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问完了?”在他们离开孙亦遥所在的房间一段时间后,叶凌衍低声这样问道。
“不然你还想要怎样?”江羽业反问道,“难不成你要我把他们家的底细全都问出来?我只是来查案的,又不是去审查孙亦遥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叶凌衍问了问停在电梯门前的江羽业,“我猜这起事件又有鬼的参与吧,不然你要怎么解释监控录像全都丟失这件事?”
“对,应该是鬼。这也是我接下来这起委託的原因。”江羽业平静地回答。
“所以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即便从孙家口中明白了一些事,但叶凌衍內心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了。
就当江羽业准备开口回答叶凌衍的问题时,电梯门正好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著考究的西装,面容乾净整洁的男子。他无视了站在电梯间门口的江羽业他们,朝著右侧走去。
突然,就在叶凌衍也没想到的时候,江羽业一把抓住了那名男子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这名男子先是有些吃惊,然后情绪变为了疑惑,最终形成了愤怒凝聚在了他的脸上。
但江羽业並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退缩,反而是盯著对方的眼睛,毫不退让地说道:“是陈思哲陈先生吗?我是孙小姐的朋友。”
陈思哲从江羽业的口中听到了孙亦遥的名字后,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教养还是因为要在他人面前偽装,陈思哲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像在镜子前练习了许久的微笑:“原来是亦遥的朋友,失礼了。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亦遥向我介绍过你?”
“那很正常,毕竟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的朋友?”陈思哲看著江羽业,思考他究竟是谁。
“具体的事我也不方便讲太多,你自己去问问孙小姐他们就知道了。”然后,江羽业话锋一转,“说起孙小姐,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怎么?是替亦遥来看看我靠不靠谱吗?”或许是看气氛太过凝重,陈思哲打趣地说道。
但江羽业並没有给他面子,一脸严肃地回应:“关於这点我已经有答案了。而且婚姻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我说的不算数。”
“这样啊。”陈思哲明显没想到江羽业会这样·回答自己,只能含糊地说。
“陈先生,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江羽业说著,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听孙小姐说你为了她说服了你的家人,让他们同意来参加婚礼,是这样吗?”
“是啊。”陈思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这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毕竟亦遥还是希望能得到我的家人的祝福。任何一个女士都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上缺少了一份祝福的吧。”
“是吗?我没结过婚不懂这些。”江羽业隨意地答道。叶凌衍可以从江羽业的背后看到陈思哲那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而摆出的臭脸,“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挺靠谱的丈夫,孙小姐嫁给你应该会挺幸福的。”
“那……谢谢了。”
“话说陈先生你现在应该是要来找孙小姐的吧?”
“是啊。在婚礼彩排开始前我想去见见亦遥,看看她对之后的安排是否满意。”陈思哲表现得很隨意地说。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整理下衣服。上面有几片花瓣。”说完,江羽业拉著叶凌衍的手臂走进了自己一直按著按钮不让它离开的电梯里。叶凌衍转过头去,只看到陈思哲满脸的惊讶里,藏著几缕愤怒的神情。仿佛一个被人揭穿了秘密的孩子。
“江,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趁著电梯下行的时候,叶凌衍开口问道,“我记得陈思哲的衣服上没有什么花瓣才对。”
“对,我最后那句话是诈他的。但他的反应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江羽业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思考著什么的样子。
“诈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婚礼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彩排了。这种时候,谁身上会有花?”
“我不明白。”叶凌衍坦率地承认自己没跟上江羽业的思路。
於是,在江羽业一阵嘆息后,他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我说了他身上有花瓣,而他也因此感到惊讶了。那么就证明他之前和谁在一起,並且要么是在的那个地方附近有花,要么是和他在一起那个人身上有花。”
“但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附近简直是一个花丛,到处都摆放著花来迎接明天的婚礼。”叶凌衍这样说道。
“对,但如果是因为他在的那地方有花的话,他用不著惊讶。因此,只有可能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人身上有花。那么在这种时候,谁的身上会別朵花呢?”江羽业用提问诱导叶凌衍思考下去。
“新人的父母?”
“除此之外呢?”
“啊,还有伴郎和伴娘。”叶凌衍恍然大悟。
“你说的没错。”江羽业打了个响指,“陈思哲的反应告诉了我们,他之前和某位伴娘有过亲密的举动。”
“等一下,江。你刚才说的都是从陈思哲最后的反应来推断的,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你诈他的那句话上。这是不可靠的基础。换句话说,他也有可能是单纯地因为你说的那句谎话而震惊。这不能推理出后面的东西。”
听了叶凌衍的话,江羽业短暂地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叶,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其实,我在刚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之前和一名女性在一起。並且,应该是伴娘。”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闻到了股年轻女性会使用的香水味。並且,这股味道我没在孙亦遥身上闻到。”
叶凌衍没有再反驳,因为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说明了:“江,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孙小姐?”
“告诉孙亦遥?为什么?”
“因为她的丈夫涉嫌出轨啊。”
江羽业摇了摇头,“叶,你要知道伴娘是由新娘选出来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告诉了孙亦遥,那她必须面对自己的老公和朋友一起背叛了她这个事实。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更愿意相信他们还是我们两个刚来不久的陌生人?”
有道理,叶凌衍无话反驳江羽业。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对江羽业说道:“江,如果你刚才说的事是真的的话……”
“嗯。”儘管叶凌衍没有把话说完,但江羽业立刻心领神会,“也就是说,陈思哲並不像我们最初想的那样,他也有破坏婚礼的动机。並且,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位和他在一起的伴娘,也有可能是威胁信的寄出者。”
突然间,嫌疑人增加了两人。叶凌衍感到重担压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真的能保护好孙亦遥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朋友,浑身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