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妙之门·情报搜集·任务编號:10573]
[调查地:西好莱坞,abc小学对侧,农夫市场801號公寓·ca 90046]
[任务简介:lapd向百乐门发来了委託,有一位即將退休的老警员,在一个月前失踪了。我们根据定位在公寓的停车场找到了他的摩托车,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希望灵异事务科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补充说明:此类失踪案在洛杉磯很常见,由於公共安全监控设备的缺失,注重个人隱私的保护,没有人及时报警,很多人死在家里隔了一个来月才被房东发现,这很正常。但是骑警在闹市区人间蒸发实属罕见——lapd委託灵异事务科的调查员,请谨慎处理此事。]
翻开文件袋,找到警方提供的录音材料,林恩拿出了一台老古董电子设备。
“这是什么?”
泽洛:“tcm-600录音机,也是隨身听的原型机。”
“磁带机吗?”林恩眼里都是好奇——
——他没见过这玩意,爸爸妈妈和他提到过这些“古董”,但是在二零四六年,磁带机已经能进电子设备博物馆了。
“对,它是索尼在1978年上市的產品。”泽洛揭开录音机的盖子,找到磁带,“看起来...”
“嗯,保存的很好,快七十年了。“
林恩:“磁带也是老的?”
泽洛:“磁带是新的。”
把两节乾电池塞进录音机,tcm600有两个耳机插孔,这台机器应该是第一台walkman(隨身听)的原型工程样机,和后来的tps-l2长得很像,林恩在网上查到了相关资料——它有两个耳机孔,能用一台机器插两幅耳机,同时也保留了磁带擦洗录音的功能。
按下橙色的播放键,从喇叭孔里传来底噪沙响。
[lapd路易吉·希斯克利夫警督的留言。]
[丹尼尔教练,骑警队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哥出事了。二零四六年七月二十日,大概是凌晨四点二十分左右失联,他的摩托车还在收听午夜电台的节目,隨身执法记录仪掛起的状態,一直都是巡逻中,没有报code99紧急事態。]
[他的名字叫弗雷德·肖纳利,从田纳西洲纳什维尔市调来洛杉磯,为社区服务了二十七年,离过两次婚,供养著三个孩子,没几个钱,已经六十五岁。]
[早两年我就提议弗雷德退休,像他这个年龄,满足了二十五年工龄就可以享受全额养老金。但他是个很固执的人,执意要干到七十岁。]
[他的左臂有撕裂伤,年轻时挨了几刀。就在上半年,加州理工大学配合医院给学生体检,他报名当志愿者,干一些搬运桌椅矿泉水,搭帐篷摆告示牌的杂活。当时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为了保护学生们,弗雷德和嫌犯谈判对峙,大腿中弹疗养了四个月,最近才出院,坚持要继续执勤,还是不肯退休。]
[弗雷德·肖纳利是lapd骑警队的精神领袖,虽然他的职位不高。伙计们很关心他到底去了哪儿,奈何警力有限,他的两个前妻还在爭夺遗產的归属权,家属主动申请撤案,迫不及待要在弗雷德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盖章,本案暂停调查——直到最近分割財產的官司结束。]
[我知道这很冒犯,丹尼尔教练,我作为警督,不应该向百乐门和灵异事务科提出这种要求——毕竟没有明確的证据,也没有充足的前期调查,看起来这事儿和妖魔鬼怪没关係?对么?不归你们管。]
[无论是仇杀,或是其他什么的,被他两个远在田纳西州的前妻害死了?雇凶杀掉了?弗雷德去哪儿了?我们查不出任何东西,只希望有个明確的结果,哪怕找到的只有这位老骑警的一条胳膊,能证明身份的残骸也好,留有枪伤的大腿骨,或者一封遗书。]
[伙计们凑了一些钱,还有一台摩托车,丹尼尔教练,帮帮我们吧...]
[lapd友情赞助]
[宝马r1250rt警用重型摩托车]
[劳务费:十四万五千五百四十二刀]
泽洛:“有零有整的...”
林恩:“应该是警局內部搞募捐,希望用这笔钱找到弗雷德爷爷。”
泽洛:“他们不想对外公开这件事?”
“很打击士气吧?”林恩推测道:“如果把这笔钱公开对外说明,要招募赏金猎人,雇私家侦探,警察局骑警队的老大哥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要民眾帮忙一起找——会引发公眾安全恐慌的。”
泽洛:“弗雷德的家属主动申请撤案...“
林恩:“没有关心他的亲人了,他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泽洛:“所以委託灵异事务科的干员,用灵能帮忙调查。”
“嗯!听起来应该和灵灾没关係...”林恩有条有理的分析道:“至少目前来看,丹尼尔老师给咱们俩安排了一个难度比较低的入门任务,帮lapd解决无头案。”
继续掏文件袋,有弗雷德·肖纳利警员的照片,歷年的体检证照,警局周年庆典还有圣诞节的合照,二十七年里留在lapd骑警队的所有工作痕跡,都被同事们送了过来。
看得出来,很多人都在关心这位警员的下落,材料很详细。
林恩:“这台录音机也是弗雷德的东西?”
泽洛:“对,文件里解释,这是弗雷德年轻时泡妞用的东西。一台设备两个人用,他当时消费不起索尼头款隨身听新品,托关係搞到了这台原型样机。”
林恩:“还有其他用处么?”
泽洛照著丹尼尔老师留下的备註,跟著念——
“——磁带很敏感,在灵灾浓度微弱的环境中,灵魂虚弱灵力溃散,你们可以试著用录音功能搜寻线索,灵感难以奏效的情况下,它能帮你们更好的收听死者的声音。”
“它和弗雷德的关係密切,如果这位老骑警已经死了,或许能用它来侦听灵体留下的信息。”
还有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巡检记录。
二零四六年七月二十日凌晨,这位六十五岁高龄的老骑警刚刚结束固定线路巡检的工作,绕著市中心走自由路线,往人口更多的西好莱坞街区驶去。
警用电台对讲机信道通畅,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林恩和泽洛几乎把耳朵贴在录音机旁边,只怕错漏了底噪掩盖的细节。
弗雷德的声音中气十足,和总局联络时,还有心情开接线员的玩笑,通报状態能听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直到凌晨四点十五分开始,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有情况,我去看一看。”
[接线员:“需要支援吗?”]
[弗雷德:“不,好像是火灾?”]
[接线员:“弗雷德,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你没有看到火吗?公寓楼上?”]
录音內容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应该是弗雷德警官抓住了一个路人问话。
[弗雷德:“就在那里?窗口还在冒烟?你看到了吗?帮我叫消防队,时间紧急,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接线员追问著:“有人报警吗?弗雷德?有切实可靠的警情么?弗雷德!你在哪儿?!”]
[弗雷德:“我在西好莱坞这片儿,没注意看路牌,应该是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我要进电梯了,没信號,等会再说。”]
这一等,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走吧。”泽洛拉起林恩往外猛衝,“不对劲,林恩,不对劲...”
林恩一头雾水,没感觉哪儿不对。
“怎么了?泽洛?”
哥俩抱著材料,叫了一辆网约车,朝著西好莱坞赶去。
在车上,泽洛翻出文件袋的另一份录音材料,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捅进walkman的耳机孔里。
“你有耳机吗?”
林恩看到拍档这么紧张,心里也莫名跟著紧张起来。
“有有有!”
他拿出蓝牙耳机,就看到泽洛抿著嘴,咬紧牙关悻悻不满的样子。
泽洛:“要有线的!拍档!你清醒一点!”
林恩:“我哪儿来这种老古董啊,三点五毫米耳机孔淘汰多少年了都...”
不得已之下,泽洛把耳机分了一只出去。
这份录音材料是lapd的质询记录,弗雷德警员消失以前,曾经有不少目击踪跡,与弗雷德有语言接触的人们,配合警员的工作提供了一些线索。
[年轻的女声:“我有一点印象,我当时在小学门口往好莱坞大道走,跟我的男朋友一起,好像听到有人喊,著火了?著火了?我抬头看啊,哪里有火呀?”]
[年轻的男声:“我们喝了太多,没有什么印象了,那个老警官好像很激动,一下子就不见了。”]
......
......
[中年男子的疲惫声音:“我睡不够,完全睡不够,头特別疼,他要我看楼上,我不想从店里走出去,实在太热了外面,他说著火了,要我帮忙报消防。”]
[年老婆婆的声音:“那是个很有礼貌的绅士呀!我记得很清楚,他好高大,壮得像头水牛——他要我离远点,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我也没看到什么东西,我感觉他很紧张。”]
......
......
[警司兰瑟·布彻的质询记录——]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左右,消防接到火情通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火灾的痕跡,农夫集市801號公寓楼进行了紧急疏散。]
[我们只找到弗雷德·肖纳利的摩托车,很遗憾同事们。这些目击者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弗好像產生了幻觉,我们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理解了什么,他没有精神病史,购物记录也找不到致幻效果的药品,或者他有门路去別的地方买,他嗑大了么?]
......
......
“仔细听...”泽洛更换磁带,换回弗雷德刚刚来到801號公寓楼下的那一小段录音。
[接线员:“需要支援吗?”]
[弗雷德:“不,好像是火灾?”]
[接线员:“弗雷德,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你没有看到火吗?公寓楼上?”]
林恩眯著眼,突然眉头紧皱。
泽洛:“听到了吗?”
按下倒带——
——反覆侦听。
林恩:“为什么...”
泽洛:“他们听不见吗?”
林恩:“確实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是底噪吗?”
泽洛:“不,很明显的区別,底噪是嘶嘶嘶嘶的响动,好像风吹动沙子一样。”
除了背景底噪以外,林恩確实听到了一些不属於物质位面的奇怪音源。那就是火焰扑出窗口,热气涌动的啸响,带著些水分发潮的窗框木楣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动静。
“他確实看到了火灾。”泽洛提醒著林恩:“不知什么原因,其他人看不见。”
林恩:“为什么?801號公寓以前发生过纵火案?”
泽洛:“很可能是灵灾,比如以前在公寓烧死的灵魂作祟,把弗雷德爷爷引去某个房间,就此人间蒸发。”
“那房子闹鬼?”林恩再一次拿起弗雷德警员的照片,“他真高,又高又强壮...”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骑警在去年圣诞节聚会上,面对镜头笑容灿烂,戴著大蛤蟆墨镜,肩宽起码有六十五公分,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
他的毛髮旺盛,鬍子茂密,看上去凶巴巴的,抱著两个小孩子——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孩子,这两个娃娃是警员同事的儿女。
泽洛:“他有灵感吗?”
“灵能概论说...”林恩搜索著脑內资料库,翻起教科书:“如果一个人很虚弱,离死不远,也会產生微弱的灵感,能看到一些脏东西。”
泽洛:“当时他的身体状態如何?”
林恩:“有两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很健康。”
泽洛:“那么可以確定,801號公寓確实有一桩亟待调查的灵灾。”
林恩:“那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呢?”
一脚急剎,泽洛和林恩差点撞上前座头枕——
——哥俩懵了,司机师傅颤颤巍巍的递来手机收款码。
“到地方了,兄弟们,我听得懂中文,虽然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快点把帐结一下,我不想惹麻烦...”
林恩和泽洛表情尷尬,打开visa扫码付了帐。
晚间八点左右,夕阳的红霞掛在天边,好莱坞闹市区的高楼大厦照出一片火烧云。
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红色,就好像酒杯里的威士忌混进红莓汁,玻璃盪起一圈圈迷离梦幻的雾气。
停车场入口的灯光昏暗,801號公寓的大厅步梯通道静悄悄的。
泽洛又一次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戴上耳机,要用两只耳朵同时听音,双声道来確定火焰发声的方位——
[——接线员:“需要支援吗?”]
[弗雷德:“不,好像是火灾?”]
[接线员:“弗雷德,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你没有看到火吗?公寓楼上?”]
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尖叫声!
离现场越近,这种灵能潮汐就越强烈...
泽洛感到耳廓剧痛,他扯下耳机带出脓血!
“cyka6лrдь!(狗娘养的!)”
林恩见状赶忙上来扶,他看见泽洛捂著右耳,瞳孔震颤身体僵硬。
从耳机里传出的女声尖叫持续了十来秒,终於停止了...
“不!不不不!林!不!”泽洛从单肩包里翻出酒精棉,清理著右耳的血跡。
眼看林恩要来拔左边的耳机——
——泽洛连忙喊。
“別!別!疼!太疼了!別!”
翻开泽洛耳周的软骨,林恩不敢接著触碰其他敏感的部位——
——半入耳的耳机塑料腔体好像经受高温的炙烤,外壳和泽洛的耳道黏在了一起。
刚才泽洛强行拔出右边的耳机,撕下来一块皮,儘管如此,它的发声单元依然在工作,依然在播放磁带录音。
有路过的好心人上前问了一句。
“兄弟,怎么了?”
泽洛连忙回应:“没事!我没事!”
林恩小声嘀咕著——
“——真他妈邪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