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站起身,视线落在石窟西北角那面布满裂纹的石壁上。
裂缝后有水流涌动的话,隱约有星光渗透进来,她的神识探过去,能清晰感知到那层薄薄的空间屏障——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镜子,只差最后一击。
她握紧【劫灰】,剑身传来微弱的震颤。
通过这截断剑,她感应到外界的情况更清晰了,两道元婴级別的灵力波动在黑水河上空激烈碰撞,像两头巨兽在撕咬。
她侧耳细听。
“……此地乃我玄天剑宗率先发现,贵宗横插一手是何道理?!”
穿透层层岩壁传来,带著压抑的怒意,晚秋听出那是玄天剑宗的高手,语气中满是占据先机的理直气壮。
紧接著,另一道响起,冰冷无情,像淬了毒的刀子。
“笑话,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更何况我云嵐宗叛徒很可能藏匿其中,此女身系要务,必须由我宗带回处置!”
晚秋的眼神一冷。
云嵐宗长老,元婴期。
她听出来了,这嗓音她前世就认得——是执法堂的孙长老,以铁腕著称,从不讲情面。
他口中的“叛徒”,显然指的是自己。
双方显然都得到了消息,互不相让,一个要独占遗蹟,一个要抓叛徒,实际上都是覬覦可能存在的机缘,利益当前,谁都不肯退半步。
晚秋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两大元婴高手对峙,隨时可能大打出手。
一旦他们真打起来,或者达成协议联手封锁入口,她就更难脱身了。
必须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时,悄无声息地从其他出口溜走。
她深吸一口气,回身沿著通道前行。
通道狭窄幽暗,两侧石壁上爬满青苔和水渍。
晚秋走得极快,脚步却轻得像猫,她將神识外放,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著危险。
【劫灰】在她手中略微发热,指引著方向。
越靠近那处薄弱空间节点,外界的战斗波动就越清晰。
她能听到怒喝声、剑器碰撞声、灵力爆裂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闷哼,双方显然已经交手了,而且打得不可开交。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晚秋加快了脚步。
通道在尽头拐了个弯,然后豁然开朗,她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面积不大,约莫三丈见方,石室正对著的,是一面布满裂纹的石壁。
裂缝后,有水流动的。
星光从裂缝中渗透进来,映在石壁上,泛著幽幽的蓝光,晚秋走过去,抬手按在石壁上,入手冰凉,带著潮湿的触感。
她能清晰感知到,石壁后面就是黑水河的某条地下支流。
穿过这里,就能远离主战场区域。
她闭上眼,將灵力注入石壁,感知那层空间屏障的厚度和强度。
很薄。
比她预想中还要薄,大约只有半指厚,像一层凝固的胶质,以她现在的实力,全力一击应该能破开。
但问题是——破开的动静会很大。
空间震盪会暴露她的位置,引来外界的注意,如果云嵐宗或玄天剑宗的高手察觉到她在遗蹟內部,很可能会放弃对峙,转而封锁出口。
她必须把握时机。
晚秋收回手,站在石壁前,侧耳倾听外界的动静。
战斗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她能听到孙长老的怒喝:“……玄天剑宗,你们真要与我云嵐宗为敌?!”
“为敌又如何?!”玄天剑宗高手的同样强硬,“这处遗蹟我宗盯了三年,岂能让你们捡现成的!”
双方都不肯退让。
晚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她不再犹豫,抬手凝聚灵力。
丹田內,那颗逆星剑丹急速旋转,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沿著经脉匯聚到手掌。
与此同时,【劫灰】也震颤起来,断剑深处那股寂灭之意与她的剑意相互融合,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剑芒。
晚秋没有立刻出手,她在等。
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当外界战斗最激烈、双方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刻,一击破开空间屏障,然后钻入水脉,趁乱逃走。
她屏住呼吸,神识锁定外界。
战斗声越来越近,似乎双方已经打到了遗蹟入口附近,她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甚至能听到碎石落地的嗓音。
孙长老和那个玄天剑宗高手,显然已经动了真火。
就是现在!
晚秋眼中寒光一闪,掌中剑芒爆发,直劈向那面石壁!
——
身后通道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厉的剑气破空声紧隨其后,像利箭划破空气!
“小贱人果然在这里!留下断剑!”
晚秋心头一凛。
那是剑宗男子的嗓音!
他竟然也找到了这里!
而且听其,似乎通过某种手段——或许是玄天剑宗的秘法——察觉到了【劫灰】的波动,一路追了过来!
晚秋来不及多想,掌中剑芒已经劈在石壁上!
“轰——!”
石壁应声碎裂,裂缝一瞬扩大,露出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洞口。
星光和水流从洞口中涌出,带著潮湿的,地下支流就在眼前,只要钻进去,就能脱身。
但——
身后的剑气已经到了。
晚秋没有回头,但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剑气的轨跡。
锋锐、狠辣,直取后心,剑宗男子显然不打算再给她任何机会,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她侧身一闪。
剑气擦著她的肩膀掠过,斩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剑痕。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晚秋,冰冷地看向通道入口。
剑宗男子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味道比之前更强了几分,身上衣衫多处破损,左臂的衣袖被撕去大半,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臂。
但那股异种星辰之力的侵蚀似乎已经被压制住了,他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没想到吧。”剑宗男子盯著她,眼中杀意沸腾,“你以为能逃掉?”
晚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劫灰】。
剑宗男子的落在她手中的断剑上,瞳孔微缩。
“果然……这截断剑在你手里。”他的带著贪婪和忌惮,“你倒是好本事,能从遗蹟中拿到这东西,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他抬剑,剑尖直指晚秋。
“交出断剑,我留你全尸。”
晚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稍稍侧身,余光扫向身后那个洞口,水流声越来越清晰,星光在水面上跳跃,只要钻进去,就能脱身。
但剑宗男子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剑芒暴涨。
“想跑?做梦!”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剑光如匹练般斩来!
晚秋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劫灰】在她手中嗡鸣,灰黑色剑芒与剑光碰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击声在石室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晚秋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剑宗男子这一剑,用上了全力,而且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要直接刺穿她的防御。
她后退两步,稳住身影。
剑宗男子却没有追击,而是站在洞口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说了,你跑不掉。”他的带著嘲讽。
“这处遗蹟已经被我玄天剑宗封锁,外面还有云嵐宗的人。你就算从这里出去,也逃不出我们的手。”
晚秋盯著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落在他左臂上,那里缠著的绷带隱隱透出灰黑色的纹路,虽然被压制住了,但那股异种星辰之力显然还在侵蚀他的经脉。
他的伤势,並没有完全恢復。
晚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