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一旁的河面,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路灯照在水面上,隨著水波不断地摇晃。
陈砚知推著车顺著马路往前走,两个鬼一左一右的飘在一旁。
如果阿离和林秀芝不是鬼的话,眼下这个场景,肯定特別的拉风。
他写小说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类似的场景。
什么佳人相伴,谈笑风生,一出场便气势十足。
可看看自己身边这俩,美则美矣,但一个差点把他掐死,另一个差点把他勒死。
谈笑风生是不可能了,只求这两位別闹腾,把自己给嘎了就行了。
走了没多远,经过一座小桥的时候,陈砚知下意识的往河里瞥了一眼。
“哎呦我艹!”
陈砚知突然出声,把阿离和林秀芝两个鬼嚇了一跳。
“老板,你怎么了?”
陈砚知用手指著河面,嘴皮子都有些不太利索。
“脸……脸……水里有一张人脸!”
阿离和林秀芝两个鬼心里一紧,连忙朝著河面看去。
可水面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老板……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砚知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就像嵌在水面上一样,脸色惨白惨白的,闭著眼睛……”
阿离挠了挠头:“確实没有看到脸啊,別说脸了,我连阴气都没感觉到,秀芝姐,你呢?”
林秀芝也摇了摇头:“我也……我也没感觉到……”
陈砚知砸了咂嘴,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阿离,你咋叫秀芝姐姐呢?”
“我记得你当初可是称呼我为公子,一听就是死了几百年的老鬼了……”
陈砚知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后腰被狠狠的拧了一下。
“嘶……疼疼疼……”
阿离从陈砚知的身后飘了过来,贴著陈砚知的耳边,声音阴森道:“老板……你说谁死了几百年了!”
“我……我说我自己呢!”陈砚知快要哭了:我死了几百年了,行吧,快放手,疼!”
阿离展顏一笑,拍了拍手:“这还差不多。”
“秀芝姐能力比我强,也比我厉害,我叫她一声姐应该的。老板,你有意见啊!”
陈砚知揉著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们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瞪了阿离一眼,心里略微有些不满。
这个女鬼,哪里都好,就是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刚才河里那张脸带来的恐惧倒是冲淡了不少。
回到书店,陈砚知把林秀芝安顿在一楼,和阿离一样也给她点了三炷香。
林秀芝坐在角落里,抱著膝盖,安安静静的,阿离飘过去陪她,肩並著肩,小声说著什么。
陈砚知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们一眼,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確实累的够呛。
又是被钟二爷附身,又是与悬樑斗法的,他的精神就一直在绷著。
现在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一股倦意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眼皮也开始不住的打架。
“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算了,你们不用睡的。”
他摆了摆手,抬脚上了二楼。
陈砚知也顾不得洗漱了,隨手將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了床上,连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原本还想琢磨一下关於悬樑的事,可困意来的太猛烈了,没撑两分钟,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砚知才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晚上路过的那个小桥上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抬腿想走,却发现自己的腿压根就不听使唤。
桥底下的水面上,慢慢的浮起一张人脸。
陈砚知心里一惊,伸手去抓胸前的钟馗木牌,却直接抓了个空。
“二爷!二爷出事了!二爷!”
没有任何回应。
冷汗从陈砚知的额头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可更让他惊恐的还在后面。
只见水里那张人脸开始慢慢往上浮。
可那脸明明依旧镶嵌在水面上,但陈砚知就是觉得距离那张人脸越来越近。
是的,確实更近了,近的陈砚知都能闻到那张人脸所散发出的一阵阵恶臭。
猛地,人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居然没有眼球!
那张脸,就用那两个黑窟窿盯著陈砚知。
陈砚知的心猛地一颤。
眼睛?
他的眼睛呢?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从陈砚知的耳朵边响起。
“什……什么声音……”
似乎是水中气泡破裂的声音,水里……还有什么东西?
不对,是那张脸!
陈砚知能够清楚的看到,再那张人脸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蠕动。
就是那东西发出的声音!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想要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空气刚吸到一般,就被一股恶臭差点给熏吐了。
陈砚知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都涌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怎么办?
究竟怎么办?
二爷不在,阿离不在,民保局的通讯器也不在手边,自己还能靠谁呢?
靠自己!
对,还得靠自己!
自己现在也不是一点招也没有,钟二爷还教过自己大荒囚天指呢!
虽然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但总比束手无策要强。
陈砚知抬了抬手,还好,手还能动。
等等,再等等。
等那张脸近一点,自己的大荒囚天指就能够到他了。
近了!
又近了!
就是现在!
陈砚知眼疾手快,瞬间抬手。
“大荒囚天指!”
噗!
水泡破裂声响起,陈砚知的手指竟然直接穿过了人脸,就好像一指弹进了水里。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却发现根本就抽不回来。
自己的手死死地卡在了人脸的额头部位,动弹不得。
紧接著,人脸仿佛化作了一摊液体,既然顺著陈砚知的手臂慢慢往上包裹,眨眼间已经没过了半条手臂。
人脸嘴角慢慢上翘,透著点奸计得逞的狡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光猛然扫过河面,直接照在了那张人脸之上。
那张人脸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紧接著人脸的皮肤开始溃烂脱落,然后瞬间崩裂。
陈砚知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汗水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心臟不住的跳动。
梦?
是梦吗?
可梦为何会那样真实。
陈砚知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有什么异样。心里也鬆了口气。
“嗯?这是?”
陈砚知目光一撇,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不大的青铜镜。
这个青铜镜是从304室取回来的,昨晚回来太累了,隨手就放在了床头柜上。
只不过,他记得当时青铜镜应该是背面朝上才对,怎么变成了镜面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