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扶著额头,一脸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数学啊猴子……”
李文嘴角抽了抽,左手《高等数学》,右手《力学手稿》,他只能又装模作样地翻开几页,又默默合上《力学手稿》,一脸沉痛地感慨道:“果然是人类天阶功法,我才看了两秒,就感觉头昏眼花,神魂受损了。”
“噗嗤。”
“哈哈哈。”
眾人看著李文吃瘪,不由得发出一阵笑声,原本压抑绝望的气氛,竟也被冲淡了几分。
这女人……有手段。
在最开始不了解情况时被李文开了黄腔,这时却能迅速顺著他的话,用玩笑给予回击,既不让李文感到难堪,又在无形中提振了士气。
公寓女主人在石磊心中的评分,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我有个想法,与其被动的等到晚上,不如趁现在搜集一点可用物资,现在其他地方的倖存者较多,猎犬也较为分散,应该是安全的。”
眼镜男的建议得到了石磊的认可,眾人开始行动起来。
里世界最怕的不是主动出击,最怕的是原地固守等待救援,等你察觉到身体逐渐衰败了,再被迫出击那么行动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在搜寻物资的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几名躲藏在自己公寓的倖存者。但这些人早已被里世界的异变和吃人的虫群嚇破了胆,只顾著蜷缩躲藏,有的甚至嚇哭了,只求石磊他们不要伤害自己。
胆子大点的,以为是救援到了,会询问发生了什么,石磊没有废话,只是让人留在原地。
这不是在幼儿园,没办法老带新。
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时间在沉寂与不安中悄然流逝。
当时钟的指针,终於重合在晚上八点整的那一刻……
“啊!”
“救命!不要过来!”
“呃啊!”
“谁,谁来救……”
公寓前方不远处的超市里,骤然爆发出悽厉到变形的哀嚎与求救声!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很明显,那些自以为找到安全港湾,躲藏在超市內部的倖存者们,已经被虫群找到,並且……正在被分食。
和虫群决战的时刻,到了。
眼镜男很轻鬆地掰开一个乾瘪的苹果,在短短数小时內,苹果內部竟然腐烂成了这副样子,残余果肉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黑褐色,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败气息。
凑过来看的西装男闭上了眼睛。在亲眼目睹后,他终於彻底掐灭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苦涩的现实。
就连公寓女主人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苹果一捏就碎,果肉如同乾燥的沙土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无助地看著眾人,喃喃自语:“这可是昨天买的苹果,平时就算放上个十几天也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现在这堆苹果都……衰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带著一种被残忍现实抽空力气的虚弱。
“那么,毋庸置疑,这位……石头的可信度极高,接下来就按照我们计划执行吧,首先,我们八人留下,製造声响將一部分虫群吸引过来,利用沙发衣柜电冰箱等设立防线,儘可能为你们攻坚组爭取时间。”
眼镜男將自己,两个女人,还有其他几个较为瘦弱的男人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为防守组。
“那么我们八人,则趁机对刀虫突袭,进行斩首计划,在面对护卫刀虫的猎犬时,其余六人要儘可能为我和猴子挡下攻击,创造出我们两个和刀虫决战的时间,我们会儘快解决战斗的。”
石磊学著眼镜男的手势,把西装男刺青男还有几位较为强壮的男子都比划了进去,最后再指了指自己和李文。
眼镜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攻坚组手中那些用水果刀与拖把杆綑扎的简易长矛,以及拆掉桌腿后钉上铁钉的粗糙盾牌,最后落在那十几个用酒瓶製造的燃烧瓶上,这些物资,正是在他建议下扫荡整栋公寓的战果,得益於李文那双仿佛能撬开世间所有门锁的巧手,搜集过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出发前,石磊对著眼镜男伸出手:“怎么称呼?”
眼镜男也伸手:“方向。”
这大概率是个假名字,但石磊完全不介意,你怎么知道陌生人不会把你的真名写在笔记上?
然后40秒后死於心臟麻痹?
“方向?方向盘的方向?好名字,简单好记,你们可以叫我……石头,他是我兄弟猴子。”
话音落下,石磊的手已按在冰冷的门把手上,金属触感仿佛能渗入骨髓,他先是扫过防守组眾人紧绷的脸,最后將目光钉在攻坚组六人身上,声音低沉如刀锋刮过锈铁:“置之死地而后生,各位,不拼命,今晚我们都会变成超市里的那堆碎肉。”
“冲吧!”
说完,石磊猛地拽开房门,身影如猎豹般率先冲入昏暗的走廊。
刀虫,老子来了。
洗好脖子等著吧。
李文紧隨其后,刺青男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草枝摆,也跟了上去,西装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抹了抹大背头,然后咬牙衝出。
剩下的四名男人在关键时刻突然有些犹豫,脚步黏在了地板上。
“要不还是我来吧?”
王琳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就在她要跨过房门的时候,四人脸上羞愧与决然闪过,其中一人突然嘶吼著攥住王琳手腕:“男人还没死绝呢!”
话音未落,四人如离弦之箭衝出房门,脚步声在楼梯上踩出濒死的鼓点,追著前方模糊的人影扑向地狱。
楼下,蹲在墙角阴影处躲藏的刺青男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清来人后,嘴角撇了撇,语气嘲讽的低语:“切,林北还以为你们没懒趴跑路了,看来还是带把的。”
“喂,林北男,少说两句。”
李文压低声音喝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什么林北男?林北有名字,叫杨...”刺青男下意识反驳,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远处传来窸窣响动,他瞳孔猛地收缩。
猎犬闻著味就过来了。
“別吵,都安静,猎犬来了,”石磊趴在墙角低喝道,手指抠进水泥缝隙里,死死盯著不远处一只正漫无目的徘徊的猎犬。
那东西外形如同被剥皮的大型犬,肌肉虬结,露著森白利齿,口中滴落著粘稠的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