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男子的剑气已至,凌厉无匹,直取后心!
晚秋眼神一厉,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反手挥出刚刚炼化的【劫灰】,乌黑刃光一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暗轨跡划过空气。
那道袭来的凌厉剑气,竟像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无息从中剖开,溃散开来!
“什么?!”
剑宗男子瞳孔骤缩,他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足以重创普通金丹期修士,竟然被如此轻易破开?!
而那截黑色断刃散发出的诡异感觉,让他灵魂都感到一阵寒意。此女实力增长怎么如此诡异?!
他惊疑不定,攻势不由得一缓。
而就在这一缓之间,晚秋左手已凝聚全身灵力,混合著一丝【劫灰】特有的破灭之意,狠狠拍向面前布满裂缝的石壁薄弱节点!
“轰隆!!!”
一声闷响。
石壁应声破碎,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窟窿,冰冷湍急的地下河水,倒灌而入!
河水冲得晚秋一个趔趄。
但她毫不犹豫,顺势扑入窟窿之中,冰冷的水流一下子將她吞没,汹涌的暗流像一只巨手,拽著她往黑暗深处拖去。
晚秋屏住呼吸,任由水流裹挟著身体向前衝去,耳边只有轰隆隆的水声和碎石滚落的闷响。
“混帐!”
剑宗男子衝到窟窿前,只看到翻滚的水流和快速缩小的背影。
他气得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犹豫了一下,看著那湍急未知的地下河,又感知到外界越来越激烈的对峙波动——最终没有冒险追进去。
“算你命大!”
他恨恨地一剑斩在窟窿边缘,碎石纷飞。
剑宗男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儘快出去稟报师门,尤其是关於那截诡异黑色断刃的消息,他,朝著来时路快速离去。
晚秋“若不是怕节外生枝,定取了你狗命。”
而这时,外界黑水河上空,两大元婴高手对轰,狂暴的灵力对撞终於爆发!
晚秋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在水里翻滚、旋转,被冰冷的水流推著向前。
周围一片漆黑,不见五指,只有水流撞击岩壁的轰鸣声在耳畔迴荡。
她试图稳住人影,但暗流太急,像一条发狂的巨蟒,把她往更深处拖去。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晚秋咬牙,强行运转体內灵力,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
灵光刚刚亮起,就被水流冲得摇摇欲坠,她赶紧收缩灵光范围,只护住口鼻和要害。
水流中夹杂著碎石和泥沙,打在脸上生疼。
晚秋闭著眼,任由水流带著她向前冲。她不知道这条地下河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出口。
没有选择。
只能赌一把。
她放鬆身体,儘量让自己隨波逐流,减少体力消耗,同时,神识探出体外,小心翼翼地感知周围环境。
神识刚一探出,就被水流搅得七零八落。
地下河的水流中夹杂著浓郁的阴寒之气,对神识有很强的干扰。
晚秋的神识只能探出三丈左右,而且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她咬牙,强行稳住神识。
三丈范围內,她能感知到的是:河道宽约两丈,高度时高时低,最低处只有半丈,几乎要贴著水面才能通过。
两侧石壁粗糙不平,布满裂缝和凸起的岩石,河床深处,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微弱的味道——像水下生物,又似乎被水流衝来的枯木。
晚秋不敢大意,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猛地,前方传来一阵轰鸣声。
话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晚秋心头一紧——是瀑布?还是地下河匯入更深的水潭?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被水流裹挟著向前衝去。
下一瞬,身体忽然一空!
失重感袭来。
晚秋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尽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轰隆隆的水声。
她整个人从高处坠落,像一颗石子被拋入无底深渊。
她地催动灵力,试图稳住身影。
但下落的速度太快,灵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凝聚成形,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往下坠,耳边风声呼啸,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噗通——!”
身体重重砸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她的口鼻,晚秋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她拼命挥动手臂,试图浮出水面,但四周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慌乱中,她摸到一块岩石。
用力一抓,稳住身体。
她喘息著,吐出嘴里的水,大口呼吸。
周围的水流比上面平缓了许多,似乎一个深潭,她试探著鬆开岩石,发现水並不深——大约只到胸口。
她鬆了口气,但不敢放鬆警惕。
神识再次探出。
这次,感知范围大了许多,这个水潭大约十丈见方,四周是光滑的石壁,没有明显的出口。
水潭深处,有一条暗流在慢慢流动,一个地下河的支流。
晚秋皱眉。
没有出口?那她怎么出去?
她沿著水潭边缘摸索,试图找到裂缝或通道,指头触到冰冷的石壁,上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青苔。
她用力敲了敲石壁,发出沉闷的回声——实心的,很厚。
她不死心,继续摸索。
终於,在水潭西北角,她发现了一处裂缝,裂缝很窄,大约只有两指宽,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有风,就说明有出口。
晚秋精神一振,举手探入裂缝,试图將其扩大。
但石壁坚硬,徒手根本掰不动,她想了想,从腰间拔出那截断剑【劫灰】。
剑尖抵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一块碎石脱落。
晚秋心中一喜,继续撬,一块接一块的碎石脱落,裂缝逐渐扩大。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裂缝被扩大到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宽度。
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倾斜向上,看不到尽头。
通道壁上布满了潮湿的苔蘚,脚下是滑腻的泥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似乎常年不见光的地方特有的气味。
晚秋犹豫了一下。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会不会是死路?或者,里面有什么危险?
但她没有別的选择。
外面的地下河太湍急,她不可能逆流而上,水潭又没有其他出口,只有这一条裂缝。赌一把,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她深吸一口气,钻入裂缝。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她一手扶著石壁,一手握著断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隱约传来光亮。
晚秋心头一喜,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是月光!出口就在前方!
她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
出口处是一个低矮的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挡著。
她拨开藤蔓,探出头去——外面是一片荒野,月光洒在荒草上,泛著银白色的光泽。远处,隱约可以看到起伏的山峦轮廓。
她出来了。
晚秋爬出洞口,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月光照在她脸上,冰凉而温柔。,她闭上眼,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很快,她睁开眼。
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她虽然逃出了遗蹟,但危险远没有结束。玄天剑宗、云嵐宗的人还在附近。
而且,她体內的伤势和反噬还没有完全恢復,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荒野茫茫,辨不清方向,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试图辨认方位,星空中,北斗七星斜掛在天际,指向北方。
她想了想,决定往南走。
南方有连绵的山脉,地形复杂,更容易藏身。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走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在荒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她裹紧身上的破旧道袍,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密林。
晚秋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密林中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她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味道。
她鬆了口气,走进密林。
林中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踩著落叶,小心翼翼地前行。
猛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晚秋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很轻,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爬行,她握紧断剑,警惕地盯著嗓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一只野兔从草丛中躥出,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晚秋鬆了口气,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她发现了一处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挡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拨开灌木,探头往里看了看——山洞不大,大约一丈见方,里面乾燥通风,適合临时藏身。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钻了进去。
她需要时间疗伤。
但她知道,时间不多了,玄天剑宗的人很快就会追来,云嵐宗也不会放过她,她必须儘快恢復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她从怀中掏出几枚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阵暖意,徐徐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她闭上眼,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夜,还很漫长。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她而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