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风机传来叮铃哐啷的噪声,蚊虫跟著灯光的指引,主动钻进了这条死路——扇叶绞碎了虫子的翅膀,打烂口器和肢节,血浆黏在空调外机的內壁,散发出阵阵恶臭。
泽洛·赛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很容易受到灵灾环境的影响,踏入健身房开展正式调查以前,他要把所有丑话都说在前头。
“林恩,我有话和你说。”
小林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就当做见面礼,准备递给拍档。
泽洛一改之前热情的態度,离开丹尼尔老师的视线,他变得冷冰冰——
“——不必给我买水,收起你那种莫名其妙的友善。”
林恩递水的动作僵在半途,他的灵感告警,能明显感觉到泽洛身上传来强烈的敌意,信息素不会骗人。
“怎么了?拍档?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泽洛的身高有一百八十八公分,加上那双厚底码钉靴,比林恩高了半个头。
他故作傲慢的態度,双臂互抱嘟起嘴唇,歪著脑袋审视著这个东方人。
“丹尼尔老师已经看不见我们了,我也没必要继续对你展露那种令人噁心的笑容。”
“我討厌无意义的礼貌,你们这些中国人就喜欢这种客套的仪式,如果不是中间人和丹尼尔老师盯著,我懒得和你多说一句废话。”
林恩:“可是你的中文很好呀!”
这句没头没脑的回答,搞得泽洛·赛弗一头雾水——
——这小子真的有好好听人讲话吗?他到底在说什么?中文很好?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係?
林恩的思维跳脱,就像省略了过程,直接给出了答案。他的譫妄症状也是如此,经常把五感意识忽略,用灵感来得出结论。
“我想给你买瓶水,交个朋友,然后找你学英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泽洛瞳孔地震,他越来越抓狂——
“——不好意思?”
林恩接著说:“我知道专业英语有很多生僻词,隔行如隔山,你的汉语那么好——中英互译的基础一定不会差,所以...”
“林恩!”泽洛打断了临时拍档的长篇大论,“我们是竞爭对手!”
“难道你没有半点自觉吗?你要接受考验!只有战胜我,比我做得更好!你才有资格留在灵异事务科...”
“你想僱佣我?教你专业英语?你这个蠢货...”
“看来你的语言沟通能力完全不及格,哪怕找到这家俱乐部的老板,话都不会讲,自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你把弱点暴露给我?是想博取同情么?”
“不不不...”林恩没想到泽洛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或有一部分侥倖心理,从信息素里读取到的那种焦虑感和紧张感,或许来自別的地方。
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拍档,已经把他当成了竞爭对手,甚至是怨恨的对象。
“我...我没想过这些...”
泽洛听到林恩这么说,反而火冒三丈——
“——我不配?你完全没把我当做对手?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林恩勉强干笑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他差些踏空台阶,姿態变得更低了。
“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泽洛!我们不是拍档吗?哪怕是临时拍档?”
“学姐和我说,拍档是非常重要的伙伴,如果车是战马,那么拍档就是值得託付性命的战友,我只是想啊,等会儿我们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可能还会闹鬼。”
“说不定会受伤,会流血,会发疯,能活著出来就不错啦。”
“我没想著和你爭和你斗,我...”
泽洛瞪大了眼睛:“你觉得我会失败?培训任务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呃...”林恩这才意识到,泽洛和他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丹尼尔老师好像把两个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的人,临时凑到一起了。
“我倒是不怎么在乎输贏,泽洛...”林恩喘著粗气,咽下紧张的唾沫,“我的妈妈还在医院等我,如果发生灵灾险情,我会立刻逃跑的,就按照丹尼尔老师说的那样——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能收集到的线索全都告诉老师,让他去处理。”
“至於最后结果怎么样...”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泽洛的下頜筋肉抽搐,太阳穴冒起了青筋。
他越来越恨这个对手,越来越嫉妒这个幸运的同龄人。
林恩看到泽洛的表情明显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捂著嘴,再也不说话了。
健身房里做卫生的清洁工大叔敲了敲玻璃,顶开大门,露出一条缝隙朝著两个年轻人喊话。
“你们要进来吗?外面太热了!是会员吗?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关门。”
林恩的英语词汇量少得可怜,勉强能听懂清洁工在说什么。
泽洛朝著林恩伸出手,把这个白毛小子拉上台阶,出人意料的是,他拿走了林恩手里的水,似乎要撂几句狠话。
“我不会逃的,也不会帮你逃跑。”
“这是一场骑士比武,丹尼尔老师说,你的天赋很不错。那么只要贏了你,我就能证明自己——我比你更强,更值得老师的青睞。”
“我能得到更多的关注,蜕变速度会越来越快,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而不是在这种闹鬼的健身房里浪费时间。”
“进门以后,不要来拖我后腿。”
林恩小声回应著——
“——我不敢说自己会不会拖后腿,真没这个把握,但是我会努力的。”
两位初来乍到的灵能萌新踏进迈尔斯健身房的接待区域,整个器械区已经没有几位客人了,临近闭店时间,收银台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夜班助理。
在收集情报这方面,泽洛表现得非常成熟。
“你好,我要一张健身体验卡,你们的老板在吗?”
助理撑起身体,熟门熟路的打开visa支付,朝著泽洛的手机滴了一下,把手环递过去。
“迈尔斯教练最近身体不好,你有熟人介绍吗?也来学拳击?”
泽洛想了想,对县警的调查委託事项闭口不谈,装作一个普通的游客,试著渗透这家健身房的办公区——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搞清楚来龙去脉。
“对。”
夜班助理指著办公区方向——
“——迈尔斯教练的课很贵的,你去找老板娘谈谈吧,她还在直播。”
泽洛:“多谢,我想知道更衣室在哪里?我要换衣服,先试试这里的器材。”
“跟著路標指引走就行了。”助理没打算营业,反正要下班了,工作態度相当消极。
林恩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这个夜班助理是墨西哥裔,口语就像一锅夹生的隔夜饭,他根本就消化不了。
跟上去?然后呢?
可不像泽洛·赛弗那样镇定自若,林恩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健身房的闸机。
“你好...”
夜班助理听到林恩打招呼,往渐行渐远的泽洛那头问了一声。
“你们是一起的吗?”
泽洛·赛弗:“不认识。”
林恩刚想解释,又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泽洛要他別来拖后腿。
他秉持著“只要被人看扁了,我就变得扁扁的”这类心態,顺著泽洛的意思,直接把实话说出口。
“对,我收到县警的委託,代表lasd洛杉磯县治安官对你这家健身房进行调查。”
此话一出,泽洛·赛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真的假的?这傢伙就这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搜查令呢?”夜班助理起了疑心,但没有应激反抗,也没有反驳这个年轻人,“警官?我们健身房不沾毒品,之前还有人来查过类固醇,確实...”
“嘖,怎么说呢。针头和兽药,还有医疗垃圾罚了不少钱,您几位也不能天天查夜夜查吧?”
“没有搜查令,我就来看一眼,也不会逮捕谁。”林恩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任务简报,材料有灵异事务科的证章,也有洛杉磯县警和市警的联合证章,这些东西对夜班助理来说,已经具备足够的说服力了。
林恩加了一句。
“下班之前,我就走。”
助理拿著员工卡,匆匆忙忙跑到闸机门口,给林恩开了门。
泽洛好像躲瘟神一样,往更衣室方向去,完全不想和林恩说上半句话。
“总算是进来了。”林恩鬆了一口气——
——丹尼尔老师说得没错,这次培训任务看上去好像很简单。
无论是以旅客的身份,亦或者打个直拳,用这套材料佐证,都可以进入健身房的主要区域。
至於后边怎么办?
他三步並作两步,在泽洛拐进更衣室之前,硬是抓住了拍档。
“喂喂喂!喂!帮个忙!”
泽洛神情里透著不耐烦——
“——你太鲁莽了!別跟著我!”
林恩解释道:“更衣室里没有监控。”
泽洛本想往更衣室的深处去,找到委託人的储物柜。林恩的穷追猛打让他心烦意乱,决定等一等,好好听听这傢伙到底想说什么。
林恩:“委託人把一部分线索留在更衣室里了,对么?”
泽洛:“你想和我一起打开柜子?分享这些材料?”
林恩:“不,我估计也看不懂老墨写的抽象日记,咱俩分头行动吧。”
泽洛感到意外,这个白毛小子似乎开窍了,好像变得不那么討厌了。
“要我干什么呢?”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林恩这么说著,把两台手机的其中之一,能够联络上家人的那一台递给泽洛,“我出了什么状况,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很好,別让她担心,泽洛——我就这一个请求。”
泽洛收走了这台手机,默不作声眼神冷漠。
林恩信誓旦旦的说——
“——至於这次培训任务,我会自救的,用这台工作手机联繫丹尼尔老师,就这么简单。”
“不如把你的工作手机也交给我?”泽洛起了意,心底的仇恨之火越烧越旺,“只要你主动认输,我立刻帮你联络老师,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出去。”
“还是算了吧...”林恩抿著嘴,摇了摇头,“我得总得试一试嘛。”
泽洛难得表达出友善的信號:“那么在百乐门的公司app里加个好友?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恩想都没想,把工作手机送到这头倔牛手里。
泽洛的手指贴上摄像头,默不作声的捏碎了玻璃,刺穿光学仪器的镜面,它的拍摄功能报废了。
他好像一个翩翩有礼的绅士,做完这些事,主动把这台丧失摄像功能的手机塞回了林恩的兜里。
林恩则是浑然不觉,再没有和泽洛说话,只怕暴露拍档的身份。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想要拿起手机確认好友信息,这也是唯一能够发现摄像头失灵的机会。
正是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呼喊声让林恩僵立著。
“警官?您好?在换衣服吗?lasd的警官?还是市里的兄弟?”
圣布鲁诺山区虽然是热门的旅游区域,但是在炎热的夏季,除了一些上山观光看日出的游客在附近的旅店休息,迈尔斯健身房所在的地段人烟稀少,就像加油站服务区。
林恩著急忙慌收起手机,朝著更衣室大门外看去——
——便有一只白皙粉嫩的手,轻轻磕打著半掩的门。
在这个瞬间,林恩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恶念侵袭而来。
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夹杂著百合花那种微毒气息,他的鼻腔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这个喷嚏,让他的眼压瞬间升高,血丝蔓延到粉色的虹膜,在灵感的催化之下,那种譫妄症状又一次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幻觉之中。
“警官?”
那只手抹著鲜红的指甲油,闪粉仿佛要顺著甲片渗进甲沟的皮肤里,和血肉黏连在一起。
它渐渐变得浮肿,愈发的狰狞,筋肉鼓起腕管暴露,也不像什么乾尸巫婆的手,反而越来越强壮,越来越有力,它打砸更衣室大门的动静轰得林恩脑仁疼!
林恩使劲拍打著太阳穴,试图从这种譫妄里解脱!他不明白为什么灵感会如此厌恨这只手的主人,或许这婆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他想不通,无法理解,没有前因后果!
“来了!”
恢復清醒,林恩从幻视和幻听的状態中脱离。
匆匆走出更衣室大门,他见到了正主——
——迈尔斯·克朗·刘易斯是这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也是一位退役的拳击运动员。
就在刚才,敲打男更衣室大门的女人,便是迈尔斯教练的妻子,老板娘露西·刘易斯。
看到林恩时,露西先是莫名一惊,白头髮红眼睛的华裔小伙,他的外貌特徵令人印象深刻,属於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
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他是警察?代表lasd?
林恩一眼打量过去,不由自主的偏开目光——
——因为露西老板娘穿得太清凉了。
这个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黑髮棕眼,小麦色皮肤,拉美混血。身材高挑性感诱人。
她穿著瑜伽裤,上身只有一件比基尼,浑身香汗淋漓,好像刚刚下播,收到助理的消息,得知有警察上门,她就立马赶来更衣室询问情况。
她的眉眼就像花孔雀那般嫵媚,微微凹陷的两颊使五官看上去特別立体,捲髮束起一捧蓬鬆的马尾辫,肚脐穿环,纹身从小腹一路往更深处延展,令人想入非非。
“警官?我们要下班了。”露西老板娘眯著眼,朝林恩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那种笑阳光健康,运动之后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所有信息素都带著一股果实熟透的甜腻味道。
林恩如梦方醒——
“——哦!我就来看看,不是工作时间...”
......
......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泽洛·赛弗按照任务文献的標註,用精湛的开锁手法,撬开更衣室位於104-c的小柜子。
委託人是健身俱乐部的学员,也是一位在迈尔斯教练指导之下,刚刚踏入拳坛的新人——名字叫泰伦·沃克。
他先是拿出泰伦先生的记事本,然后是一些照片,里面有更详细的案情描述。
“布鲁斯,布鲁斯,我的长官。”
“我在这个健身房呆了小半年,跟著迈尔斯教练学拳。”
“他人很好,是个经验老道的拳手,我在白鸽帮靠著这身本事挣了不少吆喝,本地混黑道的就喜欢健身的,还有打拳的。”
“但是最近这家健身房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自从迈尔斯教练和老板娘办完婚礼以后,他就开始带货卖药,本来拳击手不用练出很夸张的肌肉——不光影响肢体灵活性,还缺少脂肪来支撑体能。”
“但是迈尔斯教练好像著了魔,他给自己打各种各样的类固醇,对露西老板娘百依百顺,他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不敢当著学员们的面,找迈尔斯谈这件事,而且我是lasd的线人,要是搞出什么事,隔天你就去好莱坞大道捡我的零件吧!”
“也有人看出了不对劲,迈尔斯教练的精神状態越来越糟,他在力量举的时候受伤,热身都是气喘吁吁的,那身肌肉几乎要把他压死了。”
“露西老板娘就这么默默看著,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终於有个学员站出来说,我们是来学拳的,还有职业运动员的理想呢!教练?您怎么转行去教健美了?”
“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学员就在跑步机上摔倒了...”
“我很难形容那种诡异的感觉,恰好是周六人最多的时候,下班以后人们开车来景区放鬆,来俱乐部里交友,靠著鱼际线泡妞,有钱人找马子,臭婊子找凯子——就这么个轻鬆愜意的环境里。”
“迈尔斯教练在接待区扎针,他身上脸上全是橄欖油,和客人们介绍起新產品的那股兴奋劲,露西老板娘在旁边捣鼓直播设备,架起手机。”
“忽然之间!跑步机跌下来一个人!你能想像吗?布鲁斯?你能感觉到吗?”
“他好像控制不了身体,像脱线木偶,撞上飞鸟基架的角铁!小腿骨暴露在外,半个身体歪斜著!旁边的哑铃片跌在橡胶地毯上,鬼使神差的滚过来,把他脑袋瓜开瓢了!”
“万幸是没有出人命,健身房停业整改了半个多月...”
“我感觉哪里不对,谁要来劝一句迈尔斯教练,谁就会被这种厄运缠上。”
“俱乐部的形体教练和我说,就是荷莉,她说看不惯露西老板娘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样子,明明已经结婚了,却还要在直播间里穿那么暴露的衣服,她特別肯定,她有信心,她说她了解婊子,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婊子——她这么告诉我,露西老板娘在物色下一个丈夫。”
“没过几天,荷莉就辞职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辞职,失魂落魄的,连行李都没拿,夜里一个人偷偷走的。”
“布鲁斯!布鲁斯!帮帮我吧!”
“露西好像盯上我了,她要亲手来矫正我的体態,教我怎么挥拳,她在引诱我,她约我去办公室私聊,要付我四千刀,雇我杀掉迈尔斯...”
“我没有证据,连录音都没有,我没办法指控她。”
“而且,她好像会巫术...”
“这个来自南美洲的妖婆,靠著这段婚姻拿到绿卡,然后翻脸不认人。”
“她想杀掉自己的丈夫,我希望你派来的伙计能机灵点,找到这封信的时候...”
泽洛冷汗直流,起初得到任务简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没有血肉元质的幽灵,只要找到墓地,找到尸骨,让丹尼尔老师举行送灵仪式,就能解决这些小问题。
根据委託人泰伦·沃克所描述的,这间俱乐部的老板娘露西,是个非常厉害的灵能者。
不知不觉,储物柜里涌来一团黑乎乎的阴影,这些色块渐渐蔓延到泽洛·沃克的手背。
他感到瘙痒阵痛,有什么东西撕裂皮肤钻进肉里!
泰伦·沃克留下的记事本脱手跌回阴暗的储物格里——泽洛脸色铁青,看清手背血流如注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圆孔状斑点涌出汩汩血箭,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他捂住胳膊,攥紧腕口,这个倔强的大男孩不愿打开手机求助——先一步求救的人就是输家!他想贏!
在剧烈按压之下,米粒大小的虻虫从斑点状伤口冒了出来,泽洛的神智几近崩溃,他既痛苦又噁心,看清这些虫子的形体——青绿色的网孔状复眼已经破裂,它们的翅膀也受到皮下组织的挤压,仿佛被什么诅咒控制著,哪怕是自戕自杀,进入人体以后粉身碎骨,也要执行进攻命令。
储物柜涌出越来越多的吸血牛虻,中央空调的外部风机还在工作,来自市郊农场的虫子从风道涌进更衣室,带著捨生忘死的信念,要保护女主人的秘密。
泽洛小心翼翼把柜门合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痛苦和流血无法击溃他的理智,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些虫子只是没有神智的傀儡,被灵能巫术操纵著。
他无比確信,露西·刘易斯还没有发现他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如果这妖妇已经察觉到有人打开柜门,他也不会那么轻鬆,还能忍受痛苦挣扎著把柜门合上——林恩说的没错,更衣室里没有监控。
......
......
“您只是看看?来看看?布鲁斯没有来么?您和他熟吗?”露西刻意挺起胸,撑著门框一侧——
——她把林恩拦在更衣室的长椅左向,用健康美好的肉身,完全遮蔽了104-c柜门方向的道路。
“对,只是来看看,我不认识布鲁斯,布鲁斯是谁...”林恩浑身不自在,他还是头一回如此接近陌生女性——哦不,是第二回,学姐才是头一回。
“早说嘛!~”
露西朝著储物柜方向的廊道瞥了一眼,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把全部的专注力都留在眼前的白毛小鬼身上,內心鬆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布鲁斯派来的,这小傢伙看上去呆呆的,应该对健身房的事一无所知。如果lasd的警司能亲自来,也方便把事情一次料理乾净。
“我带您去参观?”
林恩精神一振,或许能从老板娘的口中,得到更多关於灵灾的信息——
“——行啊!”
露西·刘易斯解开发箍,带著浓烈香水味的黑色大波浪搅得林恩心烦意乱,他跟著走出更衣室,完全不知道泽洛·赛弗在承受怎样的痛苦——更不知道身边这个老板娘的真实面目。
灵异事务科·眾妙之门情报组,干员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在前期调查少得可怜的材料里寻找有用的线索,再到实地探索,为后来的行动组和攻坚队伍点亮目標。
凡人看不见灵体,对灵能灾害的感受远不如灵能者那样敏锐,常有误判,常有信息失真。
“走吧?我已经忍不住要观赏你的腹肌了...”露西调侃著林恩那瘦弱的身材,“一米八的俊小伙儿!看上去只有六十多公斤?你需要肌肉!小可爱!~”
“要换衣服吗?”林恩揭开沉重的工作服,恰好露出內袋的枪。
露西表情僵硬,嘴角抽搐,马上恢復正常,她给夜班助理髮了一条消息,要闭店谢客——现在是属於她的私人时间。
“当然要!就从最简单的楼梯机开始!先热个身!~”
她无比热情,几乎不容许林恩拒绝,贴靠在这个华裔男孩身侧,帮这位小警官脱了外套,顺其自然的卸下武装。
“把枪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