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你是lasd的正式警员么?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实在太年轻了...”
露西轻轻推搡著林恩,把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送上楼梯机。
林恩对身边的危险浑然不觉,对露西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俱乐部老板娘这个简单的標籤——第一眼的灵能感官让他莫名厌恶这个女人,但只是厌恶,谈不上有多么排斥。
“对,我还在试用期。”
他跟著露西的引导,踩上楼梯机的电梯台面。
“上边给我派了个小任务,要我来健身房看看,迈尔斯教练手底下有个学员,总是往县里报警,但是这地方不归县警管——我还在实习期,他们要我来,我就来了。”
露西紧张起来,却不能露怯——
——她启动楼梯机,接著笑呵呵的追问著,
“报警?迈尔斯做了什么坏事么?我们证照齐全,还有一家医疗机构的背书,类固醇药物和...”
林恩打断道:“不是卖药的事。”
露西口头语气越来越轻鬆,心理压力却越来越大——
——不是卖药的事,还能是什么?
难道这些臭条子已经察觉到了?灵异事务科的人盯上我了?
这位灵能者早就听过灵异事务科的大名,通过婚姻关係落户洛杉磯以后,她一直秉持著低调做人高调搞钱的生存办法。
美利坚国土安全局,还有联邦调查局,这些强而有力的暴力机器与灵异事务科合作,在这几十年里塑造了一张无形的灵能管控网络——虽然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里,但是不受政府管辖的妖魔鬼怪,踩在红线边缘的灵能者们,这些群体要大口咀嚼人肉,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小可爱!~你可別嚇唬我...”露西故作柔弱,搂著手臂擦去汗渍,“我们健身房不沾毒品,我就想和迈尔斯两个人把生活过好,我还在备孕呢...”
林恩说起吉祥话:“你要当妈妈了?恭喜呀!肯定很不容易!”
“对,对,准备当妈妈了。”露西迎合著林恩的说法。
林恩隨口说道:“等我过了试用期,拿到第一笔薪水的时候——我给你打个红包当谢礼?怎么样?老板娘?”
“呃...”露西感受到林恩如此热情的態度,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她知道华裔社区的习惯,生育是人生大事,红包这种东西,就像亲友之间的现金礼物。
“你帮帮忙,好好想一想。”林恩已经完全放空大脑,楼梯机的体测传感器夹住他的手指头——机器的显示屏上,心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一十五次。
热血上头的感觉让他精神焕发,好比虫卵里的弱小生命,正在慢慢適应外界的环境,要突破卵鞘的封锁——这个灵能者正在迅速的蜕变。
衬衫叫汗水打湿,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唤醒核心以后,躯干充血激活了更多的体能,摇臂伸腿的幅度慢慢恢復正常,他適应了这种热身节奏,头脑也更加昏沉,亢奋状態使他丧失了一部分判断力。
他接著问:“迈尔斯教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你?”
露西明知故问:“有什么事瞒著我?他有外遇了?”
“不,我是说,这家健身房里,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怪事?”林恩把实话说出口,根本就不信邪,“比如闹鬼?幽灵?领导叫我来查的东西,就是这个...”
他把露西当做了受害人,想从这位性感火辣的老板娘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
......
泽洛·赛弗起码流了四百毫升血,这些吸血虻虫把他的左手啃得面目全非。
他步態虚弱,两腿发软,从衣兜里掏出百乐门配给的万用外伤药物,用发白的茶汤浇洗手背。
伤口看起来癒合了,但是钻进腕关节脉管的虫子,它们撕扯筋络咬断血管,这些复杂的软组织创伤一时半会难以痊癒,这条胳膊好像废了...
起码有六十多只虫子还留在手掌里,尸体在真皮层和肌肉的空腔之间蠕动,稍稍动弹一下,这条胳膊就传来钻心的疼!
炎症已经找上门来,他能感觉到喉口发苦,体温陡升血压暴增,感染带来的併发症要渐渐摧毁他的意识。
泽洛的脸色铁青,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但是往更衣室门外看一眼——
——林恩还在和露西谈笑风生。
“这傢伙没有暴露身份吗?他竟然...”
“他竟然和那个妖妇聊上天了?他偽装得很好?完全没有被凶犯察觉到?”
最吃压力之人开始给自己上压力,他必须得到更多的信息,更多有价值的!有用的!能让丹尼尔老师当场逮捕露西·刘易斯的铁证!
“没关係...没关係...”
泽洛安慰著自己,迅速把压力变成动力。
他的手臂受伤,肢体协调性也出了问题,歪著身子找到更衣室外围。
仔细分辨著林恩的体味,白化病人的代谢水平远不如正常人,华裔不像白人,他们的汗腺分泌物有明显的区別——
——虽然不能用眼睛看到林恩干了什么,但是泽洛靠著惊人的追踪能力,找到了林恩的储物柜门。
他再一次呼唤灵能,从手指之间探出一股纤细的丝线,它们起初好像烟气,乳白色的灰雾凝聚出完整的絮状线索,逐渐变成亚麻纺物那样坚韧的“丝”——这就是若虫阶段最基础的能力,用灵体来吐丝,用它表演一些简单的魔术。
譬如隔空取物,调换手里的纸牌,用这柔软纤细的丝线,掛住肢体抓握枪械,克制套筒的后坐力,它的用法千奇百怪,全看灵能者的想像力。
泽洛·赛弗运用灵丝撑开锁芯,打开了林恩的柜门,拿走g19x和子弹,把伙伴的武器偷走了。
他不想输,儘管丹尼尔老师已经给他配发了一支枪——但是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毫不犹豫的拿走了拍档的武器。
泽洛满头大汗,离开更衣室以后,跟著最后几个散客往接待区出口走去。
露西没有注意到这个脸色铁青的东欧小伙,她的专注力全都留在林恩身上——
——因为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lasd把这个傻不拉几的小鬼派到健身房来,要调查灵能相关的案件,甚至算不上前期调查,好像掛饵拋杆一样丟过来了?
只要这个臭小鬼有什么三长两短,马上就有灵异事务科的武装干员找上门...
她这么想著,压根就没注意到摸进办公区的泽洛·赛弗。
......
......
“闹鬼?幽灵?”露西想要狡辩,她的演技很好,迈尔斯·克朗·刘易斯被她耍得团团转,“小可爱?你確定那个报警的学员精神还正常?別和我开这种玩笑,怪嚇人的...”
“lasd的实习期警员我和说,这个世界上有鬼?”
“哈哈哈哈...呵呵呵...”
林恩:“也许你看到了,没把它们当回事儿呢?”
露西:“我可以肯定,我的健身房公共区有监控,我从没有见过什么鬼。”
林恩:“我能查查监控吗?”
露西:“不行!小可爱,你得有搜查令,而且这事儿有搜查令也不好办——侵犯客人的隱私,以后我要怎么做生意?就算是公共区,录像也不能隨隨便便公开出去。”
“那我能舔一舔你的手吗?”林恩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头温顺的小羊羔一下子进入攻击姿態。
露西听不懂这小鬼在说什么,好像这个华裔的英语基础不是很好,使用动词的方式实在令人费解。
“你说什么?你...你想吻我的手?是这个意思吗?”
灵能概论的导言如此说,还有学姐也讲过——灵能者可以通过信息素来识別情绪,林恩在集训中心发疯的时候,就是通过课室里温热的空气,隱约辨识出同学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现在,他暂时失去了这种能力,他还不够虚弱,也不够抓狂。
中央空调已经停机,客人走光了,夜班助理和清洁工大爷朝老板娘这头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迈尔斯健身房,各自开车回家。
环境越来越湿热,露西也越来越狂躁。
“你想要我?小可爱?”
林恩想把楼梯机停下来,他已经热身完毕。
“你说得对,我想亲一口你的手背,老板娘,你实在太好看了,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他的简单直拳听上去失礼又冒犯,但是好像有用。
露西愈发焦躁——
——她本来不想这么做,却像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小子是灵能者!货真价实的...
如果让他舔舐汗液,朝著手背咬一口,喝点血——我在想什么,他都知道,都明白,这臭小鬼好像会读心?
“继续往上爬吧!小鬼!”
露西厉声呵斥——
——楼梯机突然加速,林恩猝不及防。
他试著从健身设备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拄著扶手飞速往上爬!
露西已经把这台设备的盖板掀开,露出电梯高速运转飞快咬合的齿轮!林恩根本就没机会跳下来,爬楼的动作愈发艰难...
“你在干什么呀!?喂!喂喂喂喂!喂!我哪儿惹你不开心了!哎!”
林恩瞪圆了眼,撑著身体朝操作台爬过去,要按下急停键,他的脚背一次又一次受到电梯台阶的敲打,这十来分钟的热身运动让他体力枯竭,心率直衝一百五十。
露西早就开始怀疑这个小鬼的来歷,她绕到电梯机一侧——从林恩的裤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任务简报。
“林恩警官...”
“如果是布鲁斯警司亲自来,你也不必受这种折磨。”
“接著往上爬吧,继续爬...”
“稍有大意——”
——鞋子从足踝脱落,电梯犬牙交错的铁齿掛住鞋带,卷进了齿轮组里。
它就像一台粉碎机,把林恩的鞋子嚼成一片碎布,机械运作流畅,逐渐绷直鞋带拉扯纺布,齿轮的间隙传出低沉的震动,仿佛飢肠轆轆的野兽,肚子在咕咕叫。
“你就像它一样咯?”
露西瞥见林恩冒出越来越多的汗,她舒心极了。
“多管閒事的贱种,问那么多干什么?还要吻我的手?”
“別別別別別!我认输我认输,我投降啦!”林恩尖叫著,嘴上这么说,手脚却一点都不老实——他往扶手下方探索,摸到急停开关,连续拍了好几下,怎么都停不下这台发狂的机器!
“林恩警官!~”露西笑呵呵的捧著林恩的胳膊,把这条臂膀重新搭上扶手,“別著急!正是燃脂的黄金时间!”
“是我不对!我太轻浮了!”林恩著急忙慌的解释著:“我不该冒犯您!~我的错!呼!呼!呼呼!呼!哈!呼...”
“道歉也没有用,小可爱!~”露西动了杀心,她绝不容许林恩活著走出这间健身房,“爬吧!继续爬!等到爬不动的时候,事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lasd的实习警员半夜跑来这里锻炼身体,结果鬼使神差的爬上正在维护的楼梯机,就这样,被机器绞成了一堆碎肉!”
林恩:“不对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露西:“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对了!~”
林恩:“我和你没怨没仇的,为什么要害我呀!”
露西:“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狮子和羚羊有仇吗?”
“想想都很不对劲吧!”林恩快要说不出话,他的肺开始疼痛,“怎么可能一个人半夜跑到你家健身房里,然后被健身器材单杀了?!这合理吗?你要用这些东西说服警司?!”
露西颇感意外,看来这个臭小鬼不像她想的那么单纯,也没那么愚蠢。
“我不管。”
林恩震惊了:“不管?!”
“对,迈尔斯没几天好活,等他死了,把健身房转手卖掉——我就远走高飞咯。”露西满不在乎:“调查我?就算把我关进监狱里,我也付得起保释金,我能请最好的律师,我还是拉美裔,我是女人,还在备孕,美好的生活等待著我。”
“警司不相信我的故事,陪审团也会相信我的故事。”
“你以为这里是哪儿?上海?香港?还是北京?”
“这里是洛杉磯,臭小鬼。”
“灵异事务科的条子敢在媒体面前一枪打烂我的脑袋吗?在摄像机面前?当街击毙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可怜妻子?只要进入审判流程,我有一万种方法离开这座腐烂发臭的城市。”
“至於你?我会给你一个吻——”
“——在你变成肉酱之前,脑袋卡在机器里,耳朵鼻孔都往外冒血的时候,肯定会露出小鹿那样无辜的眼神,光是想想都让我心碎...”
“我喜欢你的眼睛,它好像宝石,肯定很好吃...”
露西盯著林恩的肉身,吞咽唾沫食指大动。
“往上爬!接著往上爬!要加速了!”
梯道陡然加速,林恩迈出更大的步子!他的膝盖在哀嚎...
一步跨过两阶,抬举大腿超过六十公分,好像在爬一座看不见头的山!
想想办法!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放心吧!”露西安慰著林恩,“小可爱!~为了托起三百多磅的大肥猪,迈尔斯把商业街的一条旧电梯改造成这台楼梯机,它通过了消防安全检查!绝对能把你搅个稀巴烂!”
妖婆好像发疯入魔,在林恩面前接著展示身材,两手托举著傲人上围,一路往瑜伽裤紧紧包裹的蜂腰肥臀抚摸下去——
“——我有点喜欢你了,只要你开口...”
她临时起意,被这种支配慾带来的快感冲昏了头,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能够规避灵异事务科的审查,同时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我愿意,我愿意为露西·刘易斯干活。”
“我愿意让她吃一口肉,喝一口血,从此变成她的血奴,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血主。”
“说吧!~说出这些令姑娘们脸红心跳的下流话...”
露西慢慢坐下,撑著身体翘起脚趾,透过扶手空隙,足趾轻轻去搔挠林恩逐渐失力的腹股沟。
“说吧,说...”
“我在直播间里討观眾们开心,为了生存...”
“现在我要你討我开心,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林恩!”
“我还没和华裔上过床,就想试一试,像收集邮票那样,你有纹身吗?你的味道怎么样?真令人好奇...”
“以后我就是露西·林,我和你姓,你来保护我。有一个在灵异事务科干活的丈夫,怎样都比窝在郊区健身房要好,我有钱!我也有能力!我不够美么?不够诱人么?对你来说...”
“小可爱!~我甚至可以当你的线人!”
“所以!快点!做他妈的选择!”
她一脚蹬在林恩的腰杆上——
——林恩失足跌落,眼看要滚进绞肉机里!
机器停了!急停按钮生效了吗?
白毛小子满头冷汗,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此刻估计已经有不少猛男两腿一软,不管这婆娘说什么都得先答应下来——至少服个软,总得信个邪。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是林恩根本就听不懂,他英语太差!
“你打算放我一马?姐姐?有事儿好商量...”
......
......
透过车窗玻璃,丹尼尔抱著一桶鸡翅,把炸鸡分给身边的林伯。
林世英眉头紧皱,就看到健身房的隔音玻璃里,林恩和露西似乎在交谈,又好像...
“他们在调情吗?你的学生...”
丹尼尔:“我也毫无头绪。”
林世英:“你感觉不到吗?老板娘就这么躺下了?然后朝著楼梯机上的小林?伸腿?把腿伸过去?他妈的把腿伸过去?”
丹尼尔:“太远了,起码一百多米,我能感觉什么?林伯,你的视力那么好?”
林世英惊讶道:“哦!灯关了...”
“就在健身房里?”丹尼尔只觉得匪夷所思,“刚下班?客人才走?”
林世英:“玩这么大?”
丹尼尔:“我得重新评估林恩的精神状態,怎么会这样?”
林世英感嘆道:“有很多优秀的孩子,来了美国就变得不太像人,他们超前消费,偷窃抢劫,仗著移民身份刷爆信用卡,染上毒癮还喜欢滥交,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要给他母亲打电话吗?”丹尼尔老师越来越焦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前终止这次培训任务。
“是好事。”林伯提醒道:“你想怎么说?”
丹尼尔尬住了——
“——你的儿子刚刚成年?”
林伯跟著说:“找了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性感辣妈。”
丹尼尔:“他们在健身房里搞到一起,是个有夫之妇。”
林伯扫了一眼手机:“全平台粉丝超过五十万,不光在健身房里能看到她,还能在onlyfans下载到她,六十五刀包月。”
丹尼尔跟著添油加醋,脑袋往林伯的手机那边歪,跟著说:“她最好的年纪遇见实力最猛的他,头一天上班。”
林伯把好奇的丹尼尔推回副驾驶位,完成无情终结——
“——大吉大利,下个月就要当奶奶了。你觉得佳慧小妹能接受吗?她还在重症监护阶段,丹,清醒一点!”
丹尼尔放下手机,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
......
“別担心,健身房过了晚上十点半就会自动断电。”黑暗之中,亮起露西的两行白牙——
——她的眼球发红,仿佛要显化出妖魔的真身,提前帮林恩把楼梯机的插头拔了。
“不过没关係!~”
露西逼迫著林恩,不断的施加压力,只想让这个顽固不化的小鬼投向自己的怀抱,看上去很年轻——这种小鬼最好骗了!
丧失电力的机器,竟然再次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林恩两眼失焦,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得继续迈开步子往上爬。
夜盲症状要把他搞疯,耳边传来露西的娇俏轻笑。
中场休息结束了——
“——停电也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