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方向想起了猫在吃掉老鼠前,那种玩弄猎物的姿態。
这只刀虫,很明显把这群被困在屋的人类,当做了打发时间的玩具。
“女人小孩躲进主臥室!”方向强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刚才被刀虫撞门碎片划伤的伤口仍在渗血,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剩下的人,要儘可能拖延时间!拿起武器!”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马上就被其他人崩溃的反驳淹没了。
“你別开玩笑了!你没看到刀虫这幅样子吗?这是人可以打得过的生物吗?有ak47还能拼一下,现在就靠手里的菜刀桌子拖把?”
“所谓的攻坚组,只怕早就逃了!就留下我们防守组给他们拖时间?凭什么?我们的命不是命?”
“方向!那两个人是听你的话去堵门的!你把他们害死了!现在还想来害我们吗?我可去你妈的!”
极端的恐惧,影响了他们的思维,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导。
面对眾人的怒斥和绝望的眼神,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猛地怒吼道:“猫戏老鼠!”
“什么?”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方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猫戏老鼠!看过吗?”方向死死盯著那只似乎並不急於进攻,反而饶有兴趣观察著他们恐慌的刀虫,举起了手中的简易长矛,矛尖因腹部的伤口而微微晃动。
“猫捉老鼠不会立刻杀死,会看著老鼠挣扎逃跑,直到失去兴趣才动手!这只刀虫,明显有著智慧,或许,它把我们当成了玩具。”
他的目光扫过刀虫那收抱在胸前的中肢,以及中肢环抱下,那片顏色稍浅,看起来相对柔软的腹部甲壳缝隙。
“如果不想马上死,就让它对我们有一点兴趣!儘可能拖延时间!我想那个石头没有骗我们,或许他们那里,遇到了比我们眼前更大的麻烦!不要自乱阵脚,我们可是人类!怎么可以被虫子嚇到?”
说完,方向猛地发出一声吶喊,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刀虫看似脆弱的腹部发起了决死的衝锋和突刺!只是他的动作,在刀虫眼中似乎慢得可笑,他甚至清晰地看到,刀虫居高临下的复眼中,那抹戏謔的神色更加浓郁了。
这种眼神……这只刀虫,恐怕拥有不低於人类的智慧!
还不及多想,方向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难以想像的巨力,整个人比来时衝锋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如同被重型卡车撞中一般,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才缓缓滑落在地,眼镜都严重变形破碎了。
刀虫收起下肢,上肢骨刀伸到面前,用中肢抓取撕扯尸体,將另一具尸体的脑袋靠近嘴旁,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这一场面嚇得其余三人脸色苍白,更有甚者直接吐了出来。
要死了……方向趴在地上,努力地想抬起头,但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泛红。
剧痛从腰腹和胸腔传来,脊椎可能断了,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內臟仿佛都移了位,方向咳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嘶~哪哪都疼得厉害啊!嘖,怪不得摸哪哪疼,原来手断了一只。
很明显,这还是刀虫收力了,不然这一脚只怕自己早死了,而不仅仅只是重伤了,看来刀虫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兴趣?
只是恐怕刀虫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如此脆弱吧?仅仅只是放水的一击自己都扛不住了。
逐渐暗淡的视野边缘,方向看到另外三个原本还抱有侥倖心理的男人彻底崩溃了,他们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全部跪倒在地,如同捣蒜般磕头,涕泪横流地哀求著放过。
刀虫似乎对这种毫无反抗意志的猎物彻底失去了兴趣。
方向似乎从刀虫的表情上看出了……鄙夷?刀虫只是隨意地挥动了一下那巨大的镰刀状前肢,动作轻盈得像是拂去桌面的灰尘。
跪在地上的三人,上半身沿著一条平滑的斜线,无声无息地与下半身分离,然后“啪嗒”几声掉在地上。
诡异的是,他们暂时还未死透,残存的上半身在地上抽搐著,发出几声微弱而痛苦的哀嚎,才彻底没了声息。
方向看著这一幕,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最后模糊地想道:石头……你们……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已经……脑袋好重啊,真的好重,我好睏好睏。
我好像……也有点死了。
突然,方向感觉到,有一道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五分钟前,超市。
攻坚组隱匿在超市侧后方的阴影里,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怎么?你不是喜欢狗吗?这些猎犬不喜欢?”李文压低声音,试图用平日的插科打諢驱散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
他看到石磊脸色铁青,肌肉绷紧,还以为这位发小是临阵畏怯了。
石磊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打趣,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超市前方空地上的那个存在牢牢攥住。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不妙了啊……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迴荡,我所知道的经歷,改变了。
一座由苍白肉质堆积而成,不断蠕动著的小型肉山,无数粗大的,蜿蜒的血管神经束在半透明的表皮下虬结盘绕,发出一种幽暗的,带著生命律动的磷光。
臃肿堆叠的脂肪与肌肉层,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耷拉著,身下是无数的工虫奋力托举著它缓缓移动。
是脑虫!
虫族的高阶兵种,是比刀虫更加高级更加智慧的存在,在庞大的虫族社会结构中,地位仅次於孕育一切的虫后,以及用整个种群资源孕育出来的,代表虫群终极意志的王虫。
它的身上,正微微散发著红光,在黑夜之中格外吸睛。
该死,这不是我的剧本啊!
石磊几乎要咬碎牙齿,一股混杂著愤怒,恐惧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衝撞。
到底为什么会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石磊內心一动,那个穿著龙袍的男人?前世的经歷中根本没有这个男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