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果然能找到核心!”
剑宗男子站在裂缝入口处,手中长剑泛著寒光,他的眼神贪婪而凶狠,像盯上猎物的饿狼。
晚秋没动。
她站在白玉宫殿中央,那颗银白色星辰核心就在她身侧不到三尺处旋转著,散发著精纯到令人窒息的星辰之力。
她能感受到体內星核碎片在剧烈震颤,像要破体而出,与那颗核心融为一体。
但她没去碰,不是不想。而是她清楚——这颗核心,绝不是拿了就能走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剑宗男子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活命?告诉你,这处遗蹟我玄天剑宗盯了三年,里面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叛逃的散修染指!”
晚秋抬眼看他。
三年?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玄天剑宗三年前就知道了这处遗蹟,却一直没动,等到今天才出手——说明他们一直在等某个条件成熟。
而那个条件,很可能与她体內的雾隱星核有关。
晚秋压下心中的念头,嗓音很淡:“你想要核心?自己来拿。”
剑宗男子眼神一凝。
他没动。
晚秋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换做一般人,被堵在绝路上,要么求饶要么拼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像在等他出手。
剑宗男子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女人有诈?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晚秋动了。
她没有冲向剑宗男子,也没有去抓那颗星辰核心,而是忽然向侧方翻滚!与此同时,她抬手打出一道剑气,斩向宫殿左侧那根粗大的白玉柱!
剑气击中玉柱,发出一声闷响。
柱子没断,但上面镶嵌的月光石被震落了好几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宫殿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几分。
“找死!”剑宗男子怒喝一声,挥剑斩出。
剑气凌厉,直取晚秋后心!
晚秋早料到这一剑,翻滚的同时举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向宫殿深处衝去,那道剑气擦著她的后背掠过,斩在玉砖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晚秋没回头。
她一边跑一边放出神识,飞快扫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这座宫殿很大,穹顶高悬,四壁光滑,除了中央那颗星辰核心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但晚秋注意到,宫殿深处有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星光。
有出口!
晚秋毫不犹豫,向那扇石门衝去。
剑宗男子想要拦住他,但身形跟不上了。
但来不及了。
晚秋衝到石门前,侧身挤进门缝,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壁镶嵌著发光的矿石,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看清路。
甬道蜿蜒向下,散发著潮湿的味道,隱约能听到水流声。
晚秋没停,沿著甬道向下飞奔。
身后传来剑宗男子的怒骂声和石门被强行推开的响动,他追上来了。
晚秋咬了咬牙,加快速度。
甬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雕刻——像古老的文字或图案,被水汽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
晚秋没时间细看,但她觉得,越往下走,空气中星辰之力的浓度就越高,甚至比上面的白玉宫殿还要精纯。
这处遗蹟,远比她想像的要大。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残破的石门,门板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后面的空间,晚秋衝过去,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偏殿。
比上面的白玉宫殿小得多,但更加破败,穹顶塌了一半,露出上面黑沉沉的水层——这里已经是河底深处了,头顶那层光膜隔绝了河水,像一只倒扣的巨碗。
偏殿的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淤泥,到处是碎石和残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味。
晚秋的扫过偏殿,最终定格在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倾斜著,像要倒下,却不知为何一直撑到了现在,碑身表面布满裂纹和水蚀痕跡,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蘚,但上面的雕刻仍隱约可辨。
那是一幅……残缺的星图。
晚秋愣住了。
她走近石碑,仔细端详那些刻痕,星图的线条古拙,某些星辰节点以特殊的符文標记著,散发著极淡却纯粹的星辰之力波动。
这些符文她从未见过,但当她凝视它们时,体內的星煞剑元竟自动运转起来,与石碑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
这星图的局部结构,她见过。
前世,她在某本极其冷僻的上古典籍中,见过关於“周天星煞大阵”的零星描述。
那本书残缺不全,只剩下几页残篇,但她记得其中一幅阵图的结构,与眼前这块石碑上的星图有几分相似。
而雾隱谷的星煞,似乎是其中一部分?
晚秋的视线顺著星图移动,寻找著某个特定的节点。
找到了。
星图的一角,有一个黯淡的节点,位置与雾隱星核在她体內的位置几乎完全吻合,那个节点没有发光,与其他明亮节点形成鲜明对比,好像被刻意標记出来的。
晚秋的手忍不住地抚上那些符文刻痕。
触及石碑的,一股冰凉的感觉顺著手指涌入体內,她体內的星煞剑元立刻传来更清晰的共鸣,甚至引动了石碑上残留的星辰之力——那些黯淡的符文开始发亮,像被唤醒的星辰,一点点亮起来。
晚秋心里一惊。
她能感受到,石碑上残留的力量正在与她的剑元融合,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那些符文在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星图的线条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
她看到了什么?
无数星辰在旋转,组成一座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大阵,阵法的核心处,有一颗璀璨到刺目的星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但那颗星辰正在崩塌,裂纹蔓延,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然后,画面破碎了。
晚秋忽然收回手,趔趄后退了两步。
她喘著气,额头沁出冷汗。刚才那一,她好像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看到了那座大阵崩塌的惨烈景象,那种绝望和毁灭的,即使只是残留在石碑上的神念碎片,也让她感到窒息。
这块石碑……记载著某种古老的传承。
或者说,某种古老的灾难。
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再次看向那块石碑,星图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死寂。
但刚才那一的共鸣,已经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雾隱谷的星核,是这座大阵的一部分。
而她体內的星核碎片,也是。
这意味著什么?
晚秋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妈的!跑”
晚秋心头一紧,回身。
剑宗男子站在偏殿入口处,手中的长剑泛著寒光,他的死死盯著晚秋,又移到她身后的石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贪婪。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剑宗男子的嗓音有些沙哑,“那石碑发光了!”
晚秋没说话。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剑宗男子冷笑一声:“看来,你果然和这处遗蹟有特殊联繫。也好——既然你能激活石碑,那就省了我不少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剑尖直指晚秋:“交出你激活石碑的方法,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晚秋没动。
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剑宗男子追得太紧,她根本没时间仔细研究那块石碑。
刚才那一下共鸣已经暴露了她的位置,再留在这里,只会陷入被动。
必须走。
但往哪里走?
晚秋的视线飞快扫过偏殿,除了来路,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穹顶塌陷处被光膜封住,无法突破,四壁都是坚实的石墙,没有裂缝或暗门。
死路?
不。
晚秋的视线落在那块石碑上。
刚才那一的共鸣,她感受到石碑深处还残留著某种力量——不是单纯的星辰之力,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东西。……封印?
晚秋咬了咬牙。
赌一把。
她猛地回身,再次冲向那块石碑!
“你找死!”剑宗男子怒喝一声,挥剑斩来!
剑气凌厉,撕裂空气,直取晚秋后心!
晚秋没有闪避。
她伸出右手,狠狠按在石碑上那些符文刻痕上,將体內的星煞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轰!
石碑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像被点燃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偏殿!一股狂暴的星辰之力从石碑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衝穹顶!
剑宗男子的剑气撞在光柱上,竟被震得粉碎!
“什么?!”剑宗男子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甦醒的星辰,个偏殿都在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头顶那层光膜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晚秋死死按著石碑,手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她能感受到,石碑深处那股古老的力量正在甦醒,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徐徐睁开眼睛。
然后——
咔嚓!
石碑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纹!
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吞没了整个偏殿!晚秋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里泛起铁锈味。
但她顾不上疼痛,死死盯著那块石碑。
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石碑在崩塌,但崩塌的同时,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辰之力从裂纹中逸散出来,夹杂著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嗓音。
晚秋的识海一阵刺痛。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无尽的星空,崩塌的大阵,坠落的世界,绝望的嘶吼……以及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像诅咒又像警示,在她脑海中反覆迴荡:
“逆……星者……终將……归於……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