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堂测验结束以后,林恩跟著丹尼尔老师来到了医疗部的地下室。
迈入洁白乾净的幽深长廊,两侧能看见许多严严实实的大铁门,有铅色漆泥封堵门缝。有一些铁门设置了观察窗,但绝大部分都没有探视的窗口,似乎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让里面东西影响到工作人员。
“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见培训课程的小助教。”boss打著哈欠,掛在丹尼尔肩上。
林恩脑瓜还没转过弯,他轻轻扯著泽洛的衣袖。
“助教?谁啊?”
泽洛:“露西·刘易斯。”
boss嘴巴没个正经,林恩恍然大悟,原来给新人安排的第一场灵能灾害,在灵灾环境里碰见的敌人,就是助教么?
关於迈尔斯健身房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有纸质文件和电子邮件发给学员,林恩粗略看了一遍——现在他们得通过证物证人,重新了解这头怪物。
“灵异事务科·二零四六届夏季南加州七组。”
“导师丹尼尔,学员林恩,学员泽洛·赛弗。”
“培训任务编號001,开放灵灾衍生品的证物档案库。”
小猫咪领著员工们转进灵异事务科的专区,林恩放眼看去,不光有证物室,还有证人室和疗养室。
最先来到证人室,里面坐著一个胖墩墩的老警官。
“丹尼尔教练!我承认,我有一部分责任...”
林恩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这位警官正是lasd的警司布鲁斯·克劳泽,向灵异事务科发放委託的人。培训任务要追根溯源,最早的负责人就是他。
boss:“人事的伙计已经和你谈过这事儿了,不用太担心。”
“老板!我...”布鲁斯警司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丹尼尔老师安慰著胖警司的情绪:“在这里多住几天?放个假,半个月的观察期结束以后,你就能重回岗位。”
没有后续的审问环节,林恩跟著老师走出门——
“——为什么要把布鲁斯警司抓起来?”
丹尼尔:“按照规定,把露西·刘易斯当做灵灾辐射的中心点,与她有关的每一个人都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布鲁斯警司是灵异事务科的接头人,必须留院观察半个月以上。”
林恩:“哦...”
泽洛·赛弗:“老师,布鲁斯警司称你为教练?”
“我是fbi聘请的射击培训教官。”丹尼尔直言不讳,有什么就说什么:“lasd和lapd有不少警员是我的学生,当地有射击俱乐部,偶尔会开私教课。”
泽洛眼神剧变,他也是头一回搞清楚导师在凡俗社会的定位和副业。
“这么厉害吗?”
如果说之前老师对他的射术指指点点,他还有嘴上服气心里叛逆的苗头,现在说什么都得把头压低——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来了丹尼尔面前,也得喊一声教练。
林恩小声问道:“泽洛?老师教人使枪的本领很牛逼吗?”
“虽然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泽洛的眉毛和林恩的声音一样,低了下来,“但作为拍档,我还是要提醒你,用最囉嗦的方式,像幼教老师那样富有耐心的指导你。”
“如果换到中国,丹尼尔老师应该是pla和特警的枪械教官,轻步兵武器专项训练的指导员,他教出来的学生,要处理城市复杂环境的恐怖暴力走私贩毒,还有涉枪涉爆等等重案要案。”
“超级英雄啊这是?”林恩望向丹尼尔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听到学员背后议论,丹尼尔老师没什么反应——
——他好像一块冰,时时刻刻都保持著谨慎严肃的態度,谦卑且內敛。
林恩琢磨著,这么说的话,boss给灵能者开的薪资標准还真不算高。
只要觉醒了灵能,像丹尼尔老师这样的人,几乎处於终身学习的状態,哪怕不加入灵异事务科,脱离高危的灵灾工作环境——去凡俗社会找个班上,靠著一技之长年薪百万完全不成问题。
来到第二间证人室,还有两个人事部的伙计在工作,对泰伦·沃克进行质询。
boss和丹尼尔没打算进门,也不想打扰人事部的好兄弟。
......
......
林恩贴在门边旁听——
“——你和露西·刘易斯是什么关係,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知道啊!你们是谁?到底是哪个部门找到我?”
“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警员没和你说过吗?”
“你们是fbi?我是县警的线人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好好回忆一下,露西·刘易斯僱佣你,要你杀害迈尔斯·克朗·刘易斯,对吗?你和这位健身房的老板娘还有其他不正当关係吗?接下来说的话,每一句都有可能成为州法院的呈堂证供——你最好想清楚。”
“我没有啊!教练对我很好,我把所有事情都写在记事本上了,就指望警司能帮我一把,我实在不敢报警啊,和警察走得太近,我这个臥底会丟掉小命的!”
“明白了,明天还有例行体检,十四天之后,如果体检结果一切都没问题,布鲁斯警司会来接你。”
......
......
两位人事部的伙计走出大门,齐齐朝著boss躬身行礼。
“老板,什么都问不出来,泰伦小哥应该没问题,他就是个没有灵感的,被露西当做凶器使用的受害者——不存在雇凶杀人的犯罪事实,也没有预演行凶的跡象。”
另一个人事专员热情洋溢的打著招呼。
“boss!晚上好!”
“你也好!看来我们的线人老实本分!”小猫咪转而对泽洛解释道:“他不是故意要陷害你们两位,留在储物柜里的记事本被露西·刘易斯发现了,做成一个简单的灵能陷阱,最终把你的左手啃得千疮百孔...”
泽洛的手臂不自然的抽搐著,回想起健身房更衣室里的吸血牛虻,他还有些后怕。
下一间房室储存著部分证物,进门以前丹尼尔老师对两位学生说——
“——可能会有点噁心,把老板送给你们的小礼盒打开。”
boss兴奋到几乎要跳起来。
“拆礼物咯!~”
林恩慢慢打开礼盒,有强烈的辉光从盒盖缝隙散射出来。
鲜红的火彩能照亮廊道的白墙,在走廊衍射出扬尘灰雾,完全揭开盖子,这种光芒就越来越弱。
那是一只腕錶,錶带呈现灰白色的石纹质感。錶盘整体漆黑。
林恩的手指按在蓝宝石镜片上,触碰到周边一圈嵌金压环的时候,心里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寧静——它的质感实在太棒了,像是走进珠宝行,或是逛商超,在寻常货架上绝对找不到这类精工细作的盘面。
“哦!我们的珠宝匠给你准备的护命符,是一只手錶!”boss爬上林恩的胳膊,从礼盒里抓来说明书,煞有介事的介绍起饰品的元素构成——
“——腕带是不锈钢镀dlc金刚石,盘面採取同样的工艺,多了一层陶瓷粗釉。”
“镶嵌一百七十格令的黄金,指针是两百四十格令的白银。盘面的数字是香檳色的锡铜合金,还有一圈发条动力倒数计时的小钟錶。”
“它的核心是一块闪锌矿宝石,就在这里...”
猫咪的小爪子绕著錶盘划了一圈,橘红色的火彩辉光就从这道圆环里透出来。
“你是红色的!~林恩!~”
林恩眼里充满了好奇:“boss...我是红色的?”
“对!热烈的情感,直白的表达,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是你的主色调。”boss亲自把护命符解开,然后为林恩戴上了这块手錶,“不同顏色的石头代表不同的情绪,也对应著不同的性格和灵魂特质。”
“好比巫师的护身饰品,战士的护心宝镜,它是你的护命神符——它可以在灵灾环境里帮你一把,灵异事务科会送给每个新干员一件辉石首饰,用来补齐一部分性格缺陷,补强你们的灵能短板。”
“石头照亮道路,棍棒驱赶妖魔。这就是我送来的所有礼物了!没有了,再闹也不多给了!~”
整体由灰、黑、金、银和橘红色构成的腕錶,看上去元素复杂,却显得设计统一结构整洁——林恩眯著眼贴近了看,几乎找不到任何机加工留下的切割刀纹,要说打磨和装配的功夫,最终呈现出来的质感严丝合缝,光加工费都不知道值多少钱。
“它的机芯正是这块闪锌矿宝石。”boss接著开始念叨起自家的魔法物品有多么复杂,多么牛逼,“音叉型晶振计时,石头来记录岁月,石头来鐫刻歷史。”
“不光有红色,还有透明的白色和金色。它的色散值是钻石的三点五倍,摩擦发光击打生火——要是当做珠宝,它戴著戴著就没了,莫氏硬度只有三到四。”
“这就是你的灵魂底色,林恩——平静的,热情的,勇敢的,脆弱的,暴烈的,幸运的,有些高傲的,喜欢钱的!复杂又矛盾的人!”
小猫咪嘰里呱啦,林恩依然迷迷糊糊。
他想著,这条手錶有那么多含义?也是灵异事务科送来的见面礼之一,还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应该非常重要。
他把腕錶换了个朝向,藏进了袖口,朝脉搏腕口一侧佩戴,免得粗心大意撞上什么东西,把这宝贝给撞坏了。
丹尼尔老师提醒道:“关於珠宝学和护命符的內容,你可以去公司的app里找到帮助索引慢慢看。”
林恩:“好!”
丹尼尔:“一定要妥善保管。”
林恩:“我会的...”
丹尼尔依然像死了丈夫的单亲寡妇那样,对学生喋喋不休的叮嘱。
“如果搞丟了辉石饰品,可以找boss再领一份,最多能补领两件护命符,但是肯定不如第一件好用...”
林恩:“明白了,谢谢老师,谢谢老板。”
“这间证物室里关著几个悲苦的灵魂。”boss轻轻拍打著铅封大门,里面就传来更加剧烈的敲门声,“护命符可以帮你抵挡一部分鬼魂的心灵投射,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使用它了。”
“那么泽洛·赛弗,拆开你的礼盒吧...”
泽洛:“不要。”
“我的珠宝匠给你准备了什么...”boss话说到一半,抽完了角色池,正准备抽宝具池,结果这个小毛子把它整不会了——小黑猫当场噎住。
泽洛的態度十分强硬,而且有理有据的。
“不要,我不打算当著林恩的面打开礼盒。”
“老板,很抱歉,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就像林恩明明带著装有棍棒的锦盒走进迈尔斯健身房,却迟迟没有拿起武器那样——”
“——我想表现,我想得到关注,我要显摆自己的能力,我是特殊的。”
“证物室里的鬼魂,应该是露西·刘易斯残忍杀害的无辜之人,如果林恩不怕灵体,不怕妖魔,我怎么能畏惧这些受害者的灵体呢?”
boss惊讶道:“有点意思啊...”
丹尼尔:“他一直都是这样,要和拍档分个高低,什么都得比一比。”
泽洛虽然是个牛脾气,但他对林恩都是实话实说——
“——我不想把护命符光明正大的展现给別人看。”
“什么灵魂的底色,把这种东西翻来覆去的讲,实在是太令人羞耻,太让人感到不安了。”
“所以boss,能让我保留一点私人的空间么?我的真名已经被林知道了,至於护命符,就让我躲在宿舍里,一个人阴暗的品尝这种撕开礼物盒的喜悦吧...”
“哎嘿?”小黑猫整张脸都舒展开,“这孩子还护食,抽卡不让看...”
就在丹尼尔老师开门的这点时间里,林恩从boss怀里拿回了护命符的说明书,珠宝匠给它起了个名字。
[exultation honey·欢欣蜜糖]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剧烈的灵能反应使廊道的白瓷砖结了一层露水。
气温迅速下降,林恩只觉得眉心钝痛,他跟著丹尼尔老师走进证物室大门,好像肩膀和躯干被一股无形阴风推搡著,有什么东西在驱赶著他们,要他们离开这里。
房间里摆放著六具棺材,棺材前放置著一个小桌,桌面摆放著鱼缸形状的容器,墙上还有一幅掛画。
这些东西都被黑布遮住,似乎封印著满腹怨气的恶灵。
boss:“全都在这里了吗?”
丹尼尔点了点头:“以健身房地库为中心,往圣布鲁诺景区周边三公里范围,能搜索到的人体残骸,有骨骼、毛髮、衣饰和牙,还有部分漏液污染的泥土,都在这里了。”
林恩感觉自己不在状態,灵感迫使他呼吸加速,心率直线上升。
虽然他知道棺材里可能会蹦出奇怪的玩意,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丹尼尔老师揭开布料,开盖验尸。
尖利刺耳的惨叫声传来!林恩过于敏锐的灵感,把这些杂音全都灌进了脑袋里,遮住耳朵也没用...
黑漆漆的浓雾从棺材里升腾起来,亡魂的形態好像一团污浊的水泡,又像翻腾的烈焰,时时刻刻在发生变化,朝著物质位面释放著悲苦的哀嚎!
这个灵魂完全丧失了理智,没有任何情理逻辑可言,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已经发疯发狂...
血丝蔓延到林恩的虹膜,hps白化病人畏光畏声神经敏感,强烈的灵能通感让他感受到了一部分受害者的体验...
他又一次陷入了譫妄状態,眼里出现幻觉。
四周的环境瞬间变得漆黑,只有微弱的,幽幽发绿的地库安全出口的灯光,头顶传来瑜伽室跳操的音乐声,轰隆隆的闷响如同铁锤敲打脑壳,
他倒掛著,吊在铁鉤上,眼睛瞎了鼻孔堵塞,鼻樑骨传来撕裂剧痛,面骨窸窸窣窣的响声令他毛骨悚然——嘴巴也被一团硬壳几丁质塞满。
身体僵硬,神经麻木,接受了不怎么完全的麻醉手术,半梦半醒之间,就感觉肚脐和肠胃,有一万只虫子在爬...
他挣扎著,对抗著灵体的意念投射,试著抬起胳膊寻找护命符,拧动发条秒表计时。
在倒数计时开始的瞬间,幻觉也渐渐消退,亡灵往外投射的恶念愈发微弱,林恩脱离了幻觉的控制,他便看见棺材里的枯骨碎片,发黄髮黑的骨头上全都是虫子啃出来的洞眼,一股恶臭飘了过来——他难以想像露西·刘易斯对这个受害者做了什么。
“女性,十六岁,栗色头髮,身长一百六十八公分,足掌三十六码,右手尾指畸形,很好辨认。四十天以前在夏令营活动失踪。”丹尼尔表情如常,向老板报告案情,“因为和男朋友闹脾气,单独一人徒步穿越六公里的景区山路,躲到迈尔斯健身房里,不想被人找到,结果露西·刘易斯盯上了她——应该是第一位南加州本地的受害者。”
boss瞥了一眼林恩——
“——你走出来了?”
“还行,护命符管用。”林恩脸色苍白,勉强点了点头。
再看泽洛,他的灵感没差到哪里去,但是脆弱的精神属性有些扛不住了。
他陷入了冷冻应激状態,在幻觉和现实之间来回切换,抖一阵停一阵,眼神失焦又重新聚焦,没有护命符的帮助,他好像掛在铁鉤上摇晃著身体,尝试著从受害者的濒死感官体验里挣脱出来。
丹尼尔老师拿出香炉,核实身份之后,开始送灵仪式。
掛著悬香的手臂穿进乌黑的灵体里,老师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皮肤也开始乾燥皸裂,整个证物室的空气充斥著诡异的静电,林恩的头髮莫名其妙冒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他感觉眼球乾涩皮肤燥热,呼吸也变得困难。
“啵!——”
阵阵水纹往外扩散,悬香为中心点炸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激波,阴冷的气浪拍打林恩的脸,一下子,他呼吸顺畅了。
第一副棺材里的受害人,已经被丹尼尔老师送走。
泽洛像脱水的鱼,他又一次变得湿漉漉的,浑身都是汗,幻痛產生了神经性皮炎,后颈到脖子根蔓延去锁骨,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红色丘疹挤出散碎的皮屑。
“泽洛,还行吗?”丹尼尔老师关心学生的精神状態:“把护命符拿出来吧?別死犟...”
“我很好,老师...”泽洛不打算掏装备,“继续吧,还有五具棺材,我看到好多虫子,它们在吃我——应该能硬撑过去,不算太疼。”
“要不先换个温柔一点的?”boss只怕激起泽洛的好胜心,猫猫祟祟贴著丹尼尔的耳朵说:“找个死法温柔一些的?”
被露西残忍杀死的受害者,大多死状恐怖下场悽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这些强烈的精神能量残留在尸体里,灵能敏锐的个体通常承受不了这种非人的体验。
“那我先去处理画?”丹尼尔隨口答应下来,继续执行送灵工作。
林恩再次拧动发条,只要这块手錶保持在计时状態,就拥有一部分屏蔽恶念投射的防护力。以后他和拍档接到情报调查组的任务,应该也要处理这种枉死失智的鬼魂。
揭下掛画的黑布,林恩和泽洛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人皮...
具体来说,是用顏料填充,鞣革烹煮,发白的结缔组织和筋络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再次进行艺术绘画处理,还原死者肖像的人皮油彩绘画。
林恩瞪大了眼睛牙关紧咬,从画作投射而来的恶念好像凶猛的鬣狗!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咬了一口!从衬衫的纽扣缝隙里看到鲜红的牙印...
泽洛的脊背有一种强烈的幻痛,它顺著后腰往足跟蔓延!
构成这副画的材料,血肉元质的归属者,被露西·刘易斯活生生的剥下皮肉,一边剥皮一边活活咬死吃掉了!
人像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是一个墨西哥裔的棕发女人,经过绘画再加工,她神態阴鬱目光空洞望著远方——背景就是圣布鲁诺山区的日出时分。
林恩和泽洛疼得直不起腰,揭幕的一瞬间受到这种灵感压力,后来痛苦慢慢减轻,倒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但是这个时候,泽洛突然冒出一股白毛汗!
“老师!为什么她在看著我?!她的眼睛转过来了?!”
丹尼尔还在捯飭画幅边角的木屑,这幅画是从健身房地下室带出来的,是露西的藏品。
林恩同样感受到满腹怨气的恶念,画框里的皮质扭曲变形,从平静冷淡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凶恶,女人的眼珠缓缓转动著,朝著林恩看过来...
“她也在看我!老师!喔喔!喔!“
听到学生们这么说,丹尼尔搂著画框,把这副血肉艺术品抱起来。
boss:“要怎么处理呢?丹尼尔?”
面容俊朗气质忧鬱的丹尼尔老师,对著画中女子深深一吻。
怨灵刚才还在对学生们挤眉弄眼甩脸色,突如其来的拥吻,让这女鬼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灵魂都收进回了画幅里。她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不愿意露出丑態,保持矜持,忸怩羞愧,如怀春的少女那样难为情。
背景里日出时分的太阳渐渐明亮起来,圣布鲁诺山区流淌下黄金色的蜂蜜,照出棕红鲜亮的头髮本色,照出红扑扑的脸蛋,肖像栩栩如生,瞬间活了过来!
她既害羞又愤怒,像惊慌失措的小鹿——
——只是眨眼的功夫,虫油涂抹的眼球失去了色彩,皮质油彩绘画涌现出来的灵能潮汐也渐渐平復。
boss拍爪叫好:“对!就是这样!丹尼尔!你做得好!温柔一些!”
泽洛·赛弗的下巴都快脱臼,他无法相信丹尼尔老师刚才做了什么。
“一个...一个...”
“一个吻?一个吻...”
“就这样?送走了?”
林恩同样张著嘴——
“——以后碰见女鬼,我也要亲她吗?这个驱魔方法太吃建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