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知伸手將青铜镜拿了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镜子入手温热,巴掌大小,整体呈圆形,背面铸著规矩的乳钉纹和一圈看不懂的铭文,边缘有几处斑驳的绿锈,透著点翠绿,镜面虽然不甚清晰,但依旧能隱约照出人影。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用拇指反覆蹭了蹭镜面上的绿锈,锈跡干硬,应该是个正经的老玩意。
“这不会是汉代的东西吧!”
虽然陈砚知对於古董古玩了解不算太深,但经常写小说查资料,也看过很多相关的考古纪录片。
就比如这面镜子,背后有乳钉和铭文,结合镜子的形制,大概率是汉代的没跑。
这万一要是真品,拿到古玩市场怎么说也得值个几万块钱。
不过这面镜子的价值可不止於此。
虽然他不確定昨晚在梦里,那道金光是不是这面镜子发出的,但就这镜子上残留的温度和它原本作为符阵的阵眼来看,这镜子绝对是个好宝贝。
滴滴。
手机提示音响起。
陈砚知点开一看,居然是三万块奖金到帐了!
到帐简讯也很有意思,是以心理諮询服务费的名义发过来的。
毕竟处理鬼怪这事不能明说,陈砚知也能理解。
不过掛心理諮询服务费的名义多少是有点恶趣味了。
心理諮询?给鬼作心理諮询吗?
摇了摇头。陈砚知稍微盘算了一下这几天的收穫。
从他接手这个书店开始,第一个收穫就是钟馗钟二爷了。没有他老人家突然出现,他是真活不成了。
这第二个就是女鬼阿离。
长得漂亮不说,还会做饭收拾书店,关键时刻还能干架,虽然说武力值確实差了点,但总体上还是个好帮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天都要供香火,有点小麻烦。
好在不算多,一天三炷香,一根香也就三毛钱,一天下来不到一块钱,比养猫还便宜。
这第三嘛,就是学了个大荒囚天指,威力虽然不咋地,但好歹算个技能,聊胜於无。
再有就是这三万块钱的劳务报酬和这面青铜镜了。
赚麻了有木有!
哦对了,还有app的一千二百点的功德值,一千点让他懟在寿命上了,剩下二百点备用。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寿命还有不到十天左右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可以让他稍微喘口气了。
“昨晚睡了六个小时,今天应该还剩九天零……”
“哎,我去!我的寿命呢,咋又少了一天!”
陈砚知看著自己寿命那一栏,赫然只剩下了8天零20小时!
昨晚他回到书店大概凌晨三点,睡了一觉也就六个小时,昨晚他懟了一千点功德值换了十天的寿命,不管怎么算也不应该只剩下8天零20小时啊!
“难道……”
陈砚知看了一眼手上的青铜镜!
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看来自己的寿命被这青铜镜又扣了一天,这特么还怎么玩!
陈砚知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发愣。
原本还以为自己赚大了,却没想到人生处处都是坎。
青铜镜使用得消耗寿命,阿离借法得消耗寿命,钟二爷附身也得消耗寿命。
自己的寿命本来就不多,要是为了完成任务,还得消耗寿命的话,那他岂不是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每天拼命做任务赚功德,赚了功德续命,续完命去做任务还得把寿命给耗光。
难顶!
难不成真得给城隍系当牛做马一辈子?
“算了,不想了!”
陈砚知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青铜镜带在身上。
虽然青铜镜的使用可能会消耗他的寿命,但他一会要出门,还是带在身上防身比较好。
下了楼,阿离和林秀芝还坐在角落里。
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了,灰烬却没了,想来应该是阿离给收拾乾净了。
“老板,你醒啦!”
阿离飘了过来看到陈砚知状態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害,別提了!”陈砚知摆了摆手。
“对了阿离,有一点小建议啊,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飘来飘去的,真的很嚇人啊!”
阿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飘著转了个圈。
“老板,我是鬼啊,不就应该飘著么?”
“你可以走路啊,你看林秀芝,人家就很少飘著。”
林秀芝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似乎对於这个话题並不感兴趣。
阿离落到地上,试著走了两步,虽然感觉还是有点怪异,但看起来像是个人样了。
“老板,这样行吗?”
“行,比飘来飘去强多了。”陈砚知点了点头。
“以后在书店里就这么走,千万別飘。万一有外人看到个白影在书店里飘来飘去的,我这书店还开不开了。”
“可外人也看不见我吧?”
“那万一碰到个阳气弱的呢?我可不想我的书店成为都市怪谈。”
阿离想了想,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走到书架收拾书去了。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先在店里待著。”
“老板,你去哪?”阿离伸头问。
“处理点私事,很快就回来。”
说起来陈砚知接手这个书店几天了,一天门都没开过。
原本来想著开家书店,顺便写写小说的,谁承想这些天会发生这么多事。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还是儘快把书店开起来吧,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
八月底的临河像个小火炉,陈砚知买完洋娃娃脑门子上早就一头汗了。
是的,他去买洋娃娃了,送给宋峰闺女的。
昨晚他一番不近人情的话刺激了宋峰一顿,但不代表他真的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然他只见了宋峰一面,但陈砚知知道,他是一位好父亲。
儘管宋峰他只是一个外卖员,生活也过得很苦,但他嘴里念叨的还是闺女想要的娃娃。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英雄。
大多数人都像宋峰一样,普通的不能在普通。
为了一日三餐奔波,为了孩子咬牙应承。
他们不是不怕苦,也不是不怕累,更不是不怕那些邪门的玩意。
他们更怕的是穷,是孩子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哪天会突然倒下,那个小小的家就塌了。
宋峰倒在了担架上,他谁也不认识,却偏偏抓住了陈砚知的衣角。
他把这辈子最后的念想託付给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娃娃而已,百八十块钱。
可那是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后一件礼物。
陈砚知骑著车,拐进了那条巷子。
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来了又能说些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如果不来,他便辜负了一份期望。
呼了一口气,陈砚知调整了一下心態,打算去面对这一且。
可当他转过巷口之后,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她们怎么来了?”