入一片璀璨星光与汹涌水流的漩涡之中。
眼前一片白茫茫,耳边全是轰鸣的水声和空间撕裂的尖啸,她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她,把她往深处拖。
紧隨其后追来的剑宗男子也被余波捲入。
“师兄!”女弟子惊呼,想去拉,却被一股狂暴的星光震退,她踉蹌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更远处,几个试图靠近捡漏的散修同样未能倖免。
灰衣汉子惨叫一声,被漩涡吞没;另一个独行客试图御剑逃离,却被星光击中,连人带剑坠入漩涡。河滩上剩下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河滩上,眾人目瞪口呆。
那光球爆炸后留下的巨大漩涡缓缓平復,星光水汽迅速消散……河心恢復了奔腾的水流与黑色礁石的模样,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少数几件漂浮在水面的残破法器和血跡,证明著刚才的混乱。
女弟子站在河滩边缘,脸色煞白。
“师兄……”她喃喃道,声音发颤,她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在抖。
年轻男弟子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咬牙道:“快传讯宗门!就说……就说遗蹟提前开启了,剑宗男子被捲入其中!”
女弟子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取出传讯符,她的手指在发抖,好几次才把灵力注入符纸。
河滩上,那些散修面面相覷。
有人后退,有人却盯著河心那片恢復平静的水面,眼神闪烁不定。
一个络腮鬍汉子低声道:“那遗蹟……还能再开吗?”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谁知道,刚才那动静,怕是短时间不会出现了。”
但没人敢再靠近。
那扇门户消失了。
连同剑宗男子和那个云嵐宗叛徒,一起消失在星光漩涡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那处遗蹟,究竟通向何方。
河滩上,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还有那些漂浮在水面的残破法器,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泽。
一只破损的储物袋隨波逐流,袋口敞开,几块灵石和一瓶丹药漂浮出来,很快沉入水底。
女弟子收起传讯符,望著河心,久久不语。
年轻男弟子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走吧,等宗门来人。”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河滩上,那些散修也陆续散去,有人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消失在晨雾中。
河心,水流依旧湍急。
黑色礁石上,几道剑痕清晰可见。
那是晚秋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