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白鹅站的综合办事处以后,林恩抱著好奇的眼神,在一群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执行体检程序。
脱光衣服喷淋消杀,核查血样尿样,照x光扫ct,还有二十二楼一位老中医来把脉,感情这是中西结合,要把所有疑难杂症都查出来。
最后一道体检程序在五王议会裙楼的二十三层,林恩照著指引来到这里,顺著大露台往外走,能看到外景极远方地下空腔轮廓的灯光,无人机禁飞区標註了红线警告——似乎除了这些改造环境温度湿度的机械,有什么不发光的大型飞行生物穿梭在高架铁道线路附近。
他实在看不清,白鹅站的闹市区还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奇怪生物等著他去看,灵魂都不在身体里,被这些复杂的景观牵来扯去。
“下一位!”
侦测灵能的仪器渐渐张开椭圆形的金属遮罩,工作人员提醒著林恩——该你了。
他长舒出一口气,还没走进这台仪器,就开始紧张。
並不是体检流程抽了太多的血,也不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单纯觉得,这台仪器好像拥有生命。
香檳金色的表尺和铁环,內里有复杂的光学镜片,多重透镜就像密密麻麻的眼睛,没有任何规律的移动。它在缓慢的旋转,核心部件则像天体运行的轨跡那样精密,看不到任何牵引机械装置的链条,有许多卡规標尺保持著悬浮的姿態。
从这台机器里,林恩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他的灵魂不由自主显化出柔软的丝线,好像不听话——要主动缠上双眼,变成眼罩遮住视线,不让他细看这台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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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使劲甩了甩头,把眼周的灵丝都拍散了,然后站进仪器里。
露台的灯光亮起来,半球形仪器的內部展露出越来越多的宝石,不同的光线折射在林恩身上,好像要把他的肉身都刺穿,辉光映出千变万化的色斑和线束。
高频的啸叫持续了十来秒,机器就慢慢停止了。
“结束了?”
工作人员从一列机械台里拿出崭新的黑卡——
——硬质卡片还热乎著,用烫印机打下一个个盲文。
“好了,可以了,林恩先生,这是你的偏光六分仪检测结果。”
林恩多问了几句:“这个偏光仪我知道,六分仪我也知道,偏光六分仪是什么意思啊?”
它们分別是用来检测宝石的仪器,还有海航事业確认方位的仪器。
“比喻,就是比喻的意思。”医疗部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人的灵魂好像宝石,有不同的硬度和色彩,不同的电汽功能和化学性质。”
“这台仪器能对你的灵魂进行比较简单的分析,譬如你是一个怎样的人,適合去什么地方,未来的前途如何?”
“作为灵能者,不要把盲文卡隨隨便便交给別人,不要轻易暴露你的性格弱点,它做了简单的保密处理,用手指头摸一摸就能读出来。”
林恩点头致谢:“辛苦了,我明白了...”
大露台围满了人,不止有林恩这样初来乍到的新手,似乎从各个地方赶来的旅客们,也要接受这项审查。
所有体检程序都走完了,他用手掌按压著盲文卡片,读出了自己的数据。
[受检人:en lin/林恩]
[核验时间:2046年7月13日]
[偏光六分仪·审查结果]
[灵感:a ]
[精神:规格外]
[作战技能:c ]
[癲狂指数:无]
[求生意志:b]
[颅內违禁品·灵灾浓度:0%]
他看不懂这些数据指標的內在含义,粗浅理解下来,应该是脑子没病吧?
本著实事求是不懂就问的精神,林恩再次找到机械台的工作员,颇有礼貌的询问著——
“——小叔叔,麻烦您了,我打扰一下...”
“就是这些属性,是什么意思啊?”
工作员显得疑惑,他先是看了看林恩的头髮,又仔细观察著发红的眼睛。
“你是第一次来白鹅站?”
林恩:“对。”
工作员:“嘿,这么有礼貌的混种实在少见...”
“什么意思啊?”林恩听得迷迷糊糊。
把手边的活交给助理,工作人员给林恩解释起这些数据的含义。
“灵感,是你对灵能事物的感知能力,有些人看到灵魂,只能粗浅看个大概,眼睛能捕捉到的东西,就是一团轮廓,像烟雾一样,不清晰。听到幽灵的呼唤,声音也小,听不清楚。”
“灵感越强,越能直观的感觉到灵能的存在。”
“接下来这一条,你的精神属性很强大,內在世界完整,不会轻易的改变想法——这个属性越低,就越容易陷入自我怀疑,困顿悔恨,被负面情绪支配的状態。”
林恩:“规格外是什么意思?”
“不在检测数据范围內,就是...”工作员也没把这个数值太当回事,“爆表了,要一个年满二十周岁的男性保持著健康积极的心態,他对未来充满期待,没什么童年阴影家庭创伤,身体健康活泼好动,標准数值就是b-a之间。”
“哦...”林恩紧接著往下指:“这个呢?作战技能?”
工作员接著说:“用比较传统的说法,这是你的狩猎本领,包括徒手和持械,任何状况下找到武器发起攻击,对猎物或其他人类同胞的杀伤效率,这是一个综合指標——现代社会的成年男性受法律制约,作战技能通常都在c-和c之间。”
林恩:“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不擅长作战?”
“不一定哦,小兄弟。”工作员补充道:“有身体强壮但杀伤效率极低的个体,他们的作战技能同样达不到c级——没有半点杀心,精神属性软弱,害怕痛苦,怕见血,也不愿和人爭斗。”
林恩不以为然:“我就是这样的...嘿嘿...”
“接下来这个求生意志,指的是濒死状態下,你能坚持多久。”工作员把手指按在林恩的盲文卡上,给这位新人耐心的讲解,“现代社会有很多上班族,他们甚至斗不过一头鹅。遇上急性病,也是心一死,身体跟著死亡。”
“求生意志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往往在抢救阶段,医生们无能为力了,也要抱著希望,只能看病人本身的求生意志。”
“如果以c为平均標准,你的求生意志很出色了。也有很多求生意志过於强烈的个体,他们时时刻刻生活在危机感里,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如果精神属性过於软弱,生存策略是极度保守的,遇见困难是第一个逃跑的。”
“好耶!”林恩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
“最后这个灵灾浓度和颅內违禁品指数。”工作员摸到百分之零的时候,愣了那么一下,紧接著又恢復正常的语气:“你是个很喜欢安静的人,受灵灾环境的影响是最小的。”
“如果灵感太高,身处灵灾环境,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灵能影响。邪念和癔症接管思维,这个数值就会上升。”
“鬼怪投射来幻觉,用灵能施加心理暗示,让我们陷入譫妄状態,变得焦虑恐惧,身体和心理双重应激,身边的朋友都开始陌生——因为一句口角就互相攻击,最终这种投射来到附身阶段,被鬼魂附身的人们,会陷入残忍好杀的失控状態。”
“经常暴躁易怒,情绪极不稳定的个体,他的灵灾浓度天生就高,颅內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违禁品——鬼魂要害他,妖魔要咒他,那是手到擒来,轻轻鬆鬆玩弄在股掌之间。”
“总而言之,你这个数值很健康!特別是灵灾浓度,不能再好了。”
工作员解释完这些,转头接著忙活去了。
林恩心里有了底,下到议会一层,在人声嘈杂的大厅找到丹尼尔老师,紧接著带去检验科,要把上一回培训任务的故事讲完,也要顺带做个简单的隨堂测验。
当他把盲文卡片交到丹尼尔手上时,起初摸到这些凹凸不平的盲文,读懂学生的具体属性——丹尼尔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既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什么惊喜。
在丹尼尔眼里,林恩就是这样的人,和他料想中差不多。
boss兴奋得搓爪子,好不容易抓著两个新人,就像氪金手游的抽卡仪式,靠在丹尼尔的耳朵边催促著——
“——怎么样?怎么样?稳了吗?”
丹尼尔:“没错,boss,林恩的精神属性很强,和我们猜的差不多。”
boss:“作战技能呢?哎?摸牌那么慢?你平时不打麻將吗?”
“我没有陪师母赌钱的习惯,实在抱歉...”丹尼尔接著说:“他的作战技能只有c ,应该是经理看走眼了,他需要长久的培训,锻炼身体强化技能,不像我们经理说的那样...”
“怎么会这样?”boss瞪圆了眼,实在难以相信这个说法,“肥仔喜欢的他的血,他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小猫咪把盲文卡夺来,翻了个面。
它用粉扑扑的小爪子仔细摩挲著卡背的纹理,硬塑面板在光源之下出现一副奇异的画面。
更像是镭射闪卡,不同的角度就能折射出不同的景观,隨著卡背慢慢偏移,能看到一头毛髮旺盛体態优雅的灰狼,逐渐变成半狼,最终化为人形的过程。
boss捂著大猫脸,有种难以言喻的蛋疼感,脸上都是嫌弃。
“这是灾兽的核验標准,检验科的小王把他当成混种了。”
丹尼尔:“根据秘文书库记载的歷史,上一个hps四型白化病患者,最后也变成了授血单位,不能怪王指导粗心大意——他的老家在尤里卡,看到白头髮红眼睛的就默认是混种。”
林恩依然是半懂不懂的,他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boss挥了挥爪,要林恩別担心。
“没问题!小林!没问题!”
丹尼尔老师接著说:“不影响你的入职,核验程序出了点差错。”
泽洛·赛弗的偏光六分仪审查结果也出来了,林恩看得很清楚——
——属於泽洛的盲文卡,卡背上也是镭射闪卡的纹饰。
图样却有明显的区別,从树棲猿猴变成直立行走的能人,再从能人变成披著兽皮狩猎的智人,最终显化出达文西的近代人类身体结构图。
林恩大体想明白了,boss和丹尼尔老师刚才说...
核验程序出了点差错?工作员好像没把他当人,当做奇怪的生物来评判这些属性——他实在想不明白,於是不去想了,先把这些细节丟一边吧。
[受检人:zero cipher/泽洛·赛弗]
[真名:Алrkcahдpaв?чЛykaшэhka·亚歷山大·德罗维奇·卢卡申科]
[核验时间:2046年7月13日]
[偏光六分仪·审查结果]
[灵感:b]
[精神:c]
[作战技能:a]
[癲狂指数:b]
[求生意志:b]
[颅內违禁品·灵灾浓度:55%]
丹尼尔老师念出泽洛的真名时,林恩明显看到拍档脸上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似乎非常抗拒这个名字。
至於后边的数值內容,丹尼尔又把工作人员同林恩讲的內容,再次向泽洛说了一遍。
“你的精神属性过於软弱了,泽洛。”丹尼尔把两个学生带到了靶场,“由於作战技能到达a,灵灾浓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我要对你进行技能测验——保证你的杀伤效率符合偏光六分仪的鑑定结果,而不是时时刻刻抱著极端思想的潜在杀人犯,能理解吗?”
泽洛这一回没有嘴硬,只怕在最后关头被老师扫地出门。
“我明白。”
林恩跟著来到靶场內部,有不少车站的武装人员在这里练习射击,人们见到丹尼尔和boss,都会主动站起身来打招呼,好像丹尼尔老师在白鹅站是个德高望重的名人。
“现在...”丹尼尔把泽洛推到射击窗口前。
就有一张组装武器的小桌板,上面摆满了枪械零部件,不光有枪,还有梭鏢和格斗刀,甚至能看见弓弩。
“找到你最顺手的武器,不要犹豫,凭第一感觉摸到的东西,就直接拿起来用。”
泽洛不假思索,抓住一块机匣,紧接著是护木和握把,校对准心表尺,凑成一把akm,组枪的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林恩看得目瞪口呆,心里还在羡慕——
——枪战服的兄弟就是不一样嗷。
泽洛先是对著射击窗外的固定靶开火校准弹道,紧接著调整准心,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教官,武器准备好了。”
丹尼尔:“学员准备。”
“学员准备好了。”泽洛呼出一口浊气,微微佝身,放鬆紧张的肩颈。
丹尼尔:“自由射击!”
靶场里立起二十八个目標,林恩一眼看过去,这些泡沫板的形象大多是奇形怪状的妖魔。
有长著七八条手臂的,青面獠牙脑袋分家,脊椎骨刺出身体的。
还有目光呆滯的殭尸,倒掛在天花板翼展两米的大蝙蝠,有浑身都是肠子搅合成球形,结缔组织冒眼球的,还有更多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怪形。
泽洛拿枪就打!
扣死扳机钢铁左键!扫射转移从右到左,枪口焰炸开一团团靶场环境里的粉尘飞灰!
三十一颗子弹打光,他拔出弹匣拋走老远,塞上新的再次从右利手角度向左侧扫射转移...
丹尼尔:“停!”
六十一颗子弹打光,泽洛击倒了二十八个目標,在第二轮射击过程中,五十米靶全中。
boss感嘆道:“他的天赋不错!丹尼尔!”
“老师...”泽洛听到boss这么说,也是鬆了一口气,脸上难得见到轻鬆的笑容,“我怎么样?”
“你以前开过枪么?”丹尼尔接著问。
“在我小时候...”泽洛低声说道:“俄乌战爭时期,我爸爸教过...”
丹尼尔指著远处的靶子,嘴上不留情面。
“你有很多坏习惯,太依赖右手和右眼,身体平衡一塌糊涂。如果要你从左往右打,或许结果完全不一样——你很难完成压力环境下的反应射击,开火的瞬间,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泽洛想解释...
“丹尼尔老师,我把所有靶子都击倒了,不是么?”
丹尼尔指向射击窗正中央的標靶,那是一个穿著红衣的小女孩,已经被泽洛一枪爆头。
“包括人质標靶,也被你击倒了。”
“我觉得泽洛做得没错。”林恩小声嘀咕著,举起手:“要有那么多怪物围著这个小妹妹,一起向咱们衝过来,那她反倒显得更可怕了...”
泽洛感到莫名屈辱,好像应激了——
“——虽然要感谢你为我说话!但是我要你来说好话么?林!你什么都不懂!你连枪都不会开!”
丹尼尔分解步枪,把akm变回了零件状態,拆得不是很散,方便下一位学员进行测试。
“不过有一说一,泽洛,你通过了核验,作战技能a级是货真价实的。你已经比大部分普通人类要更了解怎么杀死怪物,对人类同胞的杀伤效率极高。”
“五十米靶的射击,两轮扫射转移,你很熟悉这支枪,对它的射速、弹著点和枪口跳动了如指掌——百分之五十的扫射上靶率,我没什么好说的,也不该这么严格,实在抱歉。”
“老师,你倒提醒我了。”泽洛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我应该多练练左手,还有左半边的躯干,不能一直沉溺在最舒服的射击姿势里。”
丹尼尔转而看向林恩。
“你要试试吗?林恩?”
林恩:“我?现在?”
泽洛默不作声,也隱隱好奇——
——如果林恩的作战技能只有c ,为什么他能在迈尔斯健身房里创造那么多奇蹟。
小黑猫跳上武器零件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试试又不花钱,二十八个靶子,五十米的射击距离,没摸过枪的新手能打中十个就不错了,你早晚要学射击,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练练手?”
寻找称心如意的武器,运用工具组装枪械,这些都是作战技能的一部分。
林恩在这一步犯了难——
“——我不会组枪...”
枪战有关的电影他看了不少,可是真正面对这堆杂乱的零件,他都认不出这些钢铁尸块的真正归属,更认不出具体的型號。
“用这个。”丹尼尔把g19x交到林恩手上。
这支枪是老师专门给林恩准备的,一直没机会用上,主要战绩也就是当做投掷物,砸在露西·刘易斯的脸上。
林恩装模作样的拉套筒,检查弹膛,塞进弹匣。他的视力太差了,找到照门和准心,试著指向射击窗外,保持三点一线。
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学员准备好了。”
丹尼尔:“开始。”
二十八个靶子立起来的瞬间,林恩不假思索扣动扳机。
第一枪射失了!
第二枪也射失...
第三枪命中怪物的眼睛,紧接著是第二个目標——横拉手臂开始逐个点射。
半自动復进枪机一下又一下的推动著林恩的手腕,他前后打掉八个靶子,塞进第二个弹匣的时候,没有低头看枪,眼睛锁死了怪物的朝向。
第二轮射击结束,他没能打中任何东西,总共三十四颗子弹,有二十六发脱靶,计数器停留在八分。
丹尼尔嘆了口气:“很可惜,林恩,你需要长久的训练,还有五年的时间留给你。”
泽洛欲言又止,他盯著林恩的脸,几乎时时刻刻关注著拍档的射击动態。他想说什么,却感觉无从说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就在刚才,林恩的瞳孔失焦,好像丟掉了锁定,什么都没看,根本就没在瞄准。
林恩鬆了口气,正想放下武器。
“换成移动靶。”boss突然开口提醒丹尼尔,“再来一次,换成移动靶。”
丹尼尔老师没有质疑老板的命令,给林恩塞满两个弹匣——
——小动作僵在半路,就听到boss贴著耳朵说。
“给他一颗哑弹,我想看得更仔细点。”
当林恩拿回弹匣的时候,依然按照电影里学来的三角稳固射击姿態,两只手同时按住握把,手指在护弓之外。
他聚精会神,进入准备姿態,灵丝就从掌心慢慢延展出来。
“学生准备好了。”
丹尼尔通过对讲机提醒靶场后台,固定靶换成了移动靶。
“开始。”
二十八个靶子立起来,在灯光的映射下杂乱无章的移动著。
首先是六个朝向射手扑来的目標,林恩不慌不忙连扣扳机,枪口指向明確,射击节奏清晰——他好像越来越快了,逐渐適应了手里的武器。
紧接著第二目標转移到横向移动的倒掛靶点,这些模擬飞行怪物的泡沫板被子弹洞穿,几乎就在短短的几秒里,又有七个靶子倒下。
没有把子弹打完,林恩直接换弹——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已经作出回应,似乎是重度换弹癌,十七颗压满的弹匣还剩四发子弹,却一定要换上新的备弹。
丹尼尔这个时候终於看出小林有点不太对劲!
林恩的动作好像赛车的进站策略——
——击倒了十三个,还剩下十五个。他要十七射十五中,选择在靶位接近距离三十米外结束换弹动作,把换下来的旧弹匣夹在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继续双手握持武器射击。
因为不想承受近距离换弹的精神压力,所以提前把弹药资源规划好了?
砰!砰!
砰砰砰!砰!
砰!
手枪的射速不如akm那样狂暴,林恩的射击动態也远不如泽洛清空弹匣时那样震撼人心。但是他打得很准,完全不像第一轮射击静物標靶时那么糟糕——他没有脱靶一枪,第二轮十射十中。
来到最后五个靶子,林恩调转上肢朝向,身体也跟著一起辅助瞄准,撞针敲在哑弹的底火,发生死火的一瞬间——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抽弹壳退膛动作异常流畅,他没有选择接著开火,而是把整个弹匣都退了出来,也没有多余的手去接弹匣,任这装载著七颗子弹的宝贵火力自由落体——要保证死火的哑弹完全退出枪膛才行。
抓壳勾没能拋出哑弹,正如林恩想的那样——
——他没有机会试错,如果这颗子弹是坏的,更不能保证它会乖乖的从拋壳窗飞出去,必须卸除弹匣留出容错空间。
黄澄澄的花生米顺著握把內壁一路滑下去,排障只用了两秒钟,但是移动靶离他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了,他把先前换下来的旧弹匣捅进握把喇叭口,紧接著释放套筒继续射击。
再没有发生卡弹故障,但他的火力不够了,打掉最后四个靶子,还有一头殭尸衝著射击窗滑过来...
林恩抓住武器桌上的改锥,不假思索投了出去!正中殭尸標靶的脑袋!
丹尼尔老师沉默不语,boss兴奋到足趾抠得邦邦硬——
“——就是这个!我要看这个!”
林恩则是满头大汗,持续五十五秒的射击结束,他总共打出二十七颗子弹,全部命中。
对比泽洛·赛弗,在射击舒適区,拍档用二十秒不到的时间干掉了这些目標,所用武器的杀伤效率要更高。
丹尼尔:“你看不清静物?”
林恩:“对!动起来就全都看清了...”
“为什么排除故障的时候把弹匣丟掉?”丹尼尔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问清楚——
——这个学生从来没摸过枪,是怎么想到对火力进行资源管理的。
很多竞赛枪手都做不到这件事,光是奔跑和射击就已经把专注力掏空。
“我就感觉,肯定不止一颗哑弹吧?”林恩把內心的想法如实告知:“子弹都是一盒一盒生產的,如果有一颗不对劲,说不定接下来这一整批都是坏的!”
“如果不把弹匣退出来,死火的子弹卡在拋壳窗,就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丹尼尔老师,你给我准备的手枪很好用,它特別听话,所以我才有信心,决定用之前的旧弹匣打完剩下的五个靶子,哪怕子弹不够用,还剩下一个——我抓到什么就丟什么,於是就...”
泽洛眼里都是难以置信,他贴著林恩,抓著林恩的手,顾不上什么尷尬,仿佛魔怔了。
“你是c ?这双手是c ?”
林恩慌忙把手从泽洛的臂腕里扯出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真不会开枪...都是乱打的。”
丹尼尔表情严肃,把boss搂在怀里,说著悄悄话——
“——老板,他难道顿悟了?我只知道他学习语言的速度很快。”
“林恩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楚了么?他真的没有接触过热兵器?我感觉这个孩子心机深沉,装作什么都不懂,然后在你面前展现射术...”
丹尼尔越来越怀疑林恩的出身,他和这个学生不是很熟。
“你的意思是?”boss低声回应著:“这小子装糖埋伏我一手?他家教有方?秀起来了?”
两个学生还在嘰嘰喳喳的討论著武器的用法——
——小黑猫要丹尼尔別想那么多。
“我看他是汤没喝完。”
“忘不乾净,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